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婠冷靜下來就轉過彎來,凌司玦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又怎麼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失誤,看他不急不躁的樣子,想必定是已經準備好禮物了,現下卻故意這般戲弄她,實在是讓人惱怒。
歌舞暫歇,好些人都說了祝詞送了禮,臨了,凌司玦攜了百里婠上前。
“本王與王妃祝相爺爽朗健碩,長壽不老。”
百里英笑道:“王爺有心,老夫活到這歲數也差不多了,哪裡敢當長壽不老。”
凌司玦也笑道:“相爺乃國之棟樑,您不長壽,是我盛世的損失。”然後對那僕人點點頭,僕人將那精美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塊深青色硯臺,識貨之人自是曉得,那是江南最好的翠籠煙青,磨出來的墨細膩溫和,遇水不化,還散發著清清淡淡的墨香,是千金難求的寶硯。
“本王料想相爺必定見過許多奇珍異寶,再搜尋想必也沒什麼能入了的相爺的眼了,日前得了這翠籠煙青,想著也算個稀罕玩意,相爺可不要嫌棄才好。”
百里英撫著鬍子:“這翠籠煙青是極其難得的寶硯,老夫雖不是舞文弄墨的人,卻也很是喜歡,多謝王爺一番心意。”
一旁有人說道:“聽說瑞王妃百里三小姐寫的一手好字,曾讓當朝元老魏大學士虛心求教,我等一直無緣一見,恰巧今日六王爺送了這翠籠煙青,王妃可願為相爺寫一副壽聯,也讓我等開開眼界?”
百里婠剛想退下,聽得這話便停下了腳步,她看向來人,是個年輕公子,斯斯文文的讀書人樣貌。
百里婠笑道:“自然可以。”
下人備了筆紙,取了那翠籠煙青,細細磨好了墨,百里婠執筆蘸磨,她倒是沒怎麼寫過壽聯,想了想以前賭石界陳老爺子壽辰上人家寫了些什麼對聯,尋著還不錯的便下筆開始寫。
那墨的確的珍品,百里婠只覺下筆順暢無比,行雲流水。不過片刻,百里婠擱下筆,淡淡笑道:“女兒不才,借花獻佛,小小心意希望爹爹笑納。”
下人來將紙卷展開。
綠琪千歲樹杖朝步履春秋永
明月一池蓮釣渭絲綸日月長
那字極是漂亮,筆走龍蛇,鐵畫銀鉤,龍飛鳳舞地幾近於草書,竟不含半分女子閨秀的忸怩之氣,看來頓生豪邁之感。眾人的恭維稱讚之聲不絕於耳,百里英竟沒有聽見一絲一毫,只看著那副字怔了好一會兒,那麼一瞬間眼中似有淚花閃過,他慈愛地對百里婠點點頭:“好孩子。”
百里婠並不是沒有看到百里英的表情,不管他是真慈愛也好,假慈愛也好,她的心裡卻無法驚起一絲波瀾。她依舊含著淡淡的笑容恭敬退了下去,遠處的蔣舒不由看呆了,太像了,這樣溫和卻又冷漠的微笑,和那人太像了。
不過一會兒,她便自嘲一笑,自己怎麼會有如此荒唐的想法,一個是瑞王妃,一個是沈青衣,風馬牛不相及的人物,她怎麼會將兩人想到一塊兒。蔣舒兀自倒了酒一杯接著一杯往下灌,那人這般招惹了她,她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他欠她的,她還沒來得及讓他還,他怎麼可以就這樣消失,怎麼可以攪亂了一江春水,又施施然抽身離開?沈越,你這不得好死的登徒子,他日若是讓我發現你,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蔣舒越發拼了命的喝酒,喝了猛了便有了三分醉意,她倒著酒,想著那人整理著衣領的樣子:“在下沈越,年方十八,尚未娶親,小姐可斯文些才好。”,想著那人不緊不慢地端著茶杯的樣子,想著那人神色溫和,嘴角含笑的樣子,想著那人擱下茶杯,走上臺笑道:“恭喜小姐勝出,在下甘拜下風。”蔣舒不知怎麼便開始哭哭笑笑,沈越,沈越……
不得好死的登徒子此時正心無旁騖地吃飯,卻聽得外面一聲驚呼,“有刺客!”
百里婠皺眉,又是刺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