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怎麼哭了!”突的,衣衣身後響起了一道聲音。
只是,光顧著哭的衣衣沒有聽見,反而越哭越大聲,完全蓋過了風掠過的樹葉沙沙聲。
“主人……”見衣衣沒有理他,聲源上前扯了扯衣衣的衣襟。
這下,衣衣才反應過來,有一個聲音不斷在她耳邊圍繞。
衣衣連忙抹掉花了眼的淚水,急切的尋找拉扯她衣襟的人。
“偶偶?”衣衣將一雙汪洋水眸睜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方那熟悉的身影。“真的是你嗎?”
“主人,是我啊!我是偶偶啊!”站在衣衣面前的偶偶,裂開大口對衣衣笑著道。
“偶偶!”再一次的疑問得到確認,衣衣飛也似的衝上前,緊緊的抱著偶偶,又是笑又是哭。
“主~主人,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在衣衣緊緊的懷抱中死命掙扎的偶偶抗議。
“呃~對不起,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抹擦眼裡不斷流出的淚,衣衣終於不再哭了。
“我明明看到你被廢泥獸大大的《山泥傾斜》活埋了,怎麼~你怎麼會沒事的?”回想起偶偶因救她而被活埋的那一幕,衣衣的心不由的抽痛了。
“我也不知道,當時情況十分緊急,見到你就快被活埋了,我也沒想那麼多,將你撞開後眼前就一片漆黑了。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汪涼水驟然撲面而來,猛烈的灌入我的七孔,差點將我嗆死,我拼命掙扎,拼命掙扎,最後浮上水面用盡吃奶的力氣爬到岸邊,就聽見你的哭聲了。
然後就尋著你的哭聲找到你。”
“這樣啊!難道廢泥獸大大的攻擊都是吃素的?”衣衣疑惑道。
兩人敘舊了好一會後,衣衣突然想起了什麼來:“對了,紫~紫他怎麼樣了?”
“紫?主人,我最後一刻看見他的時候,就是他被甩飛出去的那時,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給不了衣衣想要的答案,偶偶一臉的歉意。
“糟糕,我們得要儘快找到他才行,他有可能……。”說到這,衣衣的眼淚再一次忍不住掉了下來。
在沉默了一分鐘後,衣衣與偶偶再也沒有道出過多的言語。
衣衣撐起滿是傷痕的身體,藉著紫蓮劍的支撐,一瘸一拐的向紫掉落的方向走去,而這次,偶偶沒有跳上衣衣的肩膀,而是跟在她身後用四條短小的腿自個奔走著。
腳下不斷傳來被賤踏的小草的沙沙聲,那搖曳的長草,伴隨著飄落的葉盡情的擺動著自己的身軀。
終於,衣衣在不斷的尋覓中,在一顆參天大槐樹下找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紫。
“紫!”衣衣忍住身上的痛疼,柱著紫蓮劍衝了上去抱住紫。
淚叮嚀,叮嚀的不聽使喚的從頰上滑下。
而滑下的淚不斷的滴落紫的臉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透著一股冷冷的冰涼。
只是,就算衣衣的眼淚再怎麼肆意的掉落,再怎麼冰涼,紫還是沒有睜開雙眼,身體依舊一動不動的。
如此,衣衣哭得更大聲了,總感覺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要不是自己,紫就不會這樣。
而偶偶雖然撿回了一條小命,但衣衣很肯定他也受了不輕的傷,雖然偶偶在回答衣衣的提問的時候說得很輕巧,很輕巧。
在尋找紫的路上,偶偶雖然走在衣衣的眼睛追尋不到的身後,可衣衣還是看到了。
看到了他那一拐一瘸的腳為了能趕上衣衣的步伐吃力的行走。
“紫!”衣衣再一次看著紫大喊他的名字。
突的,紫的眼珠似乎啟動了一下眼皮。
衣衣止住眼淚,猛的擦去眼眶上的水,不斷的眨眼確實剛剛看到的一切。
可,紫還是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不對,他很有可能已經是個死人了,雖然身體還是很暖和。
想到這,衣衣不由顫著手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放至紫的鼻翼。
“還有氣,偶偶,紫他還有氣!”雖然呼的比吸的還多,因為衣衣不想說出來,因為一說出就等於定了結局,不由在心中補充道。“偶偶快來,我要釋出《元魂珠》療傷,你快站到我們的身旁替我們放風。”
聽了衣衣的話,偶偶的眼眶不由溼潤了,偶偶知道衣衣已經知道了它受傷的事情了,所以才會將他叫到身旁,名義上是把風,實際上是將他的傷一起療合。
走到衣衣身旁,偶偶別過臉,不讓衣衣看到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而衣衣,也沒在意那麼多,嗖的一下,取出《元魂珠》,令其綻放如同衣衣身上的深橙色光芒,放任在三人頭頂上方盤旋。
隨後,衣衣將紫的身體扶正,作盤坐。
衣衣自己也盤坐起來。
衣衣的三千青絲隨著一波又一波撲下來的光芒起伏著,雙手呈掌形放到紫的身後。
頂上,《元魂珠》不斷注入衣衣身體內的力量,衣衣將之從手掌中傳給紫。
很快,紫蒼白的臉變回紅潤了,呼吸也越
加的均勻。
相反,衣衣的臉本來已因承受沉重的內傷和外傷蒼白得很,現在卻更加的蒼白了。
而偶偶,因得到衣衣身上深橙色光芒的眷顧,前肘上滴流著鮮血的傷口慢慢的癒合著。
噗~
紫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臉頰從原本的紅潤又變回了蒼白,衣衣馬上將他扶穩,把更多的深橙色光芒注入他的體內,直至紫的臉色恢復了紅潤,衣衣才淺淺的舒了一口氣。
緩緩的,緩緩的,衣衣終於完成了替紫療傷。
在《元魂珠》的光芒照射下,衣衣將紫扶靠在大樹底下,隨後,自己坐回原來的位置,盤腿坐著,繼續療傷。
在衣衣坐回去的時候,衣衣頂上的《元魂珠》開始不停的旋轉。
在衣衣的腦袋周圍一圈一圈的打著轉,爾後,慢慢的,又一圈一圈的在脖子、身體、腳。
由上到下,由下至上,不沁的旋轉著。
先是緩緩的旋轉,隨後慢慢加快,最後快到只能看到一團火似的光芒在衣衣身上飛速的繞圍。
半個時辰後,《元魂珠》似乎感覺累了,開始由飛速的旋轉又緩緩的變回慢悠悠的旋轉,最後,乾脆落回衣衣的手掌中。
而原本的光芒不在那麼耀眼,表層也似乎暗淡了許多。
一息後,衣衣幽幽的睜開雙眼,將內力施展出來遊走全身一翻,確認外傷內傷全都癒合,正想把《元魂珠》放回身體內的時候,不經意的發現,原本珍貴無比,永遠散發著一道幽藍的紳士光芒的《元魂珠》不知何時蛻去了他身上的光芒。
變得像一個垂老的老翁,灰白灰白的。
突的,艾迪絮絮叨叨的言語出現在衣衣的腦海:“《元魂珠》雖然可以療傷,但他也是一顆有靈性的珠子,也像人一樣,是需要休息的。若是過度的使用,在一定的時間內會失去他的功效,成為一顆普通的珠子!”
《元魂珠》竟然真的變成了一顆普通的珠子了,衣衣不禁有點懵了。
很快,衣衣將《元魂珠》放好,它變成一顆普通珠子的事情,衣衣不想讓紫與偶偶知道。
噗~
正當衣衣站起身子,走至紫跟前的時候,眾人像在森森裡走著走著,突然掉入一個又大又深的陷井般,失去重力,不斷的往下跌落。
而衣衣在失重的那一瞬間,緊緊的拉住了紫的手,兩人一起手拉手的跌落。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直至一陣悶哼聲,衣衣他們跌至一片一望無垠的沙丘上面。
咳~咳~
因頭朝地,衣衣嘴裡被強硬的塞進了不少沙子,衣衣正不斷的咳嗽著,將口中的沙子吐出。
“痛~”底下突然傳來一聲蚊細的言語,衣衣不禁低下頭一看。
原來,在著地的瞬間,紫墊到了衣衣的下方了。
難怪雖然頭著沙子,身體卻沒有任何痛楚,原來那些痛楚都去了紫那裡。
想到這,衣衣連忙將身子移開,在一邊裝作無事人般攪弄著沙子,而紫,在衣衣抽回重量的時候,一手扶腰一手撐地,慢慢的坐起身子來。
吐~吐~吐~
似乎紫身上的沙子比衣衣多了不知多少倍。
衣衣看見紫的頭髮,眼皮低下,鼻孔,耳朵,嘴巴……全都塞滿了沙子。
而紫,在嘴巴里的沙子吐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兩隻手放到鼻翼上方,噗嗤一下,狠狠的將鼻孔裡頭的沙子噴出,爾後,又站起來,左耳向下,不斷的跳躍,再是右耳向下……
在做完那一系列動作後,紫才慢悠悠的睜開還是佈滿沙子的眼睛,看著一動不動站在眼前的衣衣。
“剛剛是不是你坐在我的身上?”一開口就是質問。
“沒沒沒,你的傷才剛剛療合,我又怎麼會坐在你身上這麼沒品呢!”知道紫是有仇必報的沒品無賴,衣衣連忙否認剛剛讓紫做了墊底的事情。
“如果沒有,剛剛我的背怎麼會覺得那麼沉那麼痛?”紫狐疑的望著衣衣。
“哪裡,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才對,剛剛你都不知道有多凶險,若不是我及時在沙堆你把你挖出來,你現在可就沒命了。”打死衣衣也不會承認紫為她墊底的事實,只好隨便撒了個謊,雙眼一眨不眨的看向狐疑看著自己的紫,以示衣衣口中說的確實就是事實。
紫不斷的撫摸新舊下頜,不停的在衣衣周圍轉著圈子,以懷疑的眼神不住的看著衣衣臉上的變化,最後,終於在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的情況下,放下撫摸下頜的手,無奈的說了句:“好吧~沒有就好。”
衣衣才放下提得老高的嗓子,偷偷的在心中舒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地方?”洗脫嫌疑後,衣衣終於有機會觀察周圍的環境,四處張望的衣衣脫口而出問道。
“沒想到你這麼笨,這都還要問的,這裡當然是沙漠啦!”紫一副你笨死了的模樣看著衣衣。
還在觀察著四周的衣衣沒有理會紫的諷刺。
只是在心中翻了一個無比大的白眼:“我當然知道這裡是沙漠啦,我
問的是,依之殿國裡頭晒得人十分舒適的蓮花太陽比,這個晒死人不償命的惡毒太陽底下的這個鬼地方沙漠是誰的管轄範圍。”
偶偶~
在紫鼻孔朝天的時候,偶偶出現在他的腳邊,咬了他那麼一下下,便迅速跑回衣衣的肩膀上。
“哎喲!你這條死……”被偶偶的這麼突然襲擊,紫不禁抱起痛疼的腳大聲的嚷嚷,只是,在撞上衣衣那警告式的眼神後,硬是將口中快要吐出的死字吞了回去。
那滑稽的模樣令得衣衣不由捧腹大笑起來,笑得腰彎了,肚子痛了,眼淚甩出來了,都不歇息。
紫被衣衣笑得不好意思的漲紅了臉,放下抱著的腳,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抱胸,鼻孔朝天,擺出一副不理人的模樣。
終於,紫跌坐的聲音叫停了衣衣的大笑,衣衣站直身子,擦掉眼角的淚水,正想上前哄紫,叫他不要生氣的時候。
前方突然湧現一大群蜜蜂飛來的隊伍,衣衣眨眼仔細看去,原來不是成群的蜜蜂,而是沙塵暴。
沙塵在以極快的速度奔向衣衣他們這邊。
這下,衣衣再也沒有心思去理會紫到底生氣不生氣了,她連忙在四圍搜尋著,看看有沒有可供躲避的地方。
而鼻孔朝天的紫,也終於發現了前方向他們飛來的沙塵暴,立馬站起身子,把生氣放至一邊,跟衣衣一起尋覓可躲藏的地方。
啊~
驟的,衣衣的腳下一滑,半個身子陷在了沙子裡面。
“流沙!”在衣衣掉落剎那,紫拖住了她的手。“可惡,這下真是前是虎群后有懸岸了。”
站在衣衣肩膀上的偶偶跳上紫的身上,爾後走到他腳邊,咬著紫的褲角學著紫向後拖移。
只是,沙漠中的流沙並不像湖裡的水那樣有浮裡,在人拉扯的時候,可以助人一臂,將人“託”上來。
在握住紫的手,被他的拖移下,衣衣不斷的扭動著自己的身軀,埋在流沙低下的腳不停的想抬起來,踩上一個可以讓自己上去的支點。
只是,那些流沙緊緊的箍住衣衣的腰際以下,就算衣衣此刻想使出紫蓮劍都很困難,身體的下半部分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夾住般,若是你一扭動它就夾得更緊。
慢慢的,流水快淹到衣衣的胸前了。
風,不斷的在周圍飛旋著,流沙四面的沙子不斷的飛揚著,拍打著衣衣的口、耳、眼、鼻、臉,若是想開口說些什麼,沙子就趁機跑進嘴裡侵攪衣衣的口腔。
沙塵暴似乎也快到達衣衣他們這裡了。
伏在沙漠上拉扯著衣衣的紫,雙眼被風沙吹得快要睜不開了。
而在紫腳下咬著他褲角的偶偶,看起來拉得很吃力,可是,就算他再怎麼使力,由於個子小的原因,似乎幫不上什麼忙。
衣衣仍舊在流沙中下滑。
“不要鬆手!”紫似乎感覺反握著自己的手的衣衣有點鬆懈,不顧沙粒會侵入他的嘴巴,大聲的呼喊著。
有點想放手的衣衣被紫的一聲大喊,又再一次的握緊了他的手,緊咬貝齒,忍住胸部以下被流沙裹緊的痛楚。
在偶偶放棄拉扯紫的褲角,趴回衣衣的肩膀上的時候,沙塵暴終於來到了。
四周的沙子因沙塵暴的真正到來,更加的肆意侵襲了。
流沙上方的沙子一層一層的被沙塵暴捲了起來,撞疼著衣衣的臉,撞疼著衣衣與紫堅握的手,劃傷了無數的小血痕。
隨後,那些帶著他們血的沙泣在沙塵暴的協助在,飛上了半空,與那些沒有血的沙子混合在一起。
終於,在沙子的攪亂之下,紫放開了衣衣的手。
而紫的身體,也像那些被拂上半空的沙子一樣,被沙塵暴拂上了半空,不停的跟著沙子們盤轉著。
衣衣,在紫放手的那一刻,身體的上下兩部分像是被兩股十分強大的力量拉扯,一下子被拉上來一點,一下子又陷下去一點,一下子一堆沙子像撲面而來的海浪般拍打在她的身上。
衣衣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半埋在土裡的人,下肢不能動,上身卻被殘酷的鞭打著,衣衣不知自己的臉上到底被毀了多少次容。
只感覺一股熱血出來後,還未真正感到血的溫暖,便被吹乾結痂。
然後,又是一陣掀開痂的力量,血又流了出來,隨後又被吹乾,如此反覆。
趴在她肩膀上的偶偶緊緊的箍住她的脖子,頭埋在衣衣的頸窩內。
紫還在半空飛旋著,看上去,他似乎也找不到自救的方式,只能任由風將他的身體帶動。
啊~
在沙塵暴風的霸道暴吹下,衣衣整個身子像拔罐子般被沙塵暴風拔了出去,當腳還未感覺沙漠面上的踏實,便又被暴風吹到了與紫不同一邊的半空。
只是,這個半空跟在流沙裡一樣,根本就沒有可以讓人穩住身子的支點,衣衣只能像個破布娃娃般被沙塵暴甩來甩去。
喝~
衣衣大喊一聲,抽出紫蓮劍,雙手緊緊的握在劍柄上,身上騰起深橙色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