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的蹊蹺,清看著蘇靜不語,靜待她說。
蘇靜坐直了身子:“我真替你感到悲哀,辛苦一場,將仇人當恩人呢。將來要是我的孩子這麼為我報仇,我真是死不瞑目。”
“什麼意思?蘇靜,就算你再巧言善變,蘇家也完了。而且你兩家當初怎麼算計我們衛家的,我聽得清清楚楚,還想喊冤?”清覺得蘇靜這是裝神弄鬼,嗤之以鼻道。
“不錯,我們家完了,其實鄧家對我……我也算知道當年你受過什麼罪了。這時候,我還能挽回些什麼呢?只是不想你傻乎乎地被人當做棋子,還不自知。”
蘇靜這話真真假假,清更加不信她。
蘇靜也不急,她知道清會感興趣的,慢悠悠道:“有天我無意間聽到我爹和公爹的談話……原來他們做那些背後有人在慫恿指使,目地是為了一樣寶物,我不知道那樣寶物是什麼,只是知道有人急於得到它,於是便以幫助蘇鄧兩家奪取曼羅江山為交換條件……”
清的臉色慢慢地變了,她知道那樣東西是什麼?是神兵利器!也知道誰最渴望得到它,是陸世康。
而子宸在曼羅潛伏多年的目地……
不能往下想了,以往那些疑惑漸漸在蘇靜的嘴裡找到了答案。
真相是如此的簡單,卻又如此殘酷。
子宸接近衛彬和清都是有目地有任務的,他們卻都落入了他的圈套。如果不是他將曼羅的形勢和蘇鄧兩家的關係摸透,陸世康遠在浣月,又怎麼會對曼羅的形勢瞭如指掌?
而且,蘇靜說當時攻打王宮遭遇衛彬和閆向忠之父的頑強抵抗,要不是浣月埋伏下的一隊驃騎,蘇世他們也沒有那麼快就攻陷王宮。
當時的指揮只怕就是子宸吧?
而他怎麼能若無其事的在殺害了她的爹孃手足後,又裝成聖人一般地將她救出來,百般的呵護呢?
難怪原本已經消除了背叛的蘇鄧兩家又野心再起,難怪蘇世歇斯底里的一定要除掉衛家。
而子宸為什麼沒有找先王,卻是去找蘇鄧兩家繞那麼大的彎子?
是了,因為先王不願和他合作,於是不能為他所用就摧毀之!清只覺心中一片冰涼,猶如沉入無邊冰海之中。
蘇鄧兩家狼子野心喪心病狂,那麼子宸又是什麼?
無冤無仇地,他從遙遠的浣月來到曼羅,為了一樣寶物就讓這裡山河染血,衛家滅族,太可怕了。
他怎麼能在兩手沾盡她親人的鮮血後,還做出那麼關心她,誓言旦旦地要和她做朋友?
衛清,你錯看了鄧良,已經是難以彌補的大錯,想不到你又看錯了金霖,對仇人推心置腹,你這雙眼真的該剜掉了。
清猶如萬箭穿心,將自己罵了一遍又一遍。
蘇靜起身,走到她面前:“這次可不是我騙你了吧?要不是金霖在背後煽動,我們兩家都不會落得這麼悲慘的下場。尋根溯源,他才是你不共戴天的仇敵。我現在是要人沒人要勢力沒有勢力,要不是肚裡這塊肉牽掛,我決不能放過金霖和陸世康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歹徒。”
見清呆呆地,蘇靜又在她耳邊蠱惑道:“如果你想,趁著他們現在對你沒有起疑,我幫你一把,只需要一點藥,你下到他們的碗裡,就報了大仇。”
“住口。”清忽然一聲怒斥:“你說的這些有什麼證據?說來,我們之間毫無情誼,你早就巴不得我從這個世上消失,又怎麼會如此好心的提醒我?你是想借我的手為你報仇吧?”
清倒是腦子轉得快,剛剛明明看起來那麼痛心,怎麼又在懷疑?
蘇靜早料到清有此疑惑,帶著陰狠的笑意道:“你說的雖然有幾分道理,我是想借你的手為自己報仇。可是清,你別忘了,你的仇恨也不比我少。懷疑我是利用對嗎?好,明天,你到城南的這個客棧去,到那裡找一個人,然後你就會明白我說的是真是假。”
蘇靜說著,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客棧的名字以及一個人名,然後迅速抹去。
清看到那人名,更加疑惑,蘇靜得意地點點頭:“你沒有看錯,就是這個人。”
第二日,清說就要離開曼羅,想最後到街面上去轉轉。陸世康和衛彬都很忙,沒有空陪,子宸說能抽出點時間來,被清婉言謝絕。
“我多派些侍衛,你別單獨一人走到那些偏僻地方去。”子宸很體貼地對清說。
清點點頭:“我知道,你去忙吧。”
子宸笑笑,轉身離去,清臉上淡淡的笑容瞬間即逝,對春梅道:“走吧。”
春梅看看子宸的背影,再看看清,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勁,具體又說不上來,摸摸懷裡一打銀票,便高高興興地跟在清身後上了馬車。
一路上春梅還是一如既往地嘰嘰喳喳地說著要買些什麼好,去了浣月不知道那邊的一些風土人情是不是適應。
清看著春梅,覺得這些年沒有變化的大約就是她了。不過,也不算完全沒有變化吧,她已經覓得如意郎君出嫁了。
“春梅,等下我要去找個人,你幫我把他們都拖住。”清吩咐道。
春梅一愣,現在公子是北王了,因為陸世康要帶清前往浣月,故意沒有宣佈恢復她公主的身份,這樣方便以後直接在浣月以繡孃的身份生活。但是現在的清在曼羅就是公主的待遇。
只是衛家在城中還有什麼親戚朋友?就算要探望也用不著再躲躲藏藏的了呀?
“小姐,我陪你去吧?剛才金公子還說要你仔細些呢。”
“金公子?哼。”清譏諷地自言自語。
“怎麼,你們又吵架了嗎?不是吧。哎喲小姐,金公子對你不錯,你就別太難為他嘛,現在我和小北會很難做的。”春梅說笑道。
不錯,這件事情不能帶上春梅,免得她和小北夾在中間為難。
清更加不能帶春梅去了。
“我早就和金公子說好了,以後要是有個風吹草動的,你就跟小北去,不會讓你們分開的。”清親暱地拍拍春梅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