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今天是燈會,我們出去玩吧。”小玉興奮地拉著百里婠的手。
“燈會?”百里婠只在電視上看過燈會,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修緣,你想去嗎?”百里婠看向一旁的百里修緣。
百里修緣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去哪,我去哪。”
“那好,去看吧。”百里婠首肯。
“太好啦!”小玉歡呼了一聲。
百里婠無奈地看著小玉,這孩子……
盛世王朝一年一度的點燈節,是民間最喜慶最熱鬧的一個節日,滿街的花燈錦簇,人來人往,各色各樣的小攤販,賣各種新奇古怪的玩意兒,妙齡女子們買了河燈在河邊寫了心願,然後讓那燈隨著河流漂走,若是河燈沒有打翻燈沒有滅便是極好的預兆,代表著心願能夠達成。或者買了宮燈掛在廟門口的香樟樹上,誠心祈禱,便能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百里婠一行人走在大街上,整條大街上熱鬧非凡,那花燈將整條大街都照亮了.
“小姐小姐你看,多漂亮啊!”小玉拿著小玉扣對百里婠說,這丫頭一路上東摸摸西看看,看見什麼面具呀花繩呀都喜歡的緊,直嚷嚷著要買。
唱戲聲傳來,一行人循聲看去,不遠處搭了一個棚子,幾個穿著戲服的不知道在唱什麼戲,惹得眾人一陣叫好。
“小姐,我們也去看看吧,好熱鬧啊。”小玉蹦蹦跳跳的就擠到看戲的人堆裡去了,大街上人多,百里婠怕她走失了,便也跟著過去了。
戲唱完了,便上來好些個人在跳舞,中間那個女子戴著面紗,穿著火紅的舞衣,豔而不妖,水蛇般的腰緩緩扭動,合著節奏慢慢往前走,面紗因風飄動,媚眼如絲,不經意地瞟過來一個眼神便含有萬種風情,看得人熱情似火。人群頓時沸騰了,大喊著這女子的名字。
風情。
“風情是誰?”
旁邊有人不解地問著,被詢問的人先是瞅他兩眼,然後好不得意地說道:“風情姑娘是京都倚翠樓最紅的姑娘,好多官家的公子哥兒都是她的入幕之賓,只是人家賣藝不賣身的,這次燈會請了好多次風情姑娘才答應跳這支舞的。”
叫喊聲談論聲仍在繼續,那女子一舞已畢,低頭向人群致禮,不知怎麼,臉上的面紗掉落,露出一張美豔驚人的臉龐。人群不停地喊叫著風情
的名字,觀眾的熱情在此時達到了最高點。
“真好看。”小玉由衷地讚歎道。
“是好看。”百里婠點點頭,這女子叫風情當真沒叫錯。
“不好看。”淡淡的聲音傳來,百里婠轉過頭看一臉平靜的百里修緣,不管他周圍多擁擠,多嘈雜,他依舊是遺世而獨立的樣子。百里婠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熱鬧如斯,百里修緣身上依然沒有一絲煙火氣,她甚至懷疑,百里修緣就算是下完廚從廚房出來,也一樣可以像走在山川暮靄間一樣淡然無波。
“修緣,你知道什麼是好看嗎?”百里婠揶揄道。
“不知道。”然後他又說了一遍,平靜而認真,“她不好看。”
百里婠溝通失敗,便果斷決定放棄,一行人接著逛逛走走。前面一整塊空地上掛滿了各色式樣的花燈,上面貼著字條,下面聚集了好些人,小玉好奇地問道:“小姐,他們在幹什麼?”
百里婠笑笑:“他們在猜燈謎,你看,每盞花燈都有一個燈謎,猜中了便可以取走那盞花燈。”
“真好玩,小姐,我們也去猜吧。”小玉抬頭看著眾多的花燈,然後疑惑地念著:“羞顏未開前緣定,這是什麼?”
“這是一個字謎,羞顏未開是個醜字,前緣是指緣字的偏旁,你說這是什麼字?”
“哦我知道了!是個‘紐’字!”
百里婠笑著點點頭。
“這位姑娘真是聰明的緊,這盞花燈是你們的了。”一個白鬚長者笑呵呵地將花燈取下,遞給小玉。小玉看著那精緻的花燈喜歡的不得了,百里婠心裡一酸,這孩子從小跟著百里婠吃苦受罪,一個花燈,她就可以如此滿足,真的還只是個孩子。
“還喜歡哪個?”
小玉仔細端詳著那些花燈,然後眼睛一亮,指著一個畫著兔子的花燈說:“小姐,我喜歡那個。”
“載分離終可聚,兩人相對共傾心。”
百里婠略一思忖:“是荷花。”
長者笑笑,取下花燈遞給小玉,小玉伸手接了,寶貝似的提著,百里婠看著妙手和百里修緣:“你們有喜歡的嗎?”
妙手搖搖頭,百里修緣卻安安靜靜地盯著那些花燈好一會兒,百里婠剛要放棄,便聽到他的聲音:“我要那個。”
順著他的手指,百里婠看見一盞什麼也沒畫的花燈,乍一看
沒什麼特色,卻是做的精緻無比。長者拂著鬍子笑吟吟:“這是做的最好的一個,也是最難的一個,正是因為難,所以什麼也沒畫。”
“若得常將紅袖拂……”
百里婠皺皺眉,低頭思索間,一個聲音傳來。
“望塵莫及。”
百里婠抬頭,一個男子緩緩穿過人群,藍衫簡樸,沒有過多的飾物,面容俊逸,眉如遠山,萬事在胸的從容氣質,透出三分冷傲,又有三分不羈。嘴角似有似無的笑帶了幾分不屑,不知是在不屑這世間或者是他自己。
天命風流。
他走至白鬚長者面前,安靜地攤開手,長者點點頭,將那盞花燈取下來遞與他手上,他接過花燈,轉過身就走,半刻也不逗留。
“等等!”百里婠見他要走,於是開口阻止。
那男子頓了一下,轉過身,對百里婠說:“姑娘叫我?”
百里婠走上前,直覺告訴她這男子不簡單,“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把這盞花燈讓給我,當然了,這盞花燈是公子贏下的,就屬於公子之物,我們不會白要,請公子開個價如何?”
那男子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嘴角的不屑愈發明顯:“我為什麼要讓給你呢?”
百里婠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合時宜,只是難得百里修緣喜歡這盞花燈,她自然希望能把這盞花燈送給百里修緣。
“我只是喜歡這盞花燈罷了,希望公子能成人之美。”
男子聽了百里婠的話,並沒有順水推舟將花燈讓給百里婠,他輕笑一聲:“真是不巧,我這輩子最不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成人之美,偏偏我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拆臺。”
如此挑釁的言語聽得妙手想動手,百里婠攔住她,依舊好聲好氣地說:“未請教公子大名?”
男子漫不經心地笑:“玉郎峰,程寂清。”說完便轉身離去。
百里婠低聲呢喃著:“玉郎峰……程寂清。”這男子言語唐突,她卻不討厭,她隱隱地覺得,這男子,大概還是要出現的,要說為什麼,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預感。
沒有拿到那盞花燈,百里婠有些歉意的看著百里修緣,百里修緣卻不在意,他搖搖頭:“我不喜歡。”
不喜歡怎麼會要?百里婠對百里修緣的安慰方式很是無語,但是他能開口,她就已經不作他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