梅森爵士比菲利普公爵辦事速度似乎要快很多,在應承永琪沒幾日之後,果真將英國國王喬治三世給小燕子授勳的信件遞給了禮部的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這是永璇與乾隆商定的“藩屬國改革方案”的第一步,藩屬國事務歸屬理藩院,而非藩屬國的外交事務則歸屬到禮部的總理各國事務衙門。
目前管轄著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的管事阿哥正是從禮部讓出位置給自己弟弟的三阿哥永璋,不過主要辦事的人員都是從招商局還有海關衙門那抽調的,算得上是永璇的嫡親部門之一。
那永璋接到這份信有些哭笑不得,心想這個小燕子的荒唐勁兒已經衝出華夏,走向世界了?不過畢竟是英國國王簽署的授勳信,永璋不敢怠慢。忙讓人將這份信遞到御前,而自己則忙寫了份摺子表達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的態度。
乾隆看到軍機處轉交的摺子,也覺得有趣。乾隆知道自己與英國必有一戰,所以他不願在這個上面被英國挑了毛病。沉思了一會兒,便道:“吳書來,將那小燕子送到榮郡王府裡去。你告訴永琪,就說是朕的話,如果小燕子膽敢離開榮郡王府一步,就算英國國王請她去當公主也救不了她
。”
“嗻!”吳書來也知道這次香妃中毒事件跟小燕子扯不上太大的關係,而且雖然看上去那令妃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後宮裡真的沒有其他人推波助瀾麼?吳書來是越查越心驚,自己名單上有嫌疑的名字是越來越多,每個名字後面的身份也是越來越可怕。
乾隆看到這個勢頭之後,果斷中止了調查。雖然乾隆很寵愛香妃,也對自己的後宮不乾淨而感到憤怒,但是他也知道再調查下去只怕是整個後宮都會牽連進去。這後宮勢力錯綜複雜,乾隆沒有膽量與八旗、與蒙古直接對抗,也不像因為這事兒折損了自己的臉面。所以乾隆便讓吳書來以御膳房作為結案地點。
御膳房裡殺了百來號奴才,幾個御廚也被流放三千里。然後乾隆下詔,一方面命太醫院與西醫院派駐人手常駐御膳房以監控飲食安全;另一方面命令內務府訓練出一批懂醫理的太監、宮女送到各宮的主子身邊,以防香妃事件再發。
不過宮裡的變動並沒有引起永琪的注意,一來他的全部心思都用來伺候小燕子了,二來如今令妃手邊的人手被吳書來削弱了不少,宮裡宮外的溝通也不是那麼順暢了。
“小燕子,看著你滿身的傷痕,我好難過,我好內疚。”永琪淚流滿面地道,“我恨不得替你去受這樣的苦難。你的心是那樣的純真美好,可是為什麼他們都看不到呢?”
小燕子現在也是被慎刑司的刑具嚇得不輕,整個人戰戰兢兢的,什麼也不敢多說。
看到小燕子這般模樣,永琪的心都碎了。他含住眼淚,離開了小燕子的臥房,好讓太醫們好好地檢查小燕子。
他彷彿失了魂一般,慢慢地踱步到了外書房。爾康一看到永琪這樣,這讓他想起了他心中最美好的兩個姑娘:晴兒,如今被圈禁在內城;紫薇,如今被軟禁在紫禁城。看到永琪,爾康彷彿看到了同志,他一步一瘸地走了過去,拍拍永琪的健康。
看到自己的好兄弟這樣安慰自己,永琪點點頭,示意自己很堅強。
而同樣著急的還有蒙丹,在聽說香妃中毒之後,他彷彿就失去了一切,他不顧一切地在北京城裡東奔西跑,尖叫吶喊……讓順天府頭痛不已。
這裡唯一正常的只有蕭劍了,他雖然懷疑小燕子是自己的親妹妹,但是在沒有拿到準確證據之前,他不會去揭穿這一切
。自己是天地會北方分舵的話事人,白蓮教已經徹底被剪除乾淨,反清復明的大業就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蕭劍覺得自己的胸中盛滿了黎民百姓的感恩,而肩上則是華夏復興的大業。
蕭劍咳嗽了幾聲,打破書房裡的尷尬。“如今英國人還算守信,若不是他們的干預,小燕子只怕還要受苦。”
“是的,”永琪一揮袖子,踱步到大門前,望著西邊的天空,慷慨陳詞道,“我不知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偉大的國家,我被他們國王的博愛與仁慈而感動了。英國人從此便是我們大清的好朋友,對於朋友我們應該拿出一百分的誠意。”
聽到永琪這樣說,爾康自然是高興的。自己已經成了英國大使梅森爵士的座上賓,如今四九城裡誰不要高看自己一眼?
爾康身殘志堅地拍著胸脯道:“五阿哥一番話真是豪氣干雲啊!”
看到自己的好友如此地欣賞自己,永琪大笑三聲,隨後又道:“可惜國有奸臣,我那八弟殘暴冷血,先將我們的友邦倭國滅國,如今又要對我們另外一個友邦動手,這如何是好?這些國家是我們的朋友,我們要用寬廣的胸懷去接納他們。我們大清富有四方,為何還要在區區南洋一地與他們糾纏?吾等需量中華之物力,節與國之歡心。”
眾人紛紛鼓掌,對永琪的言論表示贊同。連蒙丹都被感動了,他走了過來,緊緊地抱住永琪。“這才是我蒙丹的好兄弟,他日我回到回疆,一定會向西域的百姓講述五阿哥的仁慈。在五阿哥的領導下,大清朝一定能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啊嚏!”永璇哆嗦了一回,旁邊伺候的宮女忙端上一杯熱茶。
金鏞也有些擔心,“王爺可要吩咐太醫請脈?”
“不妨事。”永璇擺擺手,“估摸著是熱傷風了,取銀翹解毒片來便可以了。吩咐下去,自今日起,所有人一日兩次藿香正氣水,免得中暑或熱傷風。”
“嗻!”一旁伺候的人將話帶了下去。
“王爺,”金鏞道,“聽聞南洋艦隊已經南下,崖州那邊我們已經有人手過去配合了,只是這廣東素來是內務府的地盤,咱們招商局若是大張旗鼓地進去,只怕皇上不喜
。”
永璇點點頭,雖然自己頭上還掛著內務府總管的帽子,可這內務府乃是皇上的私人錢包,這廣州算得上是內務府較大的進項之一,若是將招商局開進去,只怕是乾隆會忌憚的。永璇便道:“吩咐下去,按老規矩,招商局不進兩廣,只是與內務府合作。”
“海軍衙門的海軍情報處有訊息過來,說是廣東巡撫德保有走私的嫌疑。”
“不只是海軍情報處了,海關緝私衙門也有這樣的情報了。”永璇淡淡地說道,“想來皇阿瑪的御案前早就有這樣的摺子了。既然皇阿瑪不打算追究,我們這次也不去管他。”
“只是這稅銀損失?”金鏞問道。
“既然皇阿瑪有心縱容,我們何必去找這個不快?德保大人乃是鑲黃旗下,皇阿瑪的奴才,咱們若是扳倒了他,皇阿瑪面子怎麼辦?咱們這次南下不是針對廣東官場,將南洋的事情處理完便足夠了。”
金鏞沒有再說什麼,這的確是永璇在政治上成熟的表現。德保的事情有海關衙門、戶部、吏部盯著,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有心不管,十個德保都沒了。況且這德保在廣東經營數年,自己一行人若是南下針對他,只怕南洋的事務就不用再處理了。
“王爺,咱們這次上廣州麼?”
“不去。”永璇笑道,“廣東如今亂糟糟的,咱們沒事摻和進去作甚?直接趕到澳門便好了,——對了,我聽聞新安縣轄下有個香港村?”
“王爺果然廣聞博記。”金鏞其實早就蒐集了不少廣東的資料,“那香港村在宋時便是我國香料的出口港口,乃一天然水深良港。——王爺莫非想在這裡開港?”
“當然。”永璇聽聞金鏞說出了個一二三四,想來招商局內部也有心思在這裡開港。“澳門港不適合遠洋運勢,而香港則要好上不少。雖然招商局無法涉足廣東事務,但是可以依上海例,在香港建立一個經濟開發區。則是我朝南洋遠洋運輸的重要出發港。”
金鏞盤算了一二,“這香港村橫豎不入內務府的眼,咱們要過來也可以。”
永璇只是笑笑,心中暗道,南洋,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