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衣衣的這一異樣。
似乎連衣衣自己本身也毫無意識,只是一味的照著紫蓮劍的指示,身體不受控制的操起攻擊招數。
哧~
在衣衣刺中大刺蝟心臟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般,所有人都定格了。
風不再起伏;沙石不再飛揚;衣衣像一個癟了的汽球般,一刺中就鬆開握著紫蓮劍的手,暈倒跌落地;痛苦掙扎著的偶偶不再掙扎;大刺蝟幾乎可以說是當場就死亡,那雙睜凸得大大的眼睛像是發現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般,將兩顆眼珠裡的有色圈圈擴散到最大,可惜的是,再怎麼樣也收縮不回去,隨後砰的一下,緩緩傾斜整個龐大的身軀,重重的甩落地面,濺起一大串飛沙走石。
就連懶散的倚坐在碎石上的紫,也突的一下站了起來,在刺蝟龐大的身軀甩掉落地後,腦袋嗡的一下像什麼敲醒般,急忙跑上去抱走昏死過去的衣衣。
待衣衣醒來後發現,面前依然是大塊大塊的大理石徹成的光滑球場地面,那些椎型巨石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般,就算是大刺蝟那麼一個巨大的身影,衣衣怎樣都尋找不到他的痕跡。
“你醒啦?”紫好似發什麼什麼新大陸般,手中不知捧著什麼東西咚咚咚的三兩下就跑到衣衣的面前問道。
“我……”衣衣想問清到底是什麼情況時,發現喉嚨幹得幾乎發不出聲音來。
“來,先喝口水再說話。”紫趕緊將手中白色的東西遞到衣衣的嘴邊,示意她喝下去。
衣衣條件反射的將頭往後挪了挪,皺起鼻頭,像是一副很不情願紫將手中白色的東西遞得離她嘴邊那麼近。
“呃,你放心,這不是我那條褻褲,褻褲我已經弄乾穿回去了。這次溼水的布是我從你身上拿的白色布條來的。”紫像個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等待著領賞的小孩子般,得意洋洋的說完話後,紅脣還不忘嘟了起來。
在紫說完話後,衣衣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欣賞他臉上裝可愛的表情。
雙眼一動不動的死死瞪著紫,臉像個大染缸般,忽的一下漲得紅紅,然後瞬間煞白,隨後變成鐵青,最後黑著臉驀的搶過紫手中的白布:“你怎麼可以隨便翻女孩子身上的東西,特別是……”特別是這件她要在路上拿來換洗的白色肚兜。
“特別是什麼?”紫搓著空空如也的雙手,無辜的看向對他咬牙切齒的衣衣。
“沒什麼!你就不會拿我腰間的那個皮囊去盛水,偏要拿這件……這個白布去盛嗎?”衣衣氣得肺就要炸開般,大聲的吼向紫。
“這個~我沒有經驗嘛,下次我會注意的了。”被衣衣吼了一大頓後,紫的表情馬上變成一個做錯事扭扭捏捏的小媳婦,連說話都聲如蚊音。
一直守護在衣衣身旁趴在地上半眯半睡的偶偶像是被衣衣的大吼吵醒般,站了起來,甩了甩身上的毛,在衣衣與紫身邊轉了一圈後,繼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目養神。
休息了一段時間後,衣衣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火氣似乎也消得七七八八了,便站了起來,整了整身上有點皺皺的衣裳,抱起偶偶繼續趕路。
一直注意著衣衣的紫,看到衣衣要趕路了,連忙狗腿的跟了上去。
只是空氣中仍舊漫延著衣衣那股生氣的氛圍。
在沒有人出聲搭話的趕路中,衣衣他們走上了由超級大塊的大理石徹成的觀眾席。
一眼望去,衣衣腳下的大理石是一條線的白,白得反光,讓人認為這裡原本就是那麼白茫茫一片;可是,當你抬頭看向高一級的大理石,又不是這樣想了。
那是一整排的黑,黑得髮油發亮,甚至於看上去就像漢奸那頭打滿了頭油梳得十分順貼的中分頭髮一樣。
此刻,衣衣不由感覺自己的雙腳就是站在一個大型鋼琴的白鍵上。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看著這些碩大的鋼琴鍵,衣衣不禁脫口而出問道。
“我也不知道!”衣衣的這一問,緩和了不少紫害怕衣衣會一直不現他的憂慮。
正在兩人對話間,腳下的白鍵突然動了起來。
像一部被開動的跑步機般,直往衣衣身後退去。
稍有一點站不穩,衣衣跌坐落地,整個身子被白色大理石帶著後退。
“小心啊!”在衣衣跌倒後,紫轉身想上前去扶她一把,也跟著撲倒在白色大理石上,只是那雙眼顧不得檢查自己有沒有什麼地方跌傷,一味的看向隨著白鍵前進的方向。
紫發現衣衣身後有一個很大的像懸崖一樣的空缺,若他們再也不快點爬起來向白鍵反方向跑的話,很快就會掉到裡面。
紫的異常令得衣衣也跟著扭頭看向身後。
天啊!剛才她都仔細將這個大型觀眾臺檢查過一遍沒有什麼異常才上來的,那個地方怎麼會突然斷截了呢?
飄緒間,衣衣快就被不斷前進的白鍵送到斷截處了。
衣衣驀的一下站起身子,拼命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對著傻愣愣趴在前面一動不動的紫喊:“還不快起身向前跑,你想掉下
去啊?”
紫似乎剛剛才被衣衣吼得醒悟過來,急忙起身與衣衣一起拼命跑著。
終於,衣衣與紫總算適應了白鍵跑步機的速度,已不如之前那樣慌張的跑得那麼用力了。
兩人慢慢的控制腳下的速度,並列的向前跑著。
正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白鍵跑步機忽的加快了速度,害得兩人差點又摔倒。
而一直窩在衣衣的懷抱裡頭的偶偶也就這樣被甩了出來,跟著衣衣與紫一起在白鍵上跑了起來。
啊~的一聲,便見衣衣拱著身子,雙腳撐在黑白相間的白鍵與黑鍵的界線中,右手將劍插/入白鍵與黑鍵的縫隙裡,左手緊緊的握著掉下去的紫的手。
“衣衣,救我啊!”紫未被握住的手不斷的比劃著想攀上衣衣的手臂,雙腳騰空的亂蹬著,害怕極了自己會掉到下面的銀白色的瀑布裡頭。
“你能不能不要動。”衣衣吃力的握緊紫的手,不讓兩手間的手汗成為潤滑劑,使握緊的手滑落分開。
“衣衣快救我啊!”紫像是沒有聽見衣衣的話般,依舊不斷的揮舞著吊在半空的身軀。
“再動我可就放手咯!”感覺紫製造出來的扯力快要把手臂給扯斷了,衣衣痛得忍不住吼向紫。
終於,不想成為靈魂的紫在聽到衣衣的警告後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這樣,衣衣才感覺緩了一口氣。
“偶~偶!”似乎這下偶偶也跑累了,在快要掉下去的時候,忽的一下跳上了衣衣的肩膀。
偶偶的這一躍就像駝駱背上的最後一根蹈草般,紫蓮劍驀的一鬆,三人同時成了感受著地球引力的自由落體。
急速往下掉。
啊~
就在眾人以為必掉入瀑布淹死無疑時,衣衣的紫蓮劍似乎劃到了什麼疙瘩的地方使之穩穩嵌入,免了眾人差一點就淹死的災難。
正當眾人感到慶幸時,那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濺起的水滴像大珠小珠落滿盤那般蹦跳著,不時有幾顆濺到了離瀑布最近的紫身上。
“哎喲~痛死我了。”那水滴一碰到紫的肌膚,紫就迫切的大喊著痛了。
衣衣就奇了怪了,如果是一般的瀑布,只能是水組成的啊!為什麼紫會大喊痛呢?
不由扭頭往下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死人,那不停的奔騰翻滾著的瀑布上居然浮滿了許多動物屍體。
有的看上去似乎是剛剛才掉下去不久,有的已腐爛一大半了,有的都已成了一副白骨。
“這瀑布裡面又到底是什麼來的?”衣衣整個人愕然了。
“主人,那些好像是水銀。”一直靠在衣衣肩膀上的偶偶,貼至衣衣的耳邊,細聲說道。
“水銀?你是說那裡面全是那個有毒的水銀?”衣衣像是詢問又像是自己跟自己說著。
“什麼?水銀!天啊,這到底又是遇上了什麼災難啊!我的小命還能保得住嗎?”紫緊緊的蹙著眉頭對天長嘆。
似乎在後悔當初作了跟衣衣一道趕路的決定,如今把自己搞得命懸一線。
“衣衣,快想想辦法吧,我還這麼年輕,連老婆都沒討到,怎麼可以就這樣無聲無息的丟掉性命呢?”
是你自己一定要跟著來的,能怪我嗎?衣衣不由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不過,衣衣當然不能明著反駁紫的話,畢竟雖然不是自己開口叫他跟著來的,但他也是在自己默許的情況下跟著來的。
再怎麼樣,也得有責任去保護他的性命安全,雖然自己現在也好不了多少。
只是,幾人現在都懸在半空,能有什麼辦法可以脫身呢?
就在衣衣苦思冥想時,忽的,眼角餘光不小心睨到了上方也在不停的前行著的黑鍵底下那條輸送的鈕樞帶。
有了!
只要弄條繩子綁在一個可以塞進鈕摳帶裡令黑鍵停止前行,那樣,他們幾人便可藉著那繩子爬到黑鍵上方,而且黑鍵又被止住前行,那樣就不會怕被再次推下來了。
當然,看那高度,繩子可以不用太長,但一定要結實。
只是,到哪裡裡可以找到這樣一條繩子呢?
衣衣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紮帶。
有了,就用他吧!
隨後衣衣向紫說道:“紫,別說你了,我也不想掉下去,但能救我們的就只有那麼一個辦法,你可願意試試?”
“願意,願意!只要可以不死,我什麼都願意試。”聽了衣衣的話,紫連忙說道。
“那你照我的話去做吧!”見紫答應了,衣衣又說道。
“你說吧!”這次紫說得更加爽快。
“現在我一隻手握著紫蓮劍,另一手拉著你,肩上還站了個偶偶,所以這活就只能是你做了。可是,你一定不能馬虎,不然,這裡就是我們的葬身之地了。”
“安啦,別囉嗦了,快將那方法說出來吧!”
“嗯,這個方法得用上系在你腰際的那條帶子才行。”
“我的腰帶?”
“是的,你先
把你身上的那半件破衣服脫下,緊緊的揉成一團,記得,要揉實一點;然後將你腰上那條帶子脫下來,綁在那揉成一團的破衣服上面,記得,也要綁緊一點;最後你將那揉成一團的破衣服輕輕的沾一下你身下的水銀,將裡面其中一架動物白骨卡住,不能讓白骨掉下去;這個要很高技巧,你務必要做到;接著,你只要把卡著動物白骨的那團破衣服扔到我們頭頂上那個黑鍵鈕帶裡將他塞信就行了。”
“腰帶取出,那個褲子不就要滑落,不行~不行~那要我怎麼見人啊!”聽了衣衣所說的方法,紫不由蒙了。
“現在我們都命懸一線,我是支撐不了多久的,取不取就在於你了。”衣衣一副無所謂的口氣。
紫低頭看了看糜下的水銀,又抬頭看了下頂上的黑鍵鈕帶,那神情似乎作了一個很大的決定般。
上下脣緊緊的抿住,便開始脫身上的破衣服了。
只是,在解完腰帶後,順帶把褲子給脫了下來,放到嘴裡緊緊的咬著。
這下,從底下看上去,紫身上僅僅穿著之前為衣衣與偶偶打水的那條褻褲而已。
紫認真的按照衣衣所說的方法將所有的程式都做好後抬頭對衣衣說了句:“我扔了哦!”
馬上就把手上的東西扔向黑鍵鈕樞地。
只聽頂上傳來一下巨大的咔隆響聲。
黑鍵便停止了跑步機式的前進。
而紫的那條腰帶剛好就停在了衣衣的頭上方。
“你又說剛剛好可以上去,看,現在只到你頭上方而已,你讓我怎麼上去啊?”看到那腰帶只到衣衣的頭上方,紫不滿的埋怨著。
“別急,我說能上就能上,你安靜點聽我說。”衣衣的聲音再也有點忍不住煩燥起來。
紫只好閉上了他的嘴巴,不再吭聲。
“偶偶,你先上去確認卡住那黑鍵鈕樞的地方是否結實。”衣衣對趴在她肩膀上的偶偶說。
隨後偶偶像得了令般‘偶’了一下,便順著衣及頭上方的‘繩子’爬上去。
檢查完畢,再遛遛的爬回衣衣的肩膀上,附在她耳邊說:“主人,那骨頭是卡得挺結實的,可是就像紫所說的,我是可以上去,但你們要怎麼上去啊?”
衣衣做了一個讓偶偶安了的眼神,然後向底下的紫說:“你現在慢慢的將身子向上拉一點,然後慢慢的靠近我,接著抱住我的腰,然後藉著你那高大的身形抬手看下能不能夠得著那條腰帶,如果夠得著你就鬆開我的腰先爬上去,再拉我上去。記得,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不能急,也不要到處晃動,要小心謹慎。”
“知道了。”
爾後,衣衣緊咬銀牙,一聲不吭的忍受著紫那高大的身軀像個猴子般爬經她身上,到他抓住腰帶慢慢爬上去,將自己也拉上去後,才將那上下兩層快要被她咬碎的貝齒鬆開。
呼的一下,不顧淑女形象的坐在純黑色大理石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譁~
只聽那水銀瀑布猶如海嘯般高高翻起,撲下那些死掉了的動物身上,又如萬馬奔騰的重重將它們踩碎。
然後那些碎了的動物屍體如一顆顆到處飛濺的水珠般飛到了瀑布最中央的那個旋渦裡,此後,便再也看不見他們出現了。
幾分鐘後,那旋渦傳來一串串霹靂啪啦的鞭炮聲。
一隻頭上長著一個長角的碩大老虎浮出了水面。
對著衣衣他們的那個方向狂吼著。
吼得衣衣他們還沒歇夠,全身毛孔通通豎了起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都是。
衣衣趕緊跑到黑鍵邊邊往瀑布下方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正好對了了白老虎的再一次嘶吼,嚇得她差點滑手掉下瀑布。
衣衣往了退了兩步,扭轉僵硬的頭對紫說道:“紫,看來我們的運氣真的不是很好,剛剛在瀑布底下掉了條命回來,現在又要被送入虎口了。”
吼~
衣衣話音剛落完,白色老虎叢身一躍,跳到了他們面前,大大的狂吼了一聲。
頓時,腥臭味蔓延了整個空氣。
衣衣不得不伸手捏住鼻子才忍住了那股想吐的慾望。
紫像個受到萬分驚嚇的兔子般,一蹦一跳的跑到衣衣身後,將她推前了一步。
大敵在前,衣衣也沒有心思去管身後的紫做什麼了,連忙抽起紫蓮劍,湧起淺色的橙光包圍全身。
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看著白虎。
只見那白虎威風凜凜的崩直著身子,那雙帶點褐色的眼似笑非笑的看著衣衣他們,額上大大的一個王字,表明了這是他的地盤,長長的舌頭不時伸出來舔舔鼻子兩邊的鬍髯與嘴角的毛,四條肥粗的腳不時的走動著。
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這個白虎的頭頂王字上方竟然長著一個角。
在老虎居高臨下的注視下,衣衣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似乎那帶著點笑意的眼眸底下蘊藏著一塊能凍死人的千年寒冰般。
衣衣身後的紫又向後縮了幾步。
看來,這次衣衣也不能指望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