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料到陸錦煙會突然說出這一句話,禹釋庭就好比在興奮的時候被人突然潑了一盆冷水,他眼眸眯了眯,露出一絲冷意,“本王說了是奉太后的旨意,畢竟剛才大小姐差點遭遇刺客,因此大小姐到底知道些什麼……還請如實相告。”
說不過了就搬出太后來壓自己?這還真是禹景焱的個性。
陸錦煙的眸中露出幾分嘲諷,但她很快就掩飾好了,轉而有些驚訝的說道,“太后遇刺了?那太后沒事吧?”
陸錦煙竟然不知道?
禹景焱愣了一下,隨後說道,“幸好本王及時得到訊息,太后並未有事。”
說道此處,眼角眉梢隱隱有得意之意。
陸錦煙在心底冷笑一聲,說道,“殿下功勞甚大。”
“盡責而已。”
禹景焱謙虛的說道,“不過本王確實有看到刺客飛到這個方向,所以……畢竟是奉了太后的旨意,還請大小姐諒解本王幾分。”
禹景焱望著陸錦煙的神色不由自主的多了幾分溫柔。
他突然覺得,這個女子其實也很漂亮,只是……終究比她那妹妹差上幾分,否則憑陸錦煙的聰明才智,他娶了她,豈非江山美人皆在掌心?
他的眸中有些惋惜,但很快就被綿綿的情意掩飾住了。
“呵呵……奉了太后的旨意啊……”
陸錦煙的眸中一閃而過的戾氣,她突然為自己當初救了這個人而不值。
她雖然從一開始就帶著不懷好意的目的,但是歸根究底在禹景焱心裡她都是曾經救過他的人。
對待救命恩人,為何就非要榨乾她所有的價值,唯獨不能放過她?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們的每一個人,都在妄圖踩著自己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在他們的心裡,自己永遠就只能是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利用品。
可是陸錦煙這一世已不是一個任由你們握在手心裡的傀儡!
她的眸中結滿冰霜,如果細看,甚至還能察覺到裡面抑制不住的殺意。
“那麼殿下想要怎樣?”
她努力平復下心情,輕聲問道,“臣女已經說過了,臣女沒有見到刺客,壓根就沒有見過。”
禹景焱的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但很快被他掩飾了,他儘量作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說道,“為了太后,也更是為了小姐的安全,便容本王進去查探一番了。”
他話音剛落,已經幾步繞過陸錦煙,徑直進入門內。
月牙和允兒的眼裡露出憤懣之色,一個堂堂的大男人半夜闖進女子閨房,這算什麼事啊?
陸錦煙挑了挑眉,她轉身跟了進去。
禹景焱冷冷的雙眸掃視著四周,手上的劍在燭光的映襯下泛著銀色的光芒。
“這裡面是什麼味道?”
他問道。
“檀香味。”
陸錦煙淡淡道,“殿下有什麼疑問嗎?”
“大半夜的薰香?”
禹景焱的眸中有些疑惑,又有著幾分不宜察覺的試探。
對於他來說,陸錦煙這個丫頭……城府終究是過深。
“臣女從小長在相國寺,心中敬重神佛,再加上這些日子身子虛弱,
夜色難安,便會用檀香安神入睡。”
陸錦煙面色平淡的說完,禹景焱狐疑的看了她一會,而這時,一個提到侍衛走了過來,在禹景焱耳邊說了什麼,他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後說道,“既然沒有刺客,那麼打擾大小姐了。”
“不必如此,殿下也是為了相國寺裡的治安。”
陸錦煙淡淡道,“如果無事,臣女就先回房了。”
說道這,她有些諷刺的看了一眼禹景焱,說道,“適才殿下匆匆帶著人來搜查臣女的清心院,嚇得臣女還以為是自己犯了什麼錯呢……”
“嚇到了小姐,是本王之過。”
禹景焱聽到陸錦煙如此說,他以為陸錦煙是在生氣,不由得開口解釋道,“小姐莫要生氣,本王下次定然親自前來賠禮道歉。”
“不必了。”
陸錦煙轉身,她冷淡的開口道,“月牙允兒,我們進去,這夜色瞧著也深了,我怕一會我就該著涼了。”
“是。”
見小姐沒有給禹景焱好臉色,兩個丫頭心中都覺痛快,這樣無禮的男子也活該被自家小姐嫌棄!
“小姐……”
禹景焱皺了皺眉,他上前幾步,懇切道,“小姐,本王知曉本王適才多有冒犯之意,本王有心請小姐共賞紅楓樓,不知小姐可否賞臉……”
“不必了。”
禹景焱還未說完,陸錦煙就直接拒絕道,“臣女身子弱,且不喜外出,就多謝殿下美意了。”
拒接?
禹景焱愣了一下,他這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拒絕的這麼幹脆,不由得心裡升起一股惱怒之意,冷冷道,“小姐的意思是瞧不起本王了?”
瞧不起?你還真猜對了。
陸錦煙掩飾住心底的冷笑,說道,“臣女可沒有這意思,況且從頭到尾都是殿下在自說自語,難不成是殿下您自己瞧不起自己?”
她微微偏頭,眼角略有嘲諷之意。
禹景焱從小自視甚高,又有著俊美的容顏,也算是打小被柔妃捧著長大的,有何曾受過這樣的冷待?
他皺了皺眉,第一次覺得自己對一個女人有了厭惡之感。
他雖然感激,欣賞陸錦煙,卻也不代表這個女人就可以因此蔑視自己的尊嚴。
“呵呵……”
瞥到禹景焱一瞬間冷下去的神色,陸錦煙在心底冷笑一聲,看來“裝的久了狐狸尾巴遲早是會露出來的”的話確實說的不錯。
尤其還是這麼一個……頭腦簡單的男人。
她轉身進屋,禹景焱只聽見“咯吱”一聲,大門已經被兩個丫頭毫不猶豫的關上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陰鷙的盯著那門,隨後一揮袖子,冷聲道,“咱們走!”
眼瞧著禹景焱帶著侍衛離開,屋簷上有人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個廢物。”
“確實是個廢物。”
連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咱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竟然都還沒找到釋王。”
沒錯,那個告訴禹景焱刺客飛到清心院這個地方的人就是連城。
一計不成再施一計,這原本就是他連城的作風,唯一覺得可惜的是,這個人委實是太蠢了一些
。
赫連飛霜有些無趣的翹著腳,道,“美色誤人這句話還是很正確的。”
“怎麼說?”
連城道,他怎麼就沒看出禹景焱被美色誤人了?
“你看不出來?”
赫連飛霜有些驚訝的說道,但很快他就恢復了神色,挑了挑眉道,“也是,就你這個人哪裡會知道何謂美人誤人,你沒瞧見那禹景焱盯著那個小丫頭都是滿眼的溫柔嗎?”
“為什麼我會覺得那裡面利用居多?而且,那個丫頭,倒是格外的聰明。”
連城也挑了挑眉。
“利用自然是有的,但也未必沒有感情,至於聰明……嗚呼。”
赫連飛霜頓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的說道,“不過連城……你,還真不是一個可以聊感情的人。”
“聊感情?”
連城冷哼似的一聲,“我們這個年紀聊什麼感情。”
“真是無趣。”
赫連飛霜翻了個白眼,他說道,“不過我覺得這個釋王倒是一個可堪大用的人。”
“可堪大用又如何?那也是個廢人。”
連城毫不留情的說道,隨後他站起身,“走吧,不要被她發現了,那個丫頭很聰明。”
“行吧!”
赫連飛霜也站起身,一紫一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清心院的屋簷之上。
屋內,蠟燭被銀針擦燃,映照出陸錦煙冰雪一般的容貌。
她面不改色的問道,“他們走了嗎?”
“是的,已經走了。”
走一說道。
“不知道是什麼傢伙……”
陸錦煙第一次覺得了什麼叫心有餘悸的感覺,她鬆了一口氣。
“出來吧,沒事了。”
禹釋庭從房樑上落下來,他的臉色慘白,傷口處似乎又繃出血液來了。
陸錦煙連忙扶住他,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怎麼樣,沒事了吧?”
“還好……”
禹釋庭點了點頭,眸子裡帶了幾分柔意,“多虧了你,否則我會比現在還慘。”
陸錦煙沒有說話,而禹釋庭又說道,“你救了我兩次,這樣生死相許的感情,不知你今後……”
“胡說八道什麼。”
陸錦煙推了他一把,冷聲道,“什麼叫做生死相許?會不會用成語?”
“呼……”
禹釋庭的身體一下子歪到了一邊,他皺著眉頭,一臉痛苦的樣子,陸錦煙心底一驚,又有些疑惑,難道剛才扯到他的傷口了嗎?
她咬了咬牙,說道,“你沒事吧?”
禹釋庭沒應聲,陸錦煙不肯承認自己心底擔心他,卻又終究拗不過自己的心意,只好微微的又湊近了他,試圖去探他的脈息。
“你……”
“我什麼?”
只聽他輕笑一聲,就在這時,被他長臂一攬,還沒等陸錦煙反應過來,下一刻,禹釋庭已經將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混蛋……”
“我是混蛋。”
他握住她的手,低笑著道,“你可別再掙扎了,我剛剛就感覺我的胸口又有血溢位來了,你不希望我這時候失血過多而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