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祕密行事,若當真太子逼宮,你們也可以拿這道密旨來繼位,只是箇中艱難,可想而知,朕等著你們的訊息。”尉遲宗說完,整個人虛脫一樣,靠在了龍椅上,蒼老的手擺了擺,“你們快些離開吧,莫讓太子捉到把柄才是。”
“是,微臣立刻出宮,只求吾皇保重龍體,放寬心就是。”
劉昌將密旨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裡,這才起身離開。
卻不想,剛走出不足百米,迎面看見了尉遲寰的身形,向他們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劉昌低聲對劉志道:“別慌。”
劉志倒沒慌,兩人立在路邊,等太子近前,施了大禮:“微臣見過太子。”
尉遲寰腳步未頓,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甩袖而過。
劉昌一直到他走遠,才直起身,抹了抹額頭的汗,長長地噓了口氣,然後輕聲道:“好在這個太子狂妄自大,沒有尋問我們什麼……”
這會兒的劉昌覺得自己懷裡的東西簡直就是一塊烙鐵,而且這麼近距離的與太子相逢,沒有引起懷疑,這真是天意。
他真該感謝那個道士,那個神仙,還有那個年輕人宋世安。
這事情還真的像他說的一樣,只進宮一次,就得到了江山。
父子兩個一前一後出了皇宮。
坐上了馬車,劉志終於開口:“爹,這件事情真是太順利了,兒子都有些不敢相信。”
“嗯,為父的也不敢相信,好在,這一世,替我們劉家謀到了這樣的好處,當然,我們現在想的不是這個,如果事不成,有這樣東西也不值什麼,更是催命符了。”
劉志聞言也沉默下來,因為他知道父親懷裡的那個東西意味著什麼,他也知道,他們哥三個,可能從此命運將會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再說宋世安。
起的很早,來到院子裡,不過伸伸胳膊,同大多數人早起的人動作沒有什麼兩樣,他伸展之後,便走出了他住的小院,迎頭正好碰到一個青年人走過來,直直的撞到了他的身上,兩人一撞之際,宋世安幾乎摔倒,那個人卻沒有事情,而是皺著眉頭冷冷地盯著宋世安:“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
宋世安強撐著扶牆站了起來,然後拍了拍衣角沾上的灰土,抬頭看了對方一眼:“你是劉將軍長子劉勇吧?”
“咦?你認識我?”那青年臂大腰圓,看起來孔武有力。
“在下宋世安,聽劉志提起過有一個威風凜凜的兄長,想必就是閣下。”宋世安彷彿非常不滿身上粘了灰,皺著眉頭,又彈了彈,終於前後的都看了一遍,再沒有灰跡,才站直身體,看著對方露出了一個笑容。
“喲,你就是宋世安?那個能喝酒又能做詩的傢伙?我瞧你身上沒二兩肉,不過如此,等有機會,還真得和你喝上一番,到時候,鑽到桌子底下,可別怪我。劉志信你,我可不服你。”劉勇很瞧不起他的樣子。
宋世安點頭,眼底帶著審視,但面上卻露出笑容:‘好。’
劉勇沒再說什麼,急匆匆地走了。
但那表情宋世安
可是全看在眼裡,他非常看不起自己,不是看不起還有很多不服氣的成分在裡面。
看著他快步的背影,宋世安眼底現了一抹憂色。
再說尉遲寰,他回到書房後,坐了下來,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想喝,又突然放了下來,眼睛只盯著茶杯裡慢慢舒展的茶葉,嘴裡卻道:“剛才那是劉昌父子嗎?”
範鶴軒點頭:‘正是他們。’
“他們這麼早怎麼會來宮裡?想必是去見皇上了吧。”尉遲寰冷笑了一聲,“劉大元帥,你進宮不來見我,事情就大了,你好好給我調查一下,看看他們父子在搞什麼鬼。”
範鶴軒應了。
尉遲寰又抓了抓額頭:“尉遲珏去哪兒了,你可知道?他這兩天怎麼沒來見我?”
“太子,三皇子這兩天感了風寒,都沒有出屋子。”
“那本太子得去瞧瞧。”說著他就起身,來到了偏廈,弘澤,子淵兩個也跟在身後,尉遲寰回身看著他們,“本太子去瞧弟弟,你們不用跟著,去看看範將軍有沒有事情要你們幫忙,我這邊暫時用不到你們。”
弘澤與子淵對視了一眼,兩人退到角落裡商量一下,最後決定,一人在這裡守著,一人跟範將軍出宮。
尉遲珏斜倚在錦枕上,沈曼香就坐在旁邊,面前是一盤酥油脆卷,一盤瓜子,一盤核桃,還有兩盤子水果。
尉遲寰進來看著他,又看了看他面前的東西:“看來,這些東西都是宮裡免費供給的吧。”
尉遲珏躺在那裡,黑亮的長髮也沒有梳理,只是簡單的披在肩頭,冷眼一看,倒似一個絕色佳人,只是這佳人此刻眉頭籠著愁雲慘霧,濃得化不開的樣子,他哀怨地看了一眼太子:“皇兄,我已經盡力了,可是那個塵安公主油鹽不進,我再沒有辦法,都怪我沒用,皇兄這麼信任我,我卻連這點事情都辦不了……”
邊說邊泫然欲泣。
“好了,我不會怪你的,你也不必貓哭老鼠了……”尉遲寰坐了下來,沈曼香立刻走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真的不怪我呀?”尉遲珏又換上了另外一副表情,“那就好,這個塵安真是一塊石頭,皇兄,我……”
“別勸我放棄這塊石頭,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尉遲珏張了張嘴:“那我沒什麼可說的了,皇兄,我還有事,要不要我先回家去,等你有事再來。”
“現在宮裡是非多,你是我信任的,暫時不要離開,在這宮裡你隨便,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尉遲寰說著站了起來,面色沉靜,尉遲珏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當他是在想如何抱得美人歸吧。
事實上,尉遲寰在打算著如何將這個星耀宮拉下水,他這個三弟,有財有頭腦,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材,只是現在他的計劃還沒有成熟。
尉遲寰走後,尉遲珏鬆了口氣,坐了起來,臉上一掃剛才鬱悶的樣子,一抖衣袍:“沈曼香,我們準備好,離宮。”
沈曼香聞言跳了起來,瞪著美麗的眼睛,手指著尉遲珏的臉:“你敢裝病。”
他跳下地,近前,扯著沈曼香的頭髮:“怎麼?你想留下來?看中太子了?”
沈曼香打掉了他的手,翻了他一眼:“好,我們離開這裡,免得你成天的討好塵安公主,再被太子滅了口。”
“皇兄才不會滅我的口。”尉遲珏嘴角上揚,一甩衣袖,神情很是驕傲。
劉府。
劉昌一進府門,就直奔宋世安的院子而去,他發現宋世安竟然一點兒也不著急,一身白衣,坐在廳裡,左手持杯,目光中帶著笑意,迎著他們進了院子,直到門口,他方起身,劉志上前就道:“世安兄,你真是妙計呀,我父親按照你說的去做,結果真的拿來了密旨,皇上已經說了,把江山讓給劉家。”
劉志直腸子,一下子全都交待了。
劉昌轉身關上了房門,掏出了那密旨,遞給了宋世安,宋世安看了幾眼,嘴角勾起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這個尉遲宗也是一個老狐狸呀,他沒有寫出這江山交給哪個人,他大概想著劉家的人最後窩裡鬥,自己的江山還可以落回尉遲家。
只是這劉氏父子竟然沒有瞧出來,自己也不點破。
他卷好,又交給了劉昌:“我們的計劃成功了第一步,接下來,就得按原先的計劃行事,兩位坐好,先聽聽我的想法,這四個家族裡,看似唐家最弱,我們該先拿他開刀,實則不然,若不摸清他們的關係,冒然行事,全盤皆輸,劉志,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去調查清楚,這四家族可有矛盾,他們之間盡有哪裡聯絡,哪怕一丁點,都記下來……”
現在,劉昌算是對宋世安佩服到家了,言聽計從,他說的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牢牢的,對於眼前的這個上天派來的年輕人,他只差把他供起來,早晚一柱香了。
所以,自此劉府這個院子,就成了玉皇大帝的靈宵寶殿,所有但凡好的東西,都先送到這個院子裡,吃的用的穿的。
最後送來的東西,可是宋世安沒有想到的。
他正在屋子裡看書,剛入夜,風帶著暖意,透過疏孔茜紗窗,吹了進來,他抬手將明瓦燈罩罩在了蠟燭上,那明滅的燭光一下子亮了,就在這光亮中,房門咿呀一聲開了,他第一眼看見的是那雙纖白如玉的手,皓腕上一隻翠綠的蜀子趁得那腕更是纖纖可人,淺粉的蠶絲紗袖只在肘間,露出半截小臂,那露出的肌膚勝雪,清涼無骨,未見人,只見這小手臂,就已足夠讓人神魂顛倒。
不過,這是常人的想法,宋世安連眉頭都沒有挑一下,只平靜地看著來人,誰這麼大的膽子,連房門都不敲。正想著,那女子緩緩地走了進來,一身嫩粉的衣裙,衣領平敞,露出白白的脖頸,耳朵上兩隻垂絲綠玉耳環,剎是好看,頭上如意髻,髮間只插著一隻綠玉的釵子,這一粉一綠,竟然配得春意盎然,再看臉,卻是國色天香,與顧如煙的姿色相仿,此刻她另一隻手裡擎著一隻掐金添漆木盤,上面是酒茶。
“公子,我家老爺讓奴婢送來酒菜。並讓紫雲陪公子小酌幾杯。”聲音如出谷黃鶯,很是好聽。
只是說話間,那身子就向宋世安靠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