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壁澗內黑霧紅雲瀰漫,若血浪滔滔,煞氣沖天,百生具殘,血月懸天。
“你!”
於哀瞧著夏侯運書身體周遭越來越濃郁的紅色怨氣,心中驚恐更甚從前。她生怕夏侯運書會變得自己無法掌控,到時候便又讓他逃走,那麼葉桑這兩年來的努力便會功虧一簣,而於哀也別想得到掌御大人賜予的避幽玉了!
想到這裡,於哀的紅眸便越加的紅光耀耀,她入了魔一樣的將死神鐮刀往夏侯運書身上反覆揮下,但夏侯運書的猙獰軀體卻將於哀的攻擊盡數擋下,甚至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越是如此,於哀越是焦急,這一焦急,腦中便有多種念頭盤旋,攪得她心煩意亂,怨氣更甚。
從於哀身上跑出的怨氣便一絲不漏地盡皆被夏侯運書吸食了進去,他如荔枝殼般的面板顯得越加的猙獰可怕了。
夏侯運書張狂地笑著,嚎叫了一聲後,竟直接扯斷鐵鏈,撲在了於哀的身上。於哀還未來得及反抗,死神鐮刀已然落在了一旁。
夏侯運書的雙手死死地按住了於哀的肩膀,口中吐出刺鼻的腥氣:“你怨我,你儘量怨我吧。”
“你放開我。”於哀憤怒地吼道,“你這個殺千刀的東西,你拆散了我和世君,我要你受盡輪迴之苦!放開我!”
“放開你?笑話。”夏侯運書的獠牙在紅霧下顯得特別的鋒利,他桀桀笑著,“我說過,我得不到的東西,夏侯世君也休想得到。你竟然這麼恨我,那我只能親手再除掉你一次。死神……死了便永遠死了吧?”
“你!”
於哀拼命地掙扎著,怎奈吸食了於哀怨氣的夏侯運書力大無窮,而且於哀此時此刻還在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強大怨氣。夏侯運書現在的形態便是以怨氣為生,他吸食著人間界所有的怨氣,人間有怨,他便越強。此時除非於哀此時心中毫無怨氣,否則夏侯運書只會更加強大。
雖然於哀深知這點,但她無法剋制住自己的怨氣,她深
深地憎恨夏侯運書,特別是他的可怕嘴臉近在眼前。他還口口聲聲地說要再殺自己一次,要再次拆散自己和夏侯世君一次,她如何能放得下心中的怨氣。
夏侯運書粗糙的手緩緩在於哀的黑帽上拂過,他痴迷地說:“也記不清楚我多久沒有見過你漂亮的臉蛋了。倘若你沒有這麼怨我,或許我還能饒你一命。只可惜,你心中只有夏侯世君,我便不能留你。”
黑帽下的於哀,臉色更加的厭惡,渾身顫慄,幾欲作嘔。於哀身體周遭的黑氣更好像是怕了夏侯運書身上的怨氣一般,盡數縮回了死神黑袍中。
“你知道麼,之前抓住我的那個死神,同你完全不一樣。她身上一絲怨氣都沒有,這個世上哪能有人沒有半分怨氣呢?可是她沒有,她甚至連自己都不怨。她越是平靜,我越是虛弱,所以她能夠抓住我,而你不行。”
於哀聽到這裡,心中也是訝異,葉桑竟然不怨恨夏侯運書?若不是夏侯運書,她怎會淪落到今日這種地步。蘇方城一定因為葉桑疏忽勾夏侯運書的魂魄,從而受到了懲罰。蘇方城一旦被降罪,他便會遷怒於葉桑,也導致了葉桑多年來鬱鬱寡歡的性子。
可是,葉桑心中竟無怨?
夏侯運書抬頭看了一眼血月,猶豫片刻後方才重新低下頭來,他偌大的眼珠子轉了幾轉,沉聲道:“子時已過,我也不想同你多做糾纏,這便送你上路吧。只是……在我送你上路前,先讓我再好好地看看你那張我已記不清的臉。”
說著,夏侯運書赤紅的右手就向於哀的黑帽抓住,於哀拼命地搖頭,怎奈她絲毫抵不過夏侯運書的力量。
黑帽剛被夏侯運書扯下,還未等夏侯運書看清楚於哀的臉,她便尖叫嘶鳴了起來。
月光透過紅霧照耀了下來,揮灑在了於哀的臉上,原是及其平常的一件事,但於哀的臉龐在接觸到月光和四周的空氣中,竟迅速地枯萎下來,變得焦黑而醜陋不堪。
於哀身上散發的怨氣更為濃烈。
夏侯運書見到此番場景,嘆了一口氣,重新將於哀的帽子戴了起來,張著他充滿腥氣的嘴,說道:“何必呢,為了夏侯世君成為死神,卻連人間界這點生氣都無法接觸。我無緣再瞧見你的臉,難道他就能麼?就為了一個夏侯世君,這般折磨自己。你……還是死吧。”
他舉起赤紅的右手,頓時四周所有的紅霧都被他的右手聚集起來,手中散發的能量讓於哀心驚,只要這一掌往於哀的眉心拍下,她便會魂飛魄散,從此消失於人間和幽寂兩界。
於哀看著夏侯運書的手在自己的眼前越來越近,一直緊繃的心情忽然就像爆裂開了一樣,整個人都呆滯了,她的腦中晃不過一絲畫面,只有一片空白。她想不起崇雲的臉,想不起沈泥生的笑,想不起阿爹阿孃還有於樂的樣子。
只有透過夏侯運書的紅眼,她再次看到了那對讓她絕望的紅眸,她頓時心如死水般靜了。於哀閉上了眼睛,她認了,她同崇雲的緣分,還是斷了。
夏侯運書眼中卻有不捨,但很快他咬了咬牙,冷笑道:“我得不到你,那夏侯世君也休想,毀了你,毀了他,我便高興。”
說罷,夏侯運書右掌猛地一提,向於哀的眉心狠狠地按了下去。
“妖物,休得作孽!”
忽地耳邊炸開一聲厲喝,一抹青色流光自遠處急馳而來,猛然擊中夏侯運書的面龐。夏侯運書整個人都翻滾了出去,他迅速爬起來厲吼了一聲,臉上血肉爆裂,血液流淌而下。
“誰!滾出來!”
紅霧猛地從夏侯運書身上湧洩而出,頃刻間瀰漫了整個澗底。
於哀感到身上壓力一輕,捂著疼痛難忍的臉忙從地上爬起,畏畏顫顫地抓住了不遠處的死神鐮刀,退到了一邊,看向夏侯運書的眼神依舊有著深深的忌憚。
此時,一抹更甚方才青色流光倏然從天而降,猛地直接炸落在於哀面前不遠的地上,青光散逸,一道於哀有些熟悉的背影拂袖而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