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劃去,沉澱在時間中的傷痛過往也在慢慢消散。
鳳洛凝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每夜,北唐炎淵都會來陪著她,讓她感到很幸福,而她則會做很多糕點和北唐炎淵一起分享。
北唐炎淵答應她,啟凌國被攻下之後是不會傷及子民的,無辜的人也不會收到牽連,這才讓她安心下來。
只希望洛允能夠處理好那些事情。
正當她想著的時候,屋外想起了穆遙馨的聲音,“洛凝。”女子的聲音剛發完,便已經走了進來,鳳洛凝也起身迎了上去,“皇后娘娘您怎麼來了?”
來到穆遙馨面前,鳳洛凝輕輕笑著,較著前幾天的憔悴不堪要好上許多。
穆遙馨端量了一會兒女子復而笑道,“我都來了那麼多次了,卻被攔在門外,這次總算是能見到你了,怎麼,你和皇上好了?”
她的語氣輕鬆,倒是讓鳳洛凝覺得不安起來。
北唐炎淵是她愛的人,但也是穆遙馨的男人,可在這後宮裡只有她一人佔有著北唐炎淵,難免讓她對穆遙馨產生愧疚。
“皇后娘娘,我……”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對穆遙馨說出自己的想法,然而穆遙馨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只是拉著她朝軟榻上走去,然後坐了下來。
“我知道你心裡覺得對我過意不去,但是皇上不喜歡我,我也沒有辦法呀,想當初我在霄陽國的時候,是要什麼就有什麼,父皇對我百般疼愛而皇兄也是寵著我的,只要能替我得到了絕對會給我。”
穆遙馨說著,好像陷入了暢想,絕美的臉上露出憂傷,方才的笑意已經消失殆盡。
她停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道,“我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得不到的東西,但是,”扭頭看向鳳洛凝,穆遙馨抿脣笑了笑,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無奈,“皇上他不願意看我一眼,我也無法強求。”
鳳洛凝望著眼前的女子,竟然一時無言。
她能說什麼呢?只得沉默。
屋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兩個女子有些尷尬的坐著,最後還是穆遙馨打破了沉寂,“其實,我知道我對皇上來說只是一顆棋子,我本以為擁有了美貌和家世便能夠冠寵後宮,便能夠取悅龍心,可是我錯了,我的年少無知讓我的父親已經哥哥都斷送了性命。”
伸手握住鳳洛凝的雙手,穆遙馨似是要找尋一絲力量,她咬了咬脣,抑住在眼中打轉的淚水,“其實,這些都是命,我認了,”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鳳洛凝,裡面是堅定無比的神情,“但是,我希望皇上不要再這樣執迷下去了,洛凝,而能夠改變這這一切的就只有你了。”
穆遙馨霍然扳住女子的雙肩,用盡來氣,“就只有你了,只有你能夠改變皇上,讓他收手。”
只有她了麼?
那些是穆遙馨的命,那她的命呢?她身邊發生的一切也是命定的麼?
鳳洛凝一陣錯怔愕然,她覺得自己的心猛然一空,像是少了點什麼一般。
她真的有那樣的能力麼?如果有,那她為什麼還保護不了自己的國家?
忙不迭的搖了搖頭,鳳洛凝否認了一切,她反手握住穆遙馨,語氣沉重淒涼,“我沒有那樣的能力,沒有。”
她的確沒有,北唐炎淵心裡的恨已經積的那麼沉,又怎麼會那麼容易聽她一句勸慰呢?
可穆遙馨卻不這麼認為,她急忙反駁了鳳洛凝的話,語氣裡透著焦急,“你一定可以的,如果連你都無法改變他,那這個世界就要亡了。”
“啟凌國會滅亡,霄陽國也會滅亡,緊接著是蠻夷,甚至是那個與世無爭的邑蒙族,全部都要亡!”
“砰……”
有什麼在鳳洛凝的腦子裡炸開,頃刻間她的腦中蒼茫一片,緊接著便雜亂起來。
穆遙馨的話讓她頓時覺得恐懼。
她不相信北唐炎淵會那麼做,她不相信!!
不相信呀……
察覺出鳳洛凝的躊躇,穆遙馨鬆開她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那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蒼白的紙張上黑色的墨跡顯得那麼刺眼。
鳳洛凝怔怔的望著那紙上的字,清眸瞠圓,越來越大,她半張著小嘴滿臉的吃驚以及不可置信!
“怎麼會……”話在喉嚨裡戛然而止,那紙上的字她認得的,是北唐炎淵的字。
紙上的字寫的是北唐炎淵計劃中要奪取的地方,一個接著一個,只是沒有具體的計劃,可即便是這簡單的先後順序的規劃也足矣讓鳳洛凝詫異至極。
她的心裡頓時不安,難道北唐炎淵真的要這麼做麼?
真的要將這世上的每一個國家都滅掉?
“我也不願意相信,可是,這是我從皇上書房裡找到的,就在昨夜我走了不遠又折身回去了,在皇上的書房中只找到了這個。”穆遙馨一臉惆悵,滿是擔憂,“我看到之後也很驚訝,可是我不想皇上一錯再錯了。”
她竟目光從紙上移到鳳洛凝的臉上,緊接著開口,“我們不能看著這些國家滅亡啊。”
鳳洛凝望著那寫滿字的紙,竟然感到一股寒意自腳底慢慢湧了上來,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她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聽不到鳳洛凝的回答,穆遙馨卻又暗自嘆了一口氣,語氣哀哀,“洛凝,我知道這樣很為難你,但是沒有辦法了,我真的想不到別的辦法了,我的皇兄,他,他今日被賜死了,這個世上最疼愛我的兩個人都死了,我的父皇和皇兄就那麼離開了我……”
女子說著,竟暗暗落下淚來,心裡的酸楚一波一波的湧來。
“洛凝,我不能再看著皇上讓更多的人家破人亡了。”
聽到這些話,鳳洛凝才緩緩抬起頭,將目光定格在女子身上,清眸中有了神采,“皇后娘娘,我盡力而為,只是我不知道皇上會不會聽我的。”
她的語氣輕緩,可是心裡卻越來越沉重,她也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了,能不能阻止,她真的不知道。
穆遙馨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牽強的勾起了嘴角,“洛凝,謝謝你了。”
她剛說完,便聽到殿外響起了一道聲音,“皇上駕到。”
驚恐的瞪大美目,穆遙馨飛快的將桌子上的紙攥緊收進衣服裡。
與此同時,再鷙鳶國外,一群人正在祕密進行著活動。
鳳召天得到了啟凌國被攻城的訊息,心中大駭,他本以為北唐炎淵無論如何會看在鳳洛凝的份上放過啟凌國,那他也不願意動用幕燁教的勢力。
可事情遠沒他想的那麼好,啟凌國始終失陷,而他也隨時準備攻城。
“主子,我們何時動手?”夜風站在桌子前問道,眼前的鳳召天此刻背光而立,一張溫潤的臉暗沉的讓人看不清。
只聽他緩緩啟音,目光遞向遠方,“再等等,我不希望洛凝傷心。”
他還是不忍心,無論是作為一個喜歡鳳洛凝的人,還是鳳洛凝的小皇叔,他都不忍心看鳳洛凝受到任何傷害。
所以,寧可他痛苦一些,寧可,他死!他也不要鳳洛凝因為他的過錯而傷心。
自從那夜,當他徹底認清鳳洛凝愛上了北唐炎淵之後,他便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只是沒想到是如此之快。
鳳洛凝選擇了愛上那個男人,就註定了要受到傷害,可他還是想將她受到的傷害減輕到最小。
他甚至不想鳳洛凝在他和北唐炎淵直接為難。
如果,有一天,鳳洛凝在他們之間左右為難,那他斷然會打消鳳洛凝的顧忌,只要她能夠幸福。
站在原地的夜風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男子背光下的臉,只得再次開口,“主子,所有的一切都佈置好了,只要您一句話,我們必將萬死不辭!”
他跟在主子身邊這麼多年,自然很清楚鳳洛凝對主子有多麼重要,可是,他並不希望主子因為鳳洛凝而一再的傷害自己。
那個曾經帶領幕燁教叱吒風雲的鳳召天現在在哪裡?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尋得蹤跡了。
自從主子覺得退出幕燁教的時候,那個過斷的鳳召天就不復存在了,那時候的他何必因為這些事情猶豫,從來都不會!
夜風的心思鳳召天是懂得,但他始終無法輕易開口。
萬死不辭?
這一戰下來,他們獲勝的把我並不多,但總是要拼搏一下,誅殺北唐炎淵。
所以,他在等,如果鳳洛凝最終還是站在北唐炎淵身邊,那他就放棄,放棄這次的計劃!
“夜風,”鳳召天背過身去,眯眼迎著陽光,繼而說道,“我是不是太優柔寡斷了?”
夜風聽罷,眉頭一簇,沉聲回道,“主子,屬下也是如此認為。”
“呵呵呵,”輕笑出聲,鳳召天也沒有生氣,他負手而立,語氣不慍不怒,“我也是這樣認為,你先下去吧,等我的訊息。”
夜風並不在多說什麼,而是轉身離開。
屋裡裡只剩下那孤落落的一抹身影,站在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