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得於哀如此叫喚自己,夏侯運書猛然狂笑起來:“大哥?堂堂一死神竟叫我大……”
只是他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他一雙充滿怨氣的狂暴紅眸對上了於哀略有漣漪的紅眸。
瞧著瞧著,夏侯運書眼中的狂暴忽然就平穩了下來,由疑惑轉向了震驚,他驚駭地叫道:“小哀?”
“呵,你還有什麼資格叫我小哀?”
於哀的手緩緩地在彎鐮上摩挲著,盯著鐮刃上反射出的紅色鋒芒,平靜如水地說道,“你還擔待得起我這一聲大哥麼?”
只是於哀的心卻猛跳著,她始終無法在夏侯運書的面前保持真正的冷靜,畢竟,他是親手結束了自己性命的人。
“小哀,你真的是小哀!”
夏侯運書猛地向前走了幾步,卻被鐵鏈限制了步伐,鏗鏘鏗鏘的聲音讓於哀的內心又是驚悸又是害怕,她連忙後撤了一段距離。
“你竟然還活著,你竟然還活著!”夏侯運書說著說著,竟帶有了幾分哭腔,“沒想到你竟然還能活著,當年都怪我太沖動了,竟然幹出那樣的事情來。”
於哀聽著陣陣心涼,夏侯運書這又是在唱著哪齣戲?
她握了握拳頭,淒涼地咧嘴笑了:“笑話,你覺得我還活著?”
“好吧,你死了。”夏侯運書頹唐地坐在了地上,於哀感覺有濃濃的悲傷氣氛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他抱著腦袋搖頭苦惱,“為什麼,為什麼,我當初只是要讓二弟死而已,我並沒有想過要害你,我還想讓你當夏侯府的大少奶奶,我竟然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呵呵,大少奶奶……”於哀不屑地說,她的心顫抖著,“連命都沒了,說什麼大少奶奶,夏侯運書!你活該一輩子都被踩在世君的腳下,你根本就是夏侯府的敗家子,你好逸惡勞,性子又衝動,除非我瞎了眼睛才會傾心於你!”
“不是這樣的!”夏侯運書豁然站起身來,向於哀伸出雙手,哀求似的說,“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對你的情意絲毫不輸給二弟,可是你為什麼從來都不看我一眼?為什麼!”
於哀垂下眼
簾,忍住了心中一絲怨氣:“話我方才已經說得十分明白了。”
“明白?我不明白!”夏侯運書突然大吼了一聲,身上紅霧滾滾濃郁,他的扯著鐵鏈怒道,“你從未看到我的好,是因為你從未正眼看過我,我是夏侯府的大公子,若夏侯世君沒有害死我,夏侯府遲早都是我的!你便是鎮上最富有的女人,這便是我的好!”
“你胡說!”
於哀的紅眸也劇烈波動,她將鐮刀在地上一震,怒道,“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自己害死自己,不是世君害死你,休將所有過錯都推脫到世君身上!我不想同你再多說話,你就跟我下幽寂界,受輪迴之苦去吧!”
“輪迴之苦?呵!夏侯世君都已經死了,你為何還是對我如此絕情?這個世上再無人如此痴戀於你!”夏侯運書瞪著銅鈴般的紅眼,“如今你未死,我也吸足了怨氣,煉成了這副軀體,為何我們不找個地方好好過下去?你要相信,我會對你好的,我不會再做蠢事的!”
不知為何,當夏侯運書說起這個世上再無痴戀於哀的時候,於哀的腦海中竟閃過了沈泥生的身影,閃過了他溫雅的笑容,閃過了他悠揚的壎聲。
但於哀並沒有多想,此時的她被夏侯運書的言語激起了一腔怨氣,她只想用她的死神鐮刀,用那鋒利的鐮刃結束夏侯運書的猖狂。
於哀緩緩地舉起了彎鐮,壓制住了心中的驚恐,一步步地靠近了夏侯運書:“夏侯運書……多說無益,我一心只想報當年之仇,是你拆散了我同世君,現在,就讓你補償回一切吧,讓我同世君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他不是死……”夏侯運書驀然驚駭道,“傳言幽寂界的死神都會以守佑者的形式存在著,莫非夏侯世君現在正以承守者的身份活在人間界?!”
於哀冷哼一聲,手中彎鐮倏然向夏侯運書的身上割下!
“吼——”
然後夏侯運書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巨吼,一時間紅霧滾滾,平白地烈火飛騰,燒得澗內火光沖天,煌煌煜煜,若晚霞燒天,兩壁植被盡燎,澗內溪水乾涸。
於哀鐮刀擊在了鐵鏈上,不起作用,反撲了一
臉烈煙。她忙退後用掀起寬袖揮走烈火,怒道:“你若執迷不悟,不同我回幽寂界,休怪我不客氣。”
只是這般說著,她握著死神鐮刀的手卻不可抑止地微微顫抖著,她的心境恍然回到了船難之日,滿心怨氣,滿心驚怕。
“該死,該死,你和夏侯世君都該死!”夏侯運書歇斯底里地叫囔著,熱炎撲面而來,“我根本沒想過要放過你,你必須死,你必須死,我得不到的東西,夏侯世君也休想得到!”
“當年,是我一心要翻了你和夏侯世君的船,是我,有心而為!你,必須死!”
鏗鏘鏗鏘,嘩啦啦——
鐵鏈在地上發出驚心聲響。
於哀忽地覺得自己的天靈蓋疼得難耐,她咬著牙卻按捺不住心中的驚恐,她雖身為死神, 卻對殺害自己的夏侯運書有著最濃烈的恐懼感。
夏侯運書舞著健壯雙臂向於哀撲來,卻叫那鐵鏈死死地銬住,他齜著晃晃獠牙恨道:“若我當年知道你和夏侯世君死後會當什麼勞什子死神,我定不會讓你們兩個痛快地死去,我一定會好好地折磨你們!現在,憑什麼他在人間界享受榮華富貴,我卻在人間界四處逃竄。是他殺了我在先,那個狠毒的小子!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我要斷了夏侯世君的榮華富貴!”
“你給我閉嘴!”
於哀聽著夏侯運書一再詆譭夏侯世君,終是怨氣壓過了恐懼,她怎容得下夏侯運書!她一聲嬌叱,死神鐮刀登時死氣滾滾,彌天蓋地撲將出去,同夏侯運書的紅霧碰撞爆裂,天搖地動。
只是於哀並沒有注意到,在這黑霧中還有一股不弱的紅氣悄然被夏侯運書吸食而去。
於哀趁著兩霧相撞揚起鐮刀衝出,卻迎上了夏侯運書詭異的笑臉:“你怨我,你怨我!你越是怨我,我便越是高興。”
這般說著,於哀的鐮刀已經狠狠地劃過夏侯運書的胸膛。
夏侯運書卻舉起右手在胸膛上拂了一把,毫無損傷。他旋即痴狂地深吸了一口從於哀身上而來的怨氣,方才張狂地笑起來:“你竟如此怨我!這龐大的怨氣,只會讓我越加強大,你怨吧,你怨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