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霜點頭，眼中閃著亮光，她這個人最為衝動，原本沒有打算要對顧如塵動手，但是聽到顧如煙說的話，又覺得她委實算不上什麼好人，心中愛打抱不平的因子又開始活躍起來。
“好，這沒有問題。只是這毒由誰來下，娘娘不是說她平時很小心的嗎？”
“是呀，她的吃的用的，都是由幻月親自來打理，木長行和顧安也不過是打個下手，塵安宮裡的宮女根本就沒有機會近前，所以，我們要從她身邊的人下手。”顧如煙將手裡的帕子一丟，也站了起來，“我們現在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如果這個顧安不來這裡，那還真是想不出其它的辦法來呢。”
“顧安？”
“對，那個小孩子，他小，我們就先調查他，看他有沒有什麼弱點。”
“那木長行呢？他也不大。”
“他就不用想了，就是一個木頭，那姓一點兒也沒有姓錯。”一提這個木頭，她不由地想起了另一個木頭，如果那個木頭在自已的身邊，自己的惶恐不安會不會少點呢？
他遇到事情會說別怕，有我，然後一臉木木的表情，也不知道有他能幹什麼。
顧如煙甩了甩頭，不願意再想：“你回去，只准備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其它的事情我來做。”
程紫霜點頭，這件事情總算有眉目了。
她救不出哥哥，至少可以為他報仇。
幽夢軒。
這裡大門雖然沒有緊閉，但是順美人已經被皇上禁了足，她坐城銅鏡面前，已經坐了一個時辰了，一動不動，碧竹終於輕聲道：“娘娘，您的身子還未好全呢，得小心才是。”
蔣夢涵沒有動，仍舊看著從左眉向下越過鼻子劃到右脣角的那道劍痕，上了藥，但那傷痕仍舊猙獰可怕，她卻是像看一朵花似的，一直盯著，因為坐得太久，背都有些搖晃了。
碧竹又近前一步：“娘娘，您該歇著了，身體是自己的，別人不會替您承受什麼，您自己愛惜些才好。”
“愛惜？我為什麼要愛惜？皇上以後也不會來這裡了，還有他把我的弟弟殺了，我恨他，我的家人都破敗了，都是因為我，是我得罪了小人還不自知，那個桃夭，為什麼要這樣害我？那個唐舞，瘋子一樣，非得說我陷害她，她死了還不消停，這日子可怎麼過呀。”終於蔣夢涵眼神從鏡子上移開了，“我的臉也毀了，我活著也不過行屍走肉一般，你說呢？我還有什麼盼頭？”
“娘娘，您不為自己考慮還得為老爺和夫人想想吧，三公子已經沒了，他們再不能受什麼打擊了，所以娘娘不要說這樣的喪氣話才是，我們現在該做的，是把背後害我們的人找出來，別讓那人在背後大笑。”
“嗯，還是你冷靜，我就沒有想到這些，我的弟弟不能這樣白白的死了，我也不能就這樣讓人看笑話，所以，你去讓人打聽宮裡一切不正常的動靜，看看誰現在動作比較大，我被貶，看看有誰受益。”
正說著，就有小太監進來稟報，說百合求見。
蔣夢涵的眼神亮了一下：“快讓她進來。”
百合進來便跪拜在地：“娘娘，奴婢來晚了，不知道娘娘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哎，不用提了，說說，你來這裡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可是有被人發現行蹤？”
“奴婢很小心，現在如意宮裡來了客人，沒有空理奴婢，奴婢才跑出來的。因為奴婢覺得這是一件大事，該讓娘娘知道。”
“快說。”
“程紫霜來找顧如煙了，她們在商量著怎麼對付顧如塵，奴婢覺得這是一個機會。”百合壓低聲音急急地道。
聞言蔣夢
涵坐直了身子，那本來猙獰的臉上現了一絲神采：“程紫霜為什麼要對付顧如塵？”
百合搖了搖頭：“怕是跟範將軍有關係吧。”
事實上，她這一句話不打緊，卻將順美人完全導錯了方向。
如果百合聽得仔細，那麼蔣夢涵也不會有接下來的舉動了。
蔣夢涵冷冷地笑了：“這顧如塵看來無形中得罪了不少人，她在宮裡的日子可是難過了，只是這個顧如煙還真是不要臉，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你有沒有發現她什麼端倪？比如收買桃夭之類的事情？”
百合聞言搖頭：“這個奴婢沒有發現，如妃對奴婢還算是信任，如果她有心收買誰，倒未必會瞞著奴婢的。”
“是嗎？她就沒有別的可以信任的人了？”
百合一下子想到了曼荷和素揚，最近兩個人在顧如煙面前很得臉，所以，她也不敢那麼肯定了：“難道娘娘您認為這次被桃夭所害，是顧如煙在背後搞的鬼？”
蔣夢涵微微點了點頭：“先前出事的是唐貴人，別人不說，她在皇上面前是最得寵的，而除了她，也就算是本宮在皇上面前還有幾分顏面，我們兩個相繼出事，得到最大利益的還不是她，前兩天我就聽人說，她去皇上面前獻媚，皇上都沒理她，所以她能沉得住氣？只是她這招實在陰狠，我們不得不防，只怕你的行為她已留了心，所以以後非要緊之事，不要來這裡。”
百合聞言也是愣愣的，她在回憶著，那顧如煙本事有，她承認，但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吧。
如果她有這樣的能耐，怎麼不去找顧如塵報仇呢？
不對，她現在就是商量怎麼收拾顧如塵呢。
百合也信了幾分。
“這樣，一會兒你把顧如煙要害顧如塵的訊息告訴顧如塵……”
“奴婢明白。”百合眼神堅定。
蔣夢涵突然間苦笑起來，百合又看不懂了，但是她知道娘娘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她什麼樣都不為過。
顧如塵看著地上垂手而立，一臉謙卑的百合，她想了想問道：“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按理說，你是如妃娘娘的人，難道她對你不好？”
“奴婢知道不說實話，公主您不會相信，奴婢來告訴您這些，可不是奴婢自己的主意，是順美人的意思，娘娘先前待百合有恩，如妃入住後宮之後，娘娘將奴婢安插在她的身邊，早料到如妃日後會有不軌的舉動，幸虧娘娘有先見之明，才讓奴婢得知這個訊息，娘娘說您是聰明人，也是不理是非的，所以，讓奴婢通知您小心。”百合說完，又垂手低頭還退了一步。
顧如塵看著她的樣子，沉吟片刻：‘你們的娘娘果真是有遠見的，也有灼識，知道我是不理是非，不管這些事情的，是以，我更是要謝謝你家娘娘，替我把話帶話，這情我領了。幻月，賞。’
幻月從暗處走出來，拿了一大錠銀子遞到了百合面前。
百合搖頭，雙手推拒著說道：“奴婢不可以收的。”
“拿著吧，你也是冒著風險的，記著，以後顧如煙有什麼舉動，你徑直來告訴我，我不會忘記你的好處。”顧如塵笑了，拍了拍百合的肩膀，“你這樣護主的忠僕，我最欣賞。”
百合收下了那銀子，歡快地離開了，將那天被砸傷後腦的事情忘了個一乾二淨。
幻月這才近前：“看來，我們的舉動沒有人知曉，這是好事。”
顧如塵點了點頭，笑得風清雲淡，坐在了椅子上，又拿起了書：“顧如煙要出招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奇招，我也學學。”
“公主，我們不可大意，這是在皇宮裡，而且我們還有別
的任務，不如讓幻月再潛入如意宮，好生探探，也防那百合使什麼奸計。”
“不用，靜觀其變就是，趁這兩天安靜，我們好好享受一下這輕鬆時刻，你呢，也放鬆一下，別這麼緊繃著，想吃什麼，儘管要，不要白不要，如果我們能直接把尉遲寰吃窮，不知道他會不會放我們離開？”
幻月菀爾，“公主，這也是一項計謀嗎？”
“是啊，只是我們不能吃金子吃銀子，否則我一定實施這個計謀。”
幻月撲哧一笑，本來凝重的表情一下子輕鬆起來。
顧如煙不知道自己被出賣，她正一絲不苟的準備著呢。
她在自己的宮裡走來走去，終於看到了一個澆花的小宮女，那個宮女不過十三四，粉嫩嫩的，還有幾分姿色，顧如煙心裡想，幸虧皇上沒有看到她，否則肯定不能放過。
“你叫什麼名字？”顧如煙停在了小宮女面前。
小宮女嚇了一跳，差點將手裡的水壺扔出去：“回娘娘，奴婢叫秋菊。”
“你多大了？”
顧如煙伸手捏住一朵花的花莖，輕輕一折那花就從枝頭摘了下來，秋菊把頭低的更下，聲音也帶了些顫音，彷彿那花莖就跟自己的脖子一樣。
“奴婢十三。”
“嗯，不錯，我現在有個任務交給你，你聽好了，這件事情要辦得好，我每個月長你的月錢，如果辦砸了，我會把你交去浣衣局，或者直接送去軍妓營，你明白嗎？”顧如煙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可是表情很嚇人。
那個小宮女嚇得只會點頭了：“娘娘囑咐就是。”
“沒有什麼，一會兒，我給你一些糖果和銀子，你去塵安宮轉轉，陪一個顧安的小孩子聊天，你把他的情況都套出來，看看他的出身，看看他喜歡什麼，明白嗎？”
“奴婢明白。”秋菊雖然小，但是眼力見還是有的，換句話說，在這個宮裡沒有眼力見，怎麼可能活得下去？
顧安正在院子裡練手法，突然門口一個粉嫩的身影一閃，出現個粉嫩的小女孩子，那個小宮女手裡捧著一大堆的東西，站在那裡看著他，忽閃著美麗的眼睛，歪著頭，聲音脆脆地：“你在做什麼？”
顧安沒理她，繼續練。
小宮女又近前一步：“你為什麼比畫那兩個手指，你手指疼嗎？”
顧安瞪了她一眼：“不明白，就別亂說話。”
“你為什吼人，我不明白才問的。我有糖，你吃嗎？我叫秋菊，你叫什麼名字？”
顧安扭過頭去，但很快又回過頭來：“我叫顧安，你別理我，我有事做呢。”
“就這個，我也會。”秋菊說著，一手一比劃，結果只一個手捧著糖果，全掉到了地上，她站在那裡嘟著嘴。
顧安看了兩眼，終於蹲下去，撿著糖果道：“掉了就撿起來唄，有什麼難的，還值得嘟嘴嗎？”
“可是都髒了。”秋菊沒有接那糖。
“只外面髒了，裡面又沒進去土，還能吃的。”
“我不信裡面沒進土，一定不能吃了。”秋菊仍舊冷著臉。
顧安剝掉了糖紙扔進了嘴裡：“瞧，一點兒都不礙事。”
秋菊卻突然笑著跳腳，聲音清脆好聽：“你終於肯吃了，終於肯吃了。”
顧安就僵在那裡，看著一臉明媚的秋菊，他以前在景藍的時候沒有機會和小姑娘說話，後來又跟著顧如塵，除了木長行和自己差不多大，有些話說，現在看到甜美動人的秋菊，忽然覺得眼前一亮。
因為嘴裡含了唐，所以一邊腮幫子還鼓著，不過，卻也笑了：“還挺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