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天地之間,自有規矩,因果迴圈,報應不爽,若不遵守存活在這個世上的規矩,便會落得萬物排擠之下場。所以,沒有人會甘願去破壞規矩,去違背規矩。然而,某些並不是規矩的事,卻因為鮮有人提起,或者從未有人去挑戰,便成為了規矩。
幽寂界中的生死神,從未有任何人去詢問過是否有辦法讓自己得以接觸承守者,他們心甘情願淪為“規矩”的“遵守者”。
若不是因為於哀剛成為死神並沒有多久,更沒有人跟她說,守佑者和承守者是毫無機會能接觸的,她也不會忽然而然地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所幸,她似乎從管簿大人這裡得到了答案。
管簿大人隨性地搖著生死扇,風輕雲淡地呵呵笑著:“辦法,自然是有的。掌御主上有一法寶,被稱為避幽玉,世間無二。佩戴此塊玉佩的人,體表會覆蓋著一層生氣,而這層生氣會阻擋所有從外而來的死氣。到那時候,你自然就可以接近你的承守者了。”
於哀聽著管簿大人的話語,心中是欣喜若狂,她慌忙作揖道:“屬下知道要得到這塊避幽玉,必然有條件,只是不知道這條件是什麼?”
“且待我看看。”管簿大人搖開生死扇,輕輕地扇了幾扇後,方才說道,“我依舊是尋不到他的身影,如果你能夠將他尋來,避幽玉必然歸你所有。”
“他?”於哀訝異,這個世上竟會有掌御主上和管簿大人所尋不到的人或魂魄?
管簿大人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他走到書桌後,提筆揮毫,片刻後,他將宣紙一卷,走到於哀的面前,嘩啦一聲將宣紙展下,露出那四個蒼勁有力的字“夏侯運書”。
於哀一見到這四個字,彷彿晴天霹靂般,登時說不出話來。
管簿大人見於哀呆呆的模樣,忙將宣紙翻了過來,自己看著那四個大字喃喃自語道:“天天都在練字,這字有醜到讓人呆滯的程度麼?”
於哀卻吃驚地問管簿大人:“夏侯運書?他如今還在人間界?”
“嗯。”
管簿大人見於哀並不是為自己字醜而呆滯,心中暗暗鬆氣,
他頷首道:“夏侯運書怨氣已非當然禍害你二人可比,只怕如今也是一個怨氣滔天的凶魂,他在人間界多次禍害無辜百姓,逃竄又非常迅速。我多次派人去追緝,但總是不得善果。若你能將此人緝拿歸案,避幽玉便是你的。”
於哀咬脣,果然不是一件好差事,這麼多年了,管簿大人派人多次追蹤卻始終無果。且人間界何其之大,遊蕩在外的魂魄雖少卻也不是於哀一人能夠尋盡,她又作何本事去尋得夏侯運書的怨魂?只怕這避幽玉是遙遙無期了。
然而如今已有辦法,於哀索性一咬牙,硬著頭皮接了下來,有這個辦法總比沒有的好。只要她閒暇時候去人間界緝拿,總有一天會被她尋到!
於哀接過管簿大人遞過來的宣紙,她恭敬地點頭:“屬下必將此人帶回。只是屬下有一事相求。”
“哦?說吧。”
“方才大人說,夏侯運書已在人間界多次作案,那麼他作案是否有什麼線索?”於哀恭敬地問著,如果能得到一條線索,總比大海撈針來得容易。
“嗯……”管簿大人沉吟了一會兒,方才敲扇道,“線索是有,只是這線索跟沒線索並無差別。”
於哀聞言略顯失望,但還是恭敬道:“請大人指教。”
“夏侯運書殺人向來只尋親兄弟,而他殺的人便是親兄弟中的弟弟。”管簿大人便握著扇子邊指點著於哀,“這或許是因為他被自己的親生弟弟所害而致,所以他現在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人間界的兄弟中。”
於哀瞭然頷首,只是這線索果然依舊是大海撈針!人間界的親兄弟何其之多,她該從何而尋起?
尋思間,忽聞管簿大人一聲長嘆:“若不是因為葉桑的疏忽,夏侯運書這件事情也不至於落得如此棘手。”
“什麼?屬下不明白。”於哀驚訝,為何夏侯運書的事情又會跟葉桑有所關聯?
管簿大人啞然:“葉桑並未同你提起過?”
“並無。”
“如此……”管簿大人瞭然地攤開扇子,“那麼你回去吧,早日將夏侯運書帶回,早日得到避幽玉同你承守者相聚,至
於夏侯運書,我不便多說,你若好奇,自行去問葉桑便是。”
見管簿大人下了逐客令,於哀沒有再說話,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避幽玉……避幽玉,嘖嘖。”管簿大人坐回了書桌後,提筆寫下“避幽玉”三個大字,“世上僅有一塊避幽玉,可是好東西呢,不知她是否能得到。掌御大人,若將此玉交付於哀,真的好麼?”
掌御主上幽幽開口道:“世間無所謂好,也無所謂壞,只是前因後果不同罷了,靜待結果吧。”
“是。”管簿大人恭敬地點了點頭。
於哀走出大殿,便時不時攤開宣紙來,看著夏侯運書的名字,尋思著該從何下手,會更快地找到夏侯運書的怨魂。
她邊走邊這麼看著,不知不覺眼前迎來一道黑影,於哀抬起頭來一看,忙笑道:“桑,正找你呢。”
“你手上拿著何物?”
葉桑走到於哀的身旁,目光剛一落在宣紙上,便忽然渾身一顫,她指著宣紙發顫道:“夏侯運書……你拿著它做什麼?”
“你怎麼了?”於哀吃驚地扶住似乎有些站立不穩的葉桑,“你沒事吧?怎麼一副受驚的樣子?”
“你拿著它做什麼?”葉桑又再次強調了一遍。
於哀扶穩了了葉桑,合起了宣紙,連忙迴應道:“我剛接了管簿大人的任務,我要去將夏侯運書帶回來,這樣掌御主上就會給我一塊避幽玉,避幽玉能夠讓我接近崇雲。”
於哀滿以為葉桑的注意力會被避幽玉所吸引,卻未曾料到葉桑震驚道:“什麼?你要去帶回夏侯運書?”
對於葉桑的反應,於哀更加的一頭霧水,她驚疑不定地問道:“剛才管簿大人就跟我說你同夏侯運書有所淵源?是和淵源?他說是你疏忽,疏忽在哪裡?”
“……”
葉桑忽然猛然地搖起頭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休要問我!”
說罷,葉桑竟然劃破虛空裂縫踏了進去,逃離了於哀的視線。
於哀望著手中的捲紙,心有所悟地說:“她……究竟是怎麼了,總覺事非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