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本來哈哈大笑著,一聽到他的話就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嚴肅的說:“你個做小二的怎麼能私下議論客人?找你這樣下去,我的酒樓要是垮了就讓你賠。”
小六子知道她是開玩笑的,但還是垮下臉說:“王妃你還不是在說,再說了是您讓我說的,您都是王妃了還對別人遮掩的是什麼感興趣......”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嘟囔出來,她又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說:“還敢頂嘴!”
小六子就像是要哭出來了,捂著腦袋直說自己錯了。
雲歌最後笑著起身,離開酒樓回了王府。
剛到了王府,小雅臉色有些差的走上前,說有客人來了府上,說是找王爺的。
她愣了愣說:“王爺?”然後又皺了眉頭說:“不是說找皇上,是找王爺?”
小雅點頭說是,還說那主僕二人似乎還不知道王爺已經是皇上了,還說知道王爺不在府上也沒有走,說等著王爺。
雲歌覺得有異,看了看小雅為難的臉色,不禁脫口而出說:“是女的?”
小雅有些驚訝的問道:“您怎麼知道的?”
她覺得好笑的搖搖頭說:“你臉上你都寫著麼?那人恐怕不是在等‘王爺’,是在等我吧。”
說完就往小院去了,想去換身衣服然後去會會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
小雅還在身後呆呆的摸了自己的臉,心道,真的寫了?
......
換好衣服來到花廳的時候,身穿淡青色的絲綢衣裙的雲歌看見一名坐在客位上,端端正正的美貌的女子,屬於女人天生的嗅覺,讓她覺得此刻坐在花廳中的這位看起來落魄卻又十分高貴優雅的女子於她而言,有些危險。
這種危險的感覺在那個女子看見她之後起身行禮了就更加濃重了。
雲歌的心跳在說了不必多禮之後才平復了很多,看著主僕二人像是風塵僕僕趕來的樣子,便問道:“兩位姑娘這是從何而來,來王府找王爺是什麼事?”
她故意不說皇上,便是有心試探她們。
坐著的女子禮貌客氣的說:“民女是從天依國來的......但我們主僕二人都是凌國人,此番大費周折來王府找祁王爺便是來投靠王爺的。”
她說話的時候低眉順眼的,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加上她動人又悽婉音調,實在是讓人反感不起來,但是雲歌卻是微微皺了眉頭,聽到她的話心中就冒出來三個字,白蓮花。
她問道:“哦,這樣啊,王爺還沒回來,一切事情還要等王爺回來才能定奪。姑娘叫什麼?是哪裡人,作何從天依國回來又要投靠王爺呢?”
座下的人又溫婉道:“民女叫沈君瑤......原來就是這帝都之人,自去了天依國之後,家中就家道中落,如今回到凌國,親戚家覺得民女在外奔波這麼多年了不是乾淨之人,明著暗著,委婉的直接的都警告了不許再讓我進沈家的旁系......我本想著遠走他鄉,但身上的盤纏實在是不夠了,又想到就我主僕二人恐遭待人襲擊,無奈之下只好來找
祁王爺了。”
這天依國是距離凌國不遠的,與凌國的勢力又旗鼓相當的人,原本與凌國交好,但是如今因為換了兩任帝王之後,兩國總是有擦邊擦腳的戰爭,雖然不大,但是兩國人民都是彼此看不順眼,向來是沒有交集的,而這女子說的在外奔波,便是與天依國有些關聯了。
但云歌一聽到沈君瑤三個字覺得有些耳熟,腦海中蹦出了和親二字,又蹦出了凌奕有些悲傷的臉龐就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什麼事情。
她本來對她的防備之心很重,但在看到她紅著眼眶說了沈家人不許她再進沈家的門就覺得有些同情,心中不禁有些親近了這女子幾分。
她問道:“你與祁王爺認識?”
她垂下頭,嘆息般道:“是舊識罷了,小時候就認識了......”
她點點頭又道:“你不必自稱民女,我也不過暫時是在王府管理,沒有稱謂的。”
沈君瑤搖搖頭說:“民女再回國的路上已經聽聞了夫人的傳言了,不過就差王爺給您一個稱謂罷了。”
雲歌也不糾結,便道:“眼看王爺就要回來了,你且再坐坐吧。”
她點點頭,便低垂了頭,一副凌國的大家閨秀的模樣。
她細細的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座下的沈君瑤,卻不知沈君瑤身後的丫頭也在同樣的打量著她
......
凌奕回到院子的時候沒見著雲歌,隨手拉了一個丫鬟問她去了哪裡,知道了她在花廳會客的時候他有些驚訝,但也什麼也沒說的去了花廳。
到了花廳的時候,雲歌先看見還沒進門的他,起身去迎接他,眉頭緊鎖著。
他問道:“誰來了?出什麼事情了?”
她看了他一眼說:“你進去看看罷。”
他心中泛起陣陣的不安,踏進門檻後,看見坐在客位上的一名女子,身旁站著一個十幾歲的面貌清秀的丫鬟。再看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女子,稱不上貌若天仙,但卻是上等資質,只是一隻素簪挽著頭髮,身穿水藍色的衣裙,還不是綾羅綢緞,可卻覺得高貴優雅。
面色清冷的她在看著凌奕的那一瞬間卻是忽然紅了眼眶,起身撲進了他的懷中,一改剛剛的禮貌冷靜,哽咽道:“奕哥哥,君瑤終於見到你了。”
他本來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時愣住了,再被她抱住的時候更是差點紅了眼眶,回抱住她,柔聲道:“君瑤,是你麼?”
懷中的人哭著點頭,聲音悶悶的說:“是我,是我啊奕哥哥。”
他這才更緊緊的抱住了她,美人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惹人心疼,連一旁看到這一幕的雲歌都有些動心了,但她最後還是無聲的出了花廳。
小雅跟在她身後,看她不開心的的模樣便想安慰她,道:“王妃。那個女人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而您才是王爺身邊同甘共苦的人,您別擔心。”
她笑著搖搖頭說:“我沒有擔心,說不定這個沈君瑤還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呢。”
小雅有些不解道:“那您為什麼還……”
她笑而不語,只是
細心些,總是會發現她笑中有些苦澀的。
回到了院子中,雲歌拿起了這幾日跟著小雅學的刺繡小樣,本來想著給他縫一個香囊,卻忽然賭氣似的,把原來的花樣全拆了,打了一個女孩子才會用的花樣出來。
小雅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在門外悄悄給青竹說了這件事情之後,青竹就自告奮勇的說去查探軍情,小雅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就說:“這裡有我看著,你儘管去,不過要小心,別被王爺發現了。”
青竹點了點頭就走了,小雅便去廚房端了平日裡雲歌最愛的飲品和糕點來。
直到晚膳時間過了,凌奕都還沒有回到院子來,只是讓夜影來傳了話,說是不用等他吃晚膳了,讓她找一個人吃著,她還是毫無異樣的笑著點頭說好,連夜影都覺得她似乎大方的過頭了,幾次欲言又止之後才離開的。
他一走,雲歌臉上的微笑就塌下來了,坐在凳子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讓人撤走了桌上的東西,說是沒胃口了。
剛剛撤走了東西,就有兩個人,一主一僕進了她的院子。
柳娉婷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見雲歌緊鎖著眉頭,她自顧自的坐下了,小安跟著其他的僕人都退了下去,門關上後,她有些急切的道:“沈君瑤回來了?!”
雲歌不解的看向她,問她是如何知道的。
她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說:“豈止是我知道,這帝都的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想這空著的後位大概是有人選了,偏偏最該著急的人此刻竟然最淡定。”
她更加不解了,皺眉問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柳娉婷看見她不像是在偽裝的樣子,便嘆了口氣,徐徐冉冉的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是個俗套的故事。
從小就沒了父親的男孩兒被母親拉扯大,在孤寂的後院中碰到了姨娘的孩子,也是個不受寵的孩子,甚至是連自己的母親都不寵愛她,只是寵愛她那個比她大了十二歲的哥哥。
於是兩個被人遺忘了的孩子互相溫暖互相逗笑,長大了一點的時候,男孩兒搬出去住了,但兩個人經常偷偷見面,後來有一家大戶人家來了,要跟這家做生意,這時候姨娘便想起了自己生下來的那位即使不得寵但卻是十分美麗的女兒,但是卻又怕自己對自己的親身女兒不聞不問被人唾棄,就對外宣稱這是她收的孃家的義女。
這家人自然沒有誰注意到這個不怎麼受寵的姨娘生過女兒,她便把大戶人家看中的這個美貌的女兒改了名姓嫁給了那家大戶人家的兒子。兩家人生意做成了,大戶人家也帶著那個女孩兒走了,男孩兒因為這個女孩兒的離開悲傷難過,可是沒有辦法,只是努力長大了之後便用自己的能力,遠遠地保護著這女孩兒,不讓她受到一點可能的傷害。
如今,多年不見的女孩兒忽然回來了,絕對不是因為過得太好才回來了,念著以前的舊情,男孩兒會很照顧她,小時候的情誼是最純真也是最讓人難忘的,他們也許已經私訂過終身,也許沒有,但這一切伴隨著女孩兒的回來,男孩兒平靜的生活一定會有所改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