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煙的話注意聽起來似乎還帶了一絲絲的怯意,尤其是那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更是顯得她無比的無辜和委屈。
“這……”
皇帝和太后的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沒想到今日禹釋庭和陸錦煙竟然也會選在今天,選在這個時候來觀光這朝華宮。
太后咬了咬牙,心裡卻在掙扎,反正這事遲早瞞不過去了,禹釋庭是皇子自然不要緊,而陸錦煙雖說是外封的郡主,但卻是這個賤女人的姐姐,按理說,也是應該知道的吧,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好好打壓一下丞相府近來的威風……
“皇帝,你去派人把柔妃請過來。”
她低聲囑咐道,“這兒的事哀家來處理就好。”
“是,母后。”
皇帝臉色蒼白的點了點頭。
“怎麼都不說話了呢?”
而禹釋庭見眾人沉默,他似乎百無聊賴一般,便順手端起桌上的杯子,聞了聞,失笑道,“這朝華宮的女子昨夜看起來是喝了不少的酒啊。”
禹釋庭這話看似無心,但在場心境清明的人有哪個不清楚這其中的意思,說不定是這二小姐喝醉了酒然後主動勾引的景王殿下吧……
“咳咳……”
太后眸光微閃,她清咳一聲,說道,“錦煙,你是皇家的郡主,也同樣是陸瑤華的姐姐,今日這事,哀家也就不瞞著你了……”
“可是妹妹出了何事?”
陸錦煙看出了太后眼底的難堪之意,她清澈的眼眸中露出擔憂的神色,“對了,臣女適才還很奇怪,怎麼這麼久也未曾見到她人……”
“郡主,二小姐在這兒呢。”
得到了太后的首肯,淑妃便柔聲提示道,“君知還是個未出嫁的姑娘,理當看不得這汙穢之事,但如今事情緊急,出事的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恕臣妾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陸錦煙一看到陸瑤華渾身的那副慘樣,縱然心裡早有準備,此時卻還是被嚇得踉蹌了一下。
衣裳致中和露出的脖子幾乎就看不到有一處肌膚是好的,全都是斑斑點點的吻痕和咬痕,看那齒印,看起來咬的還不輕,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上亦是如此的不堪,硃紅色的嘴脣腫成了兩根香腸,這副畫面當真是令人視之生羞。
她想不到,禹景焱的心裡竟藏著如此暴戾的一個靈魂。
“別看。”
突然有人把手遮到了自己面前,掌心距離她的眉心接近一尺之近。
禹釋庭抬起頭,有些冷漠的看著臉色通紅的淑妃,淡淡的說道,“淑妃娘娘,雖然你是好意,但是這種穢亂宮闈的東西,最好還是不要給本王的未婚妻看的好。”
“淑妃也是好意,這畢竟也事關丞相府的大事……”
太后抬眼看了看禹釋庭,有些不滿。
這個孫子最近真是越來越喜歡和自己做多了,還有這個禹景焱,也不是個成氣的東西,原本是要拉著他同禹釋庭的關係互相制約的,卻未曾料到今日會鬧出這樣大不敬的事情來……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傀儡就毀在一個女人的手裡,太后的
心咯就恨的牙癢癢。
“臣妾,臣妾讓人把二小姐和景王殿下都送下去……”
淑妃的神色看起來有些黯淡,正欲吩咐的時候,卻突然見禹釋庭幾步走過去,他擋住陸錦煙的視線,迅速從袖子裡倒出幾粒藥丸喂到二人的嘴裡。
“怎麼就不等他們清醒問清事實的真相?不過是喝醉了酒而已。”
禹釋庭不屑的說道,然後回頭走到陸錦煙面前,下意識的將她往自己身後護。
陸錦煙頓了頓,隨即心裡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暖意。
淑妃目光愣愣的望著這一切,過了一會,她又輕輕的低下頭去。
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皇上,柔妃娘娘求見,韶元公主求見——”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煩躁,隨即說道,“讓她進來!讓她來看看她這個好兒子都做了些什麼!”
“皇帝。”
太后突然出聲道,“讓韶元出去。她還是一個孩子,來這裡怕是不妥。”
“也罷,便聽母后的。”
皇帝點頭道,“讓韶元公主回去,這兒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是——”
不過一會,便看見柔妃腳步匆匆的走進了朝華宮,說實話,剛開始聽到皇帝傳自己的時候,柔妃的心底還有些慌,但一想到想著自己那麼聰明的焱兒能出什麼大事,她原本是打算帶著韶元一塊進來的,也好在適當的時候也能夠求求情之類的,卻未曾想到皇帝這次竟然會毫不猶豫的拒接他最疼愛的女兒。
尤其如今她來的,是這朝華宮。
朝華宮據說是丞相府二小姐暫留的歇息之地,皇帝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傳自己去朝華宮呢,難不成是焱兒招惹了這位二小姐……
柔妃打了個冷顫,女人的直接告訴她覺得心裡當真是越來越沒有底了。
尤其是看到皇帝那雙暴戾泛著血色的眸子之時,沒有了韶元公主跟著自己為自己撐腰,皇帝知道自己有多不討皇帝喜歡,她不由得從心底裡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而當她看到朝華宮的一片狼藉之時,尤其是床底下那件火紅色的鴛鴦肚兜,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低頭掩飾住。
柔妃拽住自己手中的帕子,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越是形式不利的時候便越是要冷靜……
“臣妾……見過皇上……”
柔妃顫顫巍巍的下跪道,而皇帝則二話不說,拎起一個杯子就砸在柔妃的腦袋上。
“皇帝——”
太后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似乎想要阻止,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啊——”
柔妃慘叫一聲,額頭上的肌膚立刻冒出汩汩的血液,她眼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哭著道,“皇上,臣妾做了什麼事情你要這麼對待臣妾,皇上……”
她跪爬到皇帝的腳下,一手拽住皇帝的衣角,眼底是一派楚楚可憐的神色。
而這些她自認為足以誘發一個男人對自己產生同情心時的手段,在此刻落在皇帝的眼底換來的卻是徹徹底底的厭惡。
“你這個賤人!”
皇帝憤怒的一把踹開柔妃,厲喝道,“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竟敢同丞相府的二小姐攪和在一塊做出這等丟人的事,還讓那麼多人看了我皇室的笑話!”
“什麼?什麼丟人的事……?”
柔妃一臉的不解,隨即在看到太后鐵青的臉色之時,畢竟是在這宮裡混了這麼多年,從一個小小的宮婢成為如今位居四妃之一的柔妃,她的心裡也在一瞬間就明白了。
她的眸光微閃,隨即又是大盛哭泣喊冤道,“皇上,皇上臣妾不知道啊,而且皇上,皇上您很清楚,焱兒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啊……”
這次倒是安分了許多,沒有再跪爬著想要去扯皇帝的衣角。
而這時,禹景焱和陸瑤華在被餵了借酒藥丸之後才幽幽轉醒過來,禹景焱睜開眼睛,他望著這一切,顯然意識還未醒轉過來,還是一臉不解的模樣。
“這,這是怎麼了……”
“唔……”
陸瑤華也低聲嘟囔道,“好痛~”
渾身痠痛痠痛的,就像整個人要散架了一般,而這種近乎嬌嗔的聲音更是成功的讓殿中人的臉色皆是青白交加。
這二小姐好生一個**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然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
“你們,你們……”
皇帝氣的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而跪著的柔妃在看到這一切的時候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她一直引以為驕傲的兒子竟然會做出如此荒誕無禮的事情!
當機立斷,她幾步衝了上去,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禹景焱的臉上,大罵道,“你個孽子!你竟然做出這樣的事!可還有當著自己是這炎陵國的皇子,是你父皇的兒子!”
禹景焱顯然被這一巴掌打蒙了,而他身邊的陸瑤華亦是被嚇得不輕。
禹景焱的身子踉蹌了一下,“母,母妃……?”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母妃!”
柔妃抹著眼淚,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望著禹景焱,“你還不快跪下認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皇帝如今一看到禹景焱就覺得渾身來氣,便揚聲打斷道,“朕不會放過這兩個人的,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昨夜的各種記憶蜂擁上來,禹釋庭看著自己的目光,眼神冰冷而又無情,還有在同陸瑤華翻天覆地的時候,自己打心底裡的自悲和暴戾……
禹釋庭……禹釋庭居然敢……
“求父皇恕罪……”
禹景焱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忽然不知為何,竟猛地抬頭看了一眼禹釋庭,他依舊白衣勝雪,黑髮如墨,陸錦煙被他護在後面,只露出一張清秀美麗的面孔。
禹釋庭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竟然破天荒的對他笑了笑,笑意中無限的冰冷和諷刺。
禹景焱覺得自己崩潰的快要支撐不下去了,忽然,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父皇……是兒臣的錯,是兒臣一不小心同二小姐犯了如此大錯,父皇,求父皇原諒兒臣同二小姐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