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婠醒來的時候已經幾近正午,她睜開眼睛,意識還處於迷濛狀態,下意識地坐起身來,身子才離開床榻便摔回**,腰像被車子碾了一道似的,全身痠痛竟無半分力氣,她怔怔地看著床頂上的錦花幔帳,意識開始復甦。
昨晚小丫頭領了她到了百里嘉悅的去處,她看見百里嘉悅給凌司玦下了藥,之後她將凌司玦扶回房間,卻不見了藥瓶,然後,然後……
百里婠睜大眼睛,昨夜情事她雖記不大清,記憶片段卻排山倒海衝上她的腦子。
她全身**躺在凌司玦身下婉轉呻吟,或癱在凌司玦懷裡,承受著他無窮無盡的索要,甚至還哭著求他放過她,可是他卻置若罔聞……
百里婠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一刻鐘後,妙手聽見那女子淡淡的聲音傳來:“來人,更衣。”
凌司玦回府的時候換了朝服,喚了趙管事。
“王妃醒了嗎?”
“回王爺,醒了,剛用過午膳呢。”
“唔……”凌司玦一手拿著書,眼神卻不往那上頭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碎雲軒那邊有什麼動靜麼。”
趙管事摸不著頭腦:“沒有什麼動靜啊,跟平常一樣。”
“知道了,下去吧。”
“是,王爺。”趙管事邊走邊琢磨,王爺這是鬧哪出,沒頭沒腦地找他過來問一句沒頭沒腦的問題,然後又沒頭沒腦地讓他回去了。這主子的心思,是越發的難猜了。
凌司玦想過百里婠醒過來會是什麼樣的場景,或大鬧一場,或暗中報復,卻不曾料想到是這般平靜,這女子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他覺得自己像是中了魔障,只不過半日見不著那女子,心裡便空落落的沒有著落,總是若有似無地惦記著她,惦記著她微笑的樣子,惱怒的樣子,睡著的樣子,他二十餘年從未如此惦記過一個人,儘管這個人就在他身邊,他卻總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那女子就像一陣風,一陣風,如何能輕易抓在手中。
凌司玦站在碎雲軒門口
,百里婠躺在院子裡看天,神色平靜,安寧柔和,他看著不知怎麼就失了神。
“王爺?”
小玉剛出來,看見凌司玦站在門口卻不進來,只看著自家小姐出神,便忍不住喚了一聲。
百里婠轉頭看去,凌司玦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勉強地站起身,腰上的痠痛差點讓她又跌回去,她淡淡地微笑著:“王爺過來了。”依舊這般客套,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凌司玦嗯了一聲,不知怎麼心裡卻有些不悅,他心裡深處似乎更願意那女子大鬧一場,卻不想看見她這般絲毫未放在心上的冷淡樣子,他徑自走到百里婠身邊的躺椅上坐下,讓百里婠坐在他懷裡,他自然沒錯過百里婠站起身那不自然的動作和表情,一隻手在百里婠腰上輕輕按摩,低聲問道:“王妃身子還好麼?”
百里婠只淡淡笑道:“還好。”凌司玦卻是知道那女子此時心裡定是忍著將他大卸八塊的念頭裝作這般乖巧的模樣,儘管如此,百里婠乖順的樣子還是讓他很愉悅的,這女子真是獨獨一顆七竅玲瓏心,知進退識時務,卻是讓人又愛又恨。
“本王見王妃似是喜歡看天空,這天空,有什麼好看的?”
百里婠卻是一笑:“乾淨。”
凌司玦的手一頓,然後又接著按摩,只是那手勁突然大了一下,百里婠腰上一軟,差點驚撥出來,然後她有些惱怒地看向凌司玦,凌司玦只四處看了一遍笑道:“百里護衛呢,他不是一向不離王妃半步,怎麼好似許久沒見到他了?”
“他出門了,妾身交代了點事情讓他去做。”
“哦?不知是什麼大事,王妃竟要委派寸步不離的百里護衛去做?”
“沒什麼大事。”百里婠似乎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慾望,她轉過頭看著凌司玦:“王爺,妾身可以出府了麼?”
凌司玦表情未變,“王妃想出府了?”
“是。”
凌司玦卻未說話,手依舊一下一下給百里婠按捏著,半晌他說道:“百里護衛現在不在王妃身邊,王妃外
出本王很不放心,這樣吧,王妃想去哪,本王得了空便陪你去。”
百里婠臉色一僵:“哪敢勞煩王爺。”
“不勞煩,若是本王沒想錯,王妃怕是惦記著第一街那玲瓏玉莊的那些石頭吧,也不是什麼稀罕事,身子好了,以後想去本王陪你去便是。只是沈青衣這個身份,不能再用了。”
百里婠淺淺笑道:“好。”
凌司玦又跟百里婠說了一會子話,百里婠溫柔賢惠地實在讓人驚掉大牙,凌司玦自然知道這並非百里婠的真秉性,形勢比人強,收了全身的刺這般虛與委蛇,不過一時罷了。
只是不真實的這一時,他卻貪戀上了,他們之間從來都是假,從未如此和諧安靜地說過這麼些話,他卻忍不住想將這片刻的安靜祥和當做真。那女子就在他懷中,淡淡的梨花香傳來,青絲飄在他脖子有些癢,他抬起百里婠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小玉和妙手趕緊低頭,臉都紅透了。
百里婠拳頭攥緊,正考慮要不要揮出去的時候,凌司玦已經離開了她的脣,凌司玦將百里婠的反應看在眼裡,只不動聲色地笑道:“本王先走了,明日再來看你。”
百里婠拳頭一鬆,點點頭:“王爺慢走。”
凌司玦走後,百里婠依舊躺在躺椅上,鼻尖凌司玦的氣味還未散去,她閉上眼睛,不說話。
小玉笑著調侃:“小姐,王爺對你真好。”
百里婠沒睜開眼睛:“是啊,真好。”
百里婠的語氣有些古怪,小玉便沒再接話。
百里婠有些擔心韓沁的傷勢,問了小玉,小玉說沒有大礙,百里婠自己配了藥,差人給韓沁送了去。韓沁似是精神很好,還給她寫了一封書信,她右手受傷不能寫,便用左手寫,那鬼畫符似的書信,百里婠看了好半天才看懂她寫了些什麼。
那傻丫頭遇了刺,似乎還挺高興為百里謙擋了一刀,百里婠嘆了一口氣,這傻丫頭,真要得到百里謙的心,還不知道要擋多少刀才夠,別在那之前,自己先賠了小命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