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華一看禹景焱一臉驚恐的模樣,她心中“咯噔”了一下,只感覺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窖,連帶著適才還迷迷糊糊的睡意在這一刻全部被背部涔涔的冷汗給澆滅了。
昨夜的記憶一下子蜂擁進自己的腦海裡,擁抱,纏綿,還有自己渾身上下被毫不留情噬咬的吃痛,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會……怎麼會是自己,自己怎麼會和禹景焱攪和到一塊,明明,明明原計劃不是陷害陸錦煙的嗎?!怎麼會變成自己?!
陸瑤華的心底幾乎亂成了一團麻,而這時,皇帝聽到禹景焱這話,他立刻怒極攻心的吼道,“原諒?你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還敢奢求朕的原諒?!”
陸瑤華被這一通怒吼可給嚇得不輕,她連想都來不及多想,只感覺膝蓋一軟然後就直接跪了下去。
冰冷的觸覺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你,你們……”
皇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怎麼一個個一點臉面也不要了,竟然敢在兩國使臣朝見的時候折騰出這樣有辱國風的事情!
他只要一想到剛才見到的畫面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所以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對著禹景焱再次揚起手來,“你這個孽子!”
而這時,一旁的柔妃終於忍不住哀嚎一聲,“皇上!”
她撲上去抓住皇帝的手,傾身擋在禹景焱面前,一邊喊冤一邊哭泣道,“皇上,焱兒還只是一個孩子啊,別說這年輕的孩子哪個沒有犯過錯,可是焱兒,焱兒他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長這麼大還真就從未做過什麼出格的事,而且太后……太后不也明白他並非這種人,怎麼會,怎麼會就這麼巧合呢……”
說罷,她就一臉祈求的望向太后,似是想要太后出言解圍,畢竟禹景焱曾經為太后賣命了那麼久……
而太后的神色則是頓了頓,卻沒有說話。
對她來說,禹景焱就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沒有了禹景焱,她照樣還可以再培養一個,不過救也可以,只不過理由在於禹景焱到底值不值得她去救。
思及此,太后便淡淡的移開了目光。
“太后……皇上……”
見太后竟然如此狠心,柔妃咬了咬牙,只好悽悽的把目光投向皇帝,哭道,“焱兒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啊……”
柔妃話中的意思在場的人都再明白不過,她這是在懷疑有人陷害禹景焱,而且話中隱隱有將矛頭指向陸瑤華的意頭。
眾人變色,陸瑤華是個庶女,想要攀上皇子成為皇子妃,這理由雖然頗讓人信服,卻又微微疑惑,可是,這樣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即便是嫁了他又有什麼用呢?將來還不熟一個普普通通的王妃,而且指不定連王妃也不一定搶得到手,畢竟陸瑤華雖然長的美,出生高貴,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庶女。
庶女此類,出身再高也定然是高不過家中嫡女的。
跪在地上的陸瑤華咬了咬牙,她雖然未曾反駁,但眼裡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怒氣。
這些人竟然敢這麼看自己!等自己哪一天成為太子妃一定要讓他們都不得好死!還有那個柔妃,一個又老又醜的老女人
而已!真當她稀罕她那個廢物兒子嗎?!
“父皇,父皇……”
而一旁的禹景焱聽到柔妃如此說話,他立刻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命的磕頭道,“父皇,父皇,一定是有人陷害兒臣啊,兒臣,兒臣是冤枉的……”
禹釋庭居然敢這樣對待自己……
禹景焱的眸中漸漸被血色充斥,瀰漫出無盡的恨意和毒辣,他緊緊握著拳頭,心中是一陣陣令人難受的窒息感覺。
不能……不能……
他禹景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嚥下這口氣!他要成為儲君!他絕不可能放過一絲一毫可以報仇的機會!只要能夠成為儲君,他有的是時間好好來同禹釋庭清算這筆賬!
他憤然的抬起頭,一雙泛紅的黑眸死死地盯著禹釋庭,目光彷彿像刀一樣刮在禹釋庭的身上。
禹釋庭抬眸,瞥了他一眼,眸光似乎裡帶著幾分諷刺。
禹景焱的身子頓了頓,眼中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驚懼。
他從未見過這樣有威懾力的目光,他從未見過禹釋庭如此冷漠和不屑的表情,就彷彿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甚至不是一個人,而只是一個毫無翻身之力的螻蟻!
禹景焱深吸一口氣,他真的受夠了這種永遠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他要憤然起之!
總有一日他會讓禹釋庭付出代價……
他閉著眼睛,緩緩低下頭,“求父皇……為兒臣做主。”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二人,眼裡的憤怒依舊清晰可見。
禹景焱的心底閃過一絲惱恨,他迅速移開目光,然後將頭俯到最低,白皙的手砸在地板上,手背上竟然清晰可見的勒出一條條的青筋。
“求皇上,給焱兒做主啊……”
柔妃眼瞧著皇帝沒反應,心裡不由得急了,她哭著說道,“焱兒雖然糊塗,卻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定然是有人提前陰謀,他就是要生生的毀了焱兒啊……”
“哦?柔妃娘娘這話說的……五弟是冤枉的?”
禹釋庭聽到這話,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似笑非笑。
柔妃瞥了他一眼,看著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不由得怒道,“釋王殿下這是不相信臣妾麼?你們是親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焱兒到底是什麼性子難道你這個做哥哥的還會不清楚?”
“竟是如此?”
禹釋庭冷笑一聲,“可本王倒是瞧著這五弟同丞相府的二小姐頗為有一些情感呢!”
說著,他的目光就若有若無的看向一旁的陸瑤華,陸瑤華緊緊的擰著十指,明知道禹釋庭可能是在拿自己當過江筏子,但她卻是沒有說話。
她倒是想要看看,這兩兄弟到底想要做些什麼?!還有陸錦煙那個賤丫頭,敢這麼對自己,她早晚會讓她不得好死……
“你汙衊我!”
禹景焱的反應一下子就強烈了,他怒聲道,“我什麼時候同二小姐有一些情感!三哥你不能因為我同樣喜歡紫微郡主你看不過眼就就如此公報私仇汙衊於我!”
“呵呵……汙衊?”
禹釋庭冷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本王可不屑於如此。”
“更何況……”
他故意延長聲音道,“堂堂帝都第一美人竟願意委身五弟,本是好福氣啊,可是本王聽著五弟這話中的意思卻是……”
說道這,他忍不住失笑出聲,神色裡似乎帶著幾分鄙夷,“莫非,莫非是在暗指,五弟你絲毫不知情,這件事情為二小姐故意做的?”
“你胡說!”
聽到禹釋庭竟然毫不留情的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陸瑤華終於坐不住了,她立即反駁道,“是有人陷害我!我根本就不知道!是那些賤人!昨日朝華宮裡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釋王殿下慎言!”
呃呃柔妃一忍再忍,也終於忍不住禹釋庭總拿自己兒子開涮,不由得怒道,“焱兒好歹也是殿下的弟弟!二小姐也是丞相府的小姐,女子閨名斷不能容殿下如此無端猜忌,還請殿下實事求是!”
“柔妃閉嘴!”
這次禹釋庭倒是沒有開口,反而是皇帝突然怒道,“誰給你的膽子呵斥庭兒!還有你!成何體統,一個庶女,憑什麼在這大吼大叫!”
陸瑤華被皇帝這兩個毫不留情的字眼戳的心都在流血,卻也不敢再說話。
而柔妃被嚇得一個踉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突然就意識到了,禹釋庭的身份於這個宮中有多麼特別。
若是別的皇子,自己好歹也是位列四妃之一的柔妃,怎麼樣也是有這個教養資格的,皇帝定然不會如此呵斥自己,但她卻忘了,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堂堂的釋王殿下啊,皇帝最寵愛的兒子禹釋庭!
柔妃的心裡一驚,下意識的已經跪到了地上,她委屈的看向皇皇帝,小聲道,“皇,皇上……”
“父皇……”
眼看著柔妃被禹釋庭如此給臉色看,禹景焱心裡便氣的緊,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又不好說話。
“叮咚”清脆的一聲,似乎是玉石掉落在地上的聲響,在一片寂靜當中就顯得尤為刺耳。
一直在一旁坐山觀虎鬥的陸錦煙挑了挑眉,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那是什麼?”
太后最先問道。
“似乎是從二小姐身上掉下來的。”
禹釋庭瞥了一眼,神色有些淡淡的說道。
一聽到禹釋庭提起自己,陸瑤華就忍不住心裡一驚,她立馬看向那掉在地上的東西,似乎……剛才確實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可是看著怎麼覺得很陌生啊……
“你們,去撿起來看看。”
皇帝吩咐道,而後便立刻有人上前去將那掉在地上小小的秀致的玩意撿了起來,有些詫異的說道,“回稟太后,這是一枚玉扳指。”
陸錦煙看著自己修長的指尖,眼睫微垂掩飾住自己嘴角快意的笑容。
“玉扳指?”
皇帝皺了皺眉,“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本王瞧著……”
禹釋庭的眸中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說道,“這玉扳指似是五弟的東西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