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娉婷離開雲歌的院子之後,回到屋子裡發了好一通脾氣,嚇得小安連大氣都不敢出。
等到柳娉婷好不容易冷靜了一會兒,幾個進來收拾殘渣的丫頭戰戰兢兢的,小安離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問她:“柳夫人,要小安把灶上您吩咐的燕窩端來嗎?”
柳娉婷扭頭看著小安,說:“你,去府上庫房,找管家把前幾天烏拉國敬獻給王爺的瓊脂花露給我拿來,就說是王爺說的。”
“這……”小安有些為難的說:“管家那麼古板頑固,怕是沒有王爺的手信,是不會給奴婢的。”
柳娉婷冷笑著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見到哪次我要什麼東西的時候,王爺是給了手信的?”
小安見她發怒,立馬俯身說:“奴婢知錯了,奴婢馬上去拿。”
柳娉婷道:“快滾!要是拿不到,你也別活著回來了!”
小安哆哆嗦嗦的福了身,就離開了。
她關上房門後,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可是才發現難題還在後面,柳夫人如今的地位已經不同往日了,她要怎麼在沒有王爺的手信的情況下,在管家那裡拿到那個什麼瓊脂花露?
思忖間,小安已經走到了庫房的院子中,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踏進了院子裡,管家正在屋子裡打著算盤,對著賬本,而夥計則各自忙著。
小安客客氣氣的敲了敲門,管家看了她一眼之後,朝她點點頭,讓她進來。
還和以前一樣,小安摘下手腕上柳娉婷賞給她的價值不菲的手鐲,笑著對管家說:“管家,我是奉柳夫人之命來取東西的。”
她話音剛落,門口就進來了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的丫頭。
管家看了一眼進來的丫頭,沒有收下小安的東西,道:“有王爺的手信麼?沒有手信是不能拿東西走的。”
小安有些著急,若是以往,管家是會收下這手鐲,然後讓人帶她去庫房裡找東西的,等到回去給柳夫人覆命的時候,柳夫人又會賞賜很多東西給她的。
她用袖子遮住送出鐲子得手,又把手往前伸了一點,說:“柳夫人來拿東西也要手信麼?”
管家把一堆核算過得賬本‘啪’的一下放在小安的手面前,道:“當然要。”又轉頭過去問剛剛進來的小丫鬟:“你是哪個主子的丫頭?有什麼事?”
小安被晾在一邊,有些尷尬難看,但總比回去被柳夫人懲罰的好,她耐著性子在一旁,想著也許是這時候有人在這裡,管家才這般,等到那丫鬟走了,事情準有好轉。
那小丫鬟禮貌道:“我是王妃的使喚丫頭,王妃讓我來取瓊脂花露。”然後有些為難的垂著頭,膽小的模樣說:“……是沒有王爺的手信的。”
管家聽了說:“無妨。”又叫了外面一個在搬東西的下人,又對那個丫鬟說:“你跟著他去庫房,取了瓊脂花露就不用來報備了,我直接記上。”
小丫鬟說了
謝謝,就跟著那長工出去了。小安在一旁有些憤憤的說:“管家這是什麼意思?憑什麼王妃要東西就能直接給?卻不給我家柳夫人?”
管家看也不看她,低著頭撥弄著算盤說:“柳夫人能與王妃比?”頓了頓又說:“如今柳夫人大不如以前,以前是王爺下令的,柳夫人要東西就不必報備,但如今王爺只下令了說王妃要取東西不用報備,我也是為王爺做事情的,你也不要為難我的不是?”
小安聽的心頭氣憤得很,柳夫人再不好,卻也是她的主子,她的存活是在柳夫人手中的,她有心維護道:“管家是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做大不如前?你也不怕柳夫人知道了?柳夫人以往也待你不薄!”
管家嘆了口氣,說:“柳夫人待我不薄不是因為有事相求?我雖與你們沒有什麼情分,但剛剛確實是想著去想王爺請示一下,王爺想來不在乎這些東西,多半會讓你們拿去,已經是我最大限度的忍讓了。”頓了頓又說:“好在沒給你,否則王妃要是來取沒法交差就不好了。”
小安雖說憤怒,但還是知道和管家鬧翻了,對她們的情勢並不好,忍著火氣問:“這瓊脂花露只有這麼一罐?”
管家嘲諷的看了她一眼,說:“只有一小瓷瓶,聽說一滴泡水喝,能泡一壺水,香的很。”
小安愣了愣,心中想著只有這麼一小瓶?損失被那個丫頭拿走了,自己今天回去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到明天。
她轉身就要奪門而出,管家在後喊著:“把你的東西帶走!”
小安又回去拿走了桌上的手鐲,臨走前終是沒忍住地說道:“風水是會輪流轉的,管家也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
管家聽了愣了愣,看著已經跑出去的小安,搖搖頭,然後又低下頭撥弄著算盤了。
小安從院子中跑出去的時候,本以為那個丫鬟已經走遠了,沒想到她正停在路上,與另一個丫鬟交談。小安就要追上時,那兩個丫鬟已經笑談著分開了,她只好喘著粗氣,叫停了那個丫鬟。
小安走近之後,問道:“你是新來的麼?以前沒在王妃身邊見過你。”
那個丫鬟有些惶恐的說著:“我是新來的,第一次替王妃做事。”
小安一聽是新來的,心中一喜,面上卻是熟絡親近的說:“我叫做小安,比你早來這府上,應該比你大,你要是不嫌棄,就把我叫做姐姐吧。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丫鬟點點頭,說:“王妃給奴婢取了名字,叫青竹。”
小安笑著說:“青竹妹妹,我看你我投緣,送你個小禮物。”
說著,她就退下剛剛要送給管家的手鐲,塞到了青竹手中,青竹推脫了幾次,卻最終沒有推脫掉,被小安帶到了她的手腕上。
青竹手中還拿著裝著瓊脂花露的小瓷瓶,自然不敢大動作,怕弄壞了東西。
小安道:“王妃上個月不是才從這裡拿了一瓶這
瓊脂花露走麼?雖然這小瓷瓶裡裝的東西少,但一滴都能泡一壺的水,讓屋子裡滿屋飄香呢,再怎麼說,那一小瓷瓶至少能用半年吧。”
青竹搖搖頭說:“這……我不知道,只是王妃吩咐了,我就得做好。”
小安跟她並肩走在路上,說:“我聽王妃的貼身丫頭說她只是想跟柳夫人作對,柳夫人要的東西,她都會搶走,可憐我家柳夫人還懷著王爺的孩子,整日忍著讓著王妃……哎……”
青竹是剛進來的,對什麼事情都充滿了好奇的心理,問道:“是麼?可是我覺得王妃不是這樣的人呀,她對我們都很好呢。”
小安搖頭道:“才不是呢,王妃可能是看你是新來的,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
青竹想了想問道:“小安姐姐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小安悄聲道:“這些事,王府上的人誰不知道?只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罷了……”
青竹還是不怎麼信,卻也不開口了,只因她想到剛來這府上時,就有人告訴她,在這王府裡,最忌諱的就是下人亂嚼主子的舌根。
小安以為她被嚇到,她又裝作可憐的樣子說:“柳夫人被王妃欺負著,一再容忍著,可她的善良卻換來的是王妃一味地施壓,現在身子越見消瘦不說,還什麼也不想吃,好不容易今日有了想要喝點瓊脂花露的想法,明明去請示了王爺,卻不知為何,王妃又攔下了,這不,我如今回去不知道該去怎麼交差了……柳夫人對我們很好,可我們想著要回報夫人,卻都不過只是下人罷了,都力不從心……”
她說著說著,彷彿是要落下了淚水,用餘光瞥著青竹,青竹緊縮著眉頭,小安以為她在思索著自己的暗示。
卻不知,青竹心中自有計較,她覺得她今日在王妃院中聽到的話和這位柳夫人的丫鬟說的話,不盡相同,甚至可以說是差別甚遠,又想到王妃的吩咐,對小安道:“王妃該是等久了,青竹先走了……”
小安愣了愣,又三步並兩步的追上了快步離開的青竹說:“青竹妹妹……我知道王妃那裡,你不得不復命,但我也是真的想要幫幫柳夫人,不如你分我半瓶這瓊脂花露怎麼樣?”
青竹面色緩和了些,小安知道這是個心軟的丫頭,便真的擠出了淚水。
青竹連忙停下,拿出帕子替她擦了眼淚,想了想說:“這樣吧,既然你剛剛說王妃上月才取了這瓊脂花露,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的話,現在應該還有很多,等我拿著這完好的一瓶復了命,你去拿了小瓷瓶來,我偷偷勻一點給你怎麼樣?”
小安聽了連連點頭,說:“好,那就多謝青竹妹妹了。”
青竹道:“你客氣了,剛剛不是還說你我投緣,要以姐妹相稱麼?”
小安笑道:“你說的是,以後有事儘管找我。”
青竹道:“那就先謝謝小安姐姐了。”
兩人說笑著,在岔路口分了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