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煙的手一頓,她微微側過頭,只冷冷的說道,“你是真以為我不敢?”
“你敢,你怎麼會不敢。”
禹釋庭有些失笑,他順手鬆開她的腰身,在她耳邊輕聲道,“好了,上來休息吧,折騰了這麼久,你不累嗎?”
話音剛落,禹釋庭就已經大大咧咧的躺在了**,他還特意瞥了她一眼,似乎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
陸錦煙一臉的詫異,她咬牙道,“你怎麼不去死?”
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我為什麼要去死?”
禹釋庭翹了翹嘴角,“人生這麼美好,我還想要好好的活著。”
“……”
陸錦煙轉身往門外走。
“等等!”
見大事不妙,小丫頭似乎真的有生氣的意思,禹釋庭連忙喊住她,解釋道,“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還就當真了?你放心,我一會就走。”
見她依舊沒有動靜,禹釋庭不由得無奈道,“還不快回來?這麼大晚上,你還打算去哪?我終究是個傷病號,難不成還要我親自把你抱過來?”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微微一笑,“不過,若是你堅持,我倒沒有意見。”
陸錦煙伸手就要推門。
“你還真是要我來抱你啊。”
禹釋庭嘆息一聲,陸錦煙只覺得一陣疾風,她皺了皺眉,就見禹釋庭已經攔在了自己面前。
一頭黑髮慵懶的披散在肩頭,白色的長袍上沾染了血跡,半遮半掩的露出裡面的肌膚……這個男人,還真是說不出的**……
“你沒病吧?”
陸錦煙冷眼瞪著他,禹釋庭撇了撇嘴,沒說話,但是卻顯得有些委屈。
帝都堂堂的釋王殿下居然會對一個女子露出這樣的表情,若是傳出去了豈非又是帝都一件美談?
陸錦煙被他看的渾身不舒服,便只好轉過頭去,只聲音冷冷道,“又用內力,你是真的覺得你身上的傷不嚴重是吧?”
咦?
禹釋庭眼眸微眯,隨即他便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在關心我,小丫頭,我一直想對你說說,其實啊,我直到那一刻都感覺……有點不太相信。”
他轉身的時候順便牽住了陸錦煙的手,然後坐到床榻上,令他沒想到的是,陸錦煙出奇的柔順。
這是陸錦煙第一次沒有掙扎,他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輕聲道,“我沒想到,也不敢相信,會是你來救我。”
陸錦煙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我很慶幸遇見你。”
觸及到陸錦煙清澈的目光之時,禹釋庭有些失笑,“小丫頭,你還小啊,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知道,無論將來如何,我會一直支援你,不是作為你的同盟在支援你,而是作為你的朋友,你最好的朋友。”
哪怕你不是不懂,只是裝作不懂,那也沒事,我會讓你有一天心甘情願的接受我。
他禹釋庭想要得到的東西,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捏在手心裡,不管去用什麼手段,總歸一定要得到。
這樣的感情,說是自私也不為過,但是至少在認識陸錦煙之前,禹釋庭從沒有過這樣刻骨銘心的想法
。
“你去睡吧。”
過了一會,禹釋庭才輕聲道,“我知道你很累,放心吧,我再待一會就離開了。”
他站起身,卻被陸錦煙輕輕的拽住了衣角。
“怎麼了?”
他轉頭問道。
陸錦煙遞給他那個矜纓。
“這個,是我撿到的。”
對於適才禹釋庭所提到的,她一字不提。
禹釋庭愣了一下,隨後伸手接過,“這是我母妃繡的。”
“嗯。”
陸錦煙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先走了。”
禹釋庭將矜纓收在懷裡,陸錦煙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你的傷沒事了嗎?”
“無事,要知道戰場上受過的傷比這更痛的多了。”
他翹了翹嘴角,然後推門而出。
門外是月牙和允兒恭敬的聲音,他的腳步聲也漸漸走遠,陸錦煙擰緊十指,卻隱隱覺得自己似乎透不過氣來了。
禹釋庭喜歡自己,她很明白,可是,她同樣也明白,人不可能無私,禹釋庭有他的私心,比如說儲君之位,而於自己,則有更大的私心。
她從一開始就只是在利用禹釋庭對於皇位的執著,藉著禹釋庭的手一步步逼瘋同樣對皇位執著的禹景焱。
她恨他們,所以註定此生沒有多餘的情感再去愛別人,尤其還是愛一個男人,一個連了解都未曾瞭解過的男人。
陸錦煙躺到**,用被子將自己矇住。
若是今生嫁給禹釋庭,努力助他為王,那麼這樣的她,同前生又有何不同呢?
她不願重蹈覆轍,王侯貴族,她早已無心厭倦。
陸錦煙一覺醒來已經天色乍明,月牙和允兒推門進來服侍,月牙看起來很興奮,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怎麼了,什麼事這麼開心?”
陸錦煙失笑道,“又不是今日就要回去了。”
太后在相國寺祈福的日子粗粗定了三天,這三天,若是沒有意外,陸瑤華和韶元公主因此接為同盟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不是不是。”
月牙連忙搖頭道,“只是今兒一大早小飛就回來了,我聽了幾句話,然後就……”
她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來。
小飛是陸錦煙的那隻小血鴿,她把它一同帶來了相國寺,為的就是暗地裡監視太后的一舉一動。
陸錦煙挑了挑眉,來了些興致,便問道,“可是有什麼訊息?”
“行了。”
允兒有些無奈的打趣道,“別賣關子了,快跟小姐說說你都聽到了什麼?”
“哈,可有趣了。”
見二人都催促,月牙便興致勃勃的道,“說是五皇子殿下昨日未能尋到刺客,反而大鬧了幾位女眷的屋子,連帶著國師大人都是一臉的不悅,所以被太后狠狠的斥責了呢!”
“呵呵,他還不是有救人的大功在裡面嗎?”
陸錦煙淡淡道,嘴角的笑意清冷而又諷刺,“看來是我高估了咱們太后的心性了。”
所謂上位者,在生命沒有受到威脅的時候,往往面子高於一切。
而這時,卻聽院外響起敲門聲,月牙連忙去開門,
“這位師父……”
她話未說完,就見相國寺的小沙彌一臉焦急的跑了進來,行禮道,“這位小姐,適才宮內傳來訊息,說是皇上在朝堂上發病,如今昏迷不醒,太后知曉擔心不已,趕緊讓我來告知幾位貴人,收拾收拾東西立馬起駕回宮。”
“什麼?皇上昏迷不醒?”
陸錦煙詫異的問道,沙彌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道了一聲“告退”之後又急匆匆的跑向陸瑤華的院子去了。
“小姐,此事當真?”
允兒疑惑的問道,“怎麼這麼巧,皇上突然就昏倒了?”
“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陸錦煙淡淡道,不知為何,在她的腦海裡突然就冒出了昨夜那兩個蹲守在自己屋簷上的男人。
她突然問道,“聽說,璇天國的太子和燕赤國的七王爺已經在行往帝都的路上了?”
“璇天國和燕赤國?”
允兒愣了一下,隨即像想起了什麼一般,壓低聲音道說道,“燕赤國的七王爺奴婢不清楚,但是……昨夜釋王殿下告訴了奴婢一件事,那就是他懷疑璇天國的太子早已經來到帝都了。”
“璇天國的太子?”
陸錦煙挑了挑眉,而月牙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好不容易聽到一個自己能夠理解的話題,就忍不住說道,“怎麼會呢,明明外面的人都知道璇天國的太子還未進京。”
陸錦煙的嘴角翹了翹,“我想,我或許知道些什麼了。”
她站起身,淡淡道,“你們去收拾東西吧,今天回去這一趟想必中途的牛鬼蛇神絕不會很簡單。”
“是。”
見陸錦煙並不多說,月牙和允兒便應聲退下。
陸錦煙走到視窗處,伸手支開窗子,便見天空中雪白的小飛朝自己撲了過來。
她揉了揉小飛的腦袋,心裡卻在想著自己昨夜見到的那個人有沒有可能和璇天國有關。
璇天國如今正處於儲位之爭的時候,而脫穎而出的赫連飛霜因為是皇后的嫡子,所以立為太子,光這一點,在璇天國內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裡想要算計他的性命。
而這次出使炎陵國就是那些皇子的最好機會,所以赫連飛霜故意先行一步,而留下大部隊在後面慢悠悠的走,一點可能是為了藉此在炎陵國搞一些內亂,再一點應該就是刻意製造的幌子用來吸引那些不軌之人的注意。
陸錦煙忍不住冷冷一笑,不得不說,這位璇天國的太子使得好手段啊……只是不知,他這次來的炎陵國,究竟抱的是什麼目的?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璇天國的下一任儲君好像不是現在身處太子之位的皇后嫡子?
“小姐,都收拾好了,太后適才派人來說馬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月牙拎著包袱進來了,“小姐,咱們趕快走吧,太后和韶元公主一會該走遠了,奴婢說咱們還是得跟著隊伍走,不然就她留的那幾個侍衛,奴婢擔心。”
允兒也連忙點了點頭,補充道,“太后還說了讓小姐回到帝都就立刻進宮。”
陸錦煙有些詫異,她皺眉道,“太后竟然先行一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