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殘弱的身體不斷隨著龍捲風飛快的旋轉,那要命的速度根本不給機會人去尋找反搏。
衣衣唯有使盡吃奶的力氣把眼皮揭開一條細微的線。
被風吹撞得幾乎不能睜開的眼睛生痛生痛,衣衣勉強僅靠一剎那的角度餘光瞥向魚人祭師與偶偶的方向。
就是那麼的一瞬,魚人祭師的那一雙深受皺紋摺疊連累,深深凹陷的眼睛;與偶偶的那一雙清澈黝黑的眼眸同時瞪得碩大;眼底都相同的充滿擔擾與絕望看向卷在漩渦裡的衣衣。
就在這一刻,衣衣感覺手上的紫蓮劍越來越沉重了。
苦澀的淚水拌著墨黑的血模糊了雙眸,使得衣衣再也睜不開眼睛。
風,一下子颳走了混著黑血的淚,似乎半點依戀都不給衣衣留下。
魚人祭師與偶偶擔擾與絕望的眼神不斷地衝擊著如破布般在龍捲風裡掙扎的衣衣的腦海。
衣衣知道,不為什麼所謂偉大的事情,只為了這麼兩雙眼睛;衣衣也不能自私的要他們倆陪著死去。
衣衣心底更加清楚,若是此刻再這麼被折磨下去,沒有半點反擊能力;她的靈魂將會永遠帶著內疚與後悔的心四處飄散;她更加知道她的心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的不能保護他們的無能。
而衣衣此刻最大的敵人帝蝶,正雄糾糾,氣昂昂的站在毒針最多的方位,高傲的握著勝利的旗幟對著衣衣這個失敗者大笑。
空的,不知哪來的力量,衣衣艱難地孱弱挪動早已麻痺的雙手;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兩手伸張於兩旁。
爾後強硬的將兩手掰在面前打了一個圓轉,隨後一個有著如血般鮮紅的圓圈呈現在衣衣面前。
被毒液腐蝕得烏黑的紫蓮劍頓時明亮起來,不受衣衣控制的移到圓圈下方,頂著那個紅圓。
最後,衣衣用盡全身的力氣咬緊牙關,強忍著身上的痛疼;眼中帶著一絲的堅韌,舉起圓圈奮力衝向帝蝶。
可是,衣衣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這下奮力衝擊就算刺向帝蝶身上任何一個部位都白費心機。衣衣如此張狂不要命的攻擊,帝蝶當然早已有防範。
只是他不知道,衣衣最想攻擊的不是帝蝶最弱的地方,而是他身上最強的地方。
俗話說,外強內弱;最強的地方也是最弱的地方。
衣衣在遇到帝蝶開始的那一刻,她就一直觀察著帝蝶了。
就是這刻的不久之前,衣衣終於發現了帝蝶兩眼之間的中心位置雖然可以不斷釋放出能量或武器攻擊敵人;但總是會泛起若隱若現的白光,只是那道白光不怎麼強烈;所是若是不是細心的人,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望著衣衣自尋死路的奮力衝向自己,帝蝶忽的咧嘴笑了。
六條幼細的長腿有節奏的舞動著,兩眼間
的中心位置不斷噴發出毒針與強流;當然,更少不了的是《迷魂粉》。
衣衣用盡最後一股迴光返照的氣舉著紫蓮劍全速攻擊。
所以,帝蝶大部分噴來的攻擊都被紫蓮劍頂上的圓圈阻擋在外;只有極少的一部分遺漏不小心‘擦槍走火’,卟的嵌入了衣衣的手臂、身體、頭部……
頓時,衣衣如仙人球般肥腫的身上再多加了一層毒針、《迷魂粉》,遠遠看去,真像一副頂級的刺蝟裝備。
衣衣身上原本已有點止住結痂的黑血如被扯斷了線的珍珠項鍊般,連綿不斷地劈啪滴出來。
被無瑕顧理,不留餘力攻擊帝蝶的衣衣拋諸身後。
一顆顆的小珠大珠落入盤般跌落地面;碰在地面的同時猶如一顆小小的雞蛋碰撞在大石上般立馬粉身碎骨。
對於衣衣的著急“送死”。
相反,帝蝶反而顯得十分從容。
幾分鐘後,帝蝶認為衣衣再已無其它招式可以用以攻擊了。
便一貫執行帝蝶的輕敵作風,將四周他認為是多餘的攻擊瞬間抽回,爾後將他們全部傾刻聚在一起,形成一條針柱如瘋狗般向衣衣飛去。
一道巨大的碰撞聲,針柱與衣衣手中的紫蓮劍相抵在一起。
頓時,原本已傷痕累累的衣衣已經很吃力的握著一尺長的紫蓮劍。
這一下,如千斤重的石磐瞬壓過來的針柱震得衣衣的身子如散架般不斷的狂吐黑血。
只是,衣衣知道,若是她現在稍微少了些許的堅韌鬆手;那麼,所做的一切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強烈急迫的救生意願逼得衣衣不能畏懼,更不能洩氣,直能像個不能後退計程車卒般愣愣地向前進。
在衣衣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突然嗞的一聲,衣衣感到自己的身軀不受控制的被紫蓮劍拉扯著前進。
也就是這一瞬,帝蝶從容的笑顏頓時定格住了;帝蝶兩眼間不時閃爍的淡白色的光逐漸變大,忽的,籠罩了衣衣整個殘弱的身身軀,爾後,原本一片漆黑的夜被耀得猶如白晝般,光茫四射。
噗~一股薰臭而濃黑的血自衣衣的喉嚨中湧噴而出,遠遠望去,就似無數的黑色的圓斑點綴這突如奇來的白晝。
那一口薰臭的血脫離了衣衣的嘴巴後,手中再也無力握著,原本豔光四射,熠熠生輝的紫蓮劍頓時形如灰鐵。
陪著衣衣在這耀眼的白光中如自由落體般急速甩落。
不一會,白光消失,白晝不復存在,蒼穹恢復了一片寧靜看不見底的漆黑。
“蝴蝶效應”本是因蝴蝶的小小扇動一下,捲起輕微的氣流,而這輕微的氣流要慢慢流向十萬八千里外才會產生作用。
而帝蝶居然能在這麼近的距離把‘蝴蝶效應’生成,真不得不
說他的功力十分深不可測!
‘蝴蝶效應’扇動翅膀時外人看似雖然輕盈;但也卻是幾乎用盡使招者的畢生功力;而且只能用一次;如果使用者不顧後果,堅持要使用第二次的話;所施之人肯定會因為功力不足,內力不能及時恢復;身體支撐不了。
那樣不單至使用者會發生粉身碎骨的喪命情況;還會連靈魂也不能得以儲存。
只是旁人都不知道,帝蝶的這輕輕一拂,其實足以用掉他的千斤力道。
沒有人知道,在衣衣落地的同時,一滴黑血緩緩地從帝蝶兩眼間的中心幽幽滑落,極速墜下,嗒的一下碰觸地面,只揚起了那麼一點點灰塵;仿如一顆隨意被扔到水裡的石頭;撲嗵一響,水花四濺,只是水的中間被瞬間勾畫出一個空洞,蕩起一圈又一圈漣漪,然後很快就恢復原狀。
若再次看向水面,好像剛剛從來沒有發生石頭被扔到水裡,水蕩起漣漪的事一樣。
“主人!”當帝蝶身上的白光都消失得一乾二淨後,困住魚人祭師與偶偶的禁錮頓時破裂。
禁錮一破裂,偶偶瘋了似的跳開魚人祭師的懷抱,拖著略為肥胖的身軀向衣衣奔去。
直至跑至衣衣跟前,偶偶踉蹌的身子還沒站穩;魚人祭師未來得有拾回神杖也跟著跑了過來。
頓時,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
一個被遺棄的雍腫娃娃穿著破碎的衣服;血肉模糊;全身瘀黑地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原本柔軟順滑的三千青絲經過汗水與黑血的侵襲服貼地粘在臉上,頸上,手臂上,有的甚至被枕在下面;原本白裡透紅的肌膚;豔紅的脣;修長的手指;精力充沛的身體……好像都一一的不復存在了。
看著衣衣這樣狼狽的身子,偶偶心抽得極痛,二話不說就撲向前,抱著衣衣的身子饕嚎狂哭起來。
魚人祭師像個機器人般伸出僵硬的食指落在雍腫的衣衣娃娃鼻尖上停住,原本蘊含萬分悲慼的眼眸驀的一亮,著急的撥出死命抱住衣衣狂吼大哭的偶偶,帶著有點舒了一口氣的心情對偶偶道:“偶偶,別哭了,衣衣還有氣息,快別動她,如果你再這樣抱她抱得那麼緊,會害死現在還尚有一息氣的衣衣的。偶偶,快放手!”
原本還把魚人祭師的話封在耳外的偶偶被魚人祭師用力一撥,魚人祭師的話馬上湧入了他的耳朵。
“真的嗎?”被魚人祭師撩撥醒來的偶偶迅速離開衣衣的身軀,矗立在魚人祭師身旁。
只是,兩人就只能這麼靜靜地站著,靜靜的對望著,因為兩人都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解救快要殘死的衣衣。
同時也知道,時間過去一秒,衣衣生存的機會就會越渺茫。
此刻,兩人都恨得不揪起自己的頭髮,一頭撞死在那些殘碎的荊棘叢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