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嬤嬤說道:“關於世說的事情,妃的意思是,不用管宮裡面情況,世照著自己的計劃進行就行了。”
羅隱有些懷疑,“妃真這麼說的?”
曹嬤嬤點頭,“奴婢不敢有絲毫的隱瞞,更不敢篡改妃的意思。世若是不相信,不如就請世夫人進宮親自詢問妃。”
“不用了。本世自然信你。”羅隱更多是在擔心妃羅敏的安危,“妃在宮裡面還好嗎?有了身孕卻要暫時隱瞞下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
曹嬤嬤笑了笑,“多謝世關心。您該知道,在宮裡面生活,永遠都不會有一帆風順的時候。妃只是暫時不想聲張出去,以免引來多人的注意。妃的意思是,等到孩滿個月侯後,再公佈也不遲。”
沈靜秋問道:“這麼說妃是打算拖到新年的時候才公佈懷孕的訊息。那醫那裡,安排好了嗎?不怕醫走漏訊息嗎?”
曹嬤嬤笑了起來,沈靜秋真是問了個蠢問題,在宮裡面生活的人誰沒點手段,誰都會收買一二個對自己有用的人。曹嬤嬤篤定的說道:“醫那邊不用擔心,妃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沈靜秋笑了笑,“我擔心妃拖不到新年,宮裡面都會知道妃懷孕的訊息。”
曹嬤嬤大皺眉頭,對沈靜秋不滿,難道沈靜秋是專門同她唱反調嗎?
“嬤嬤不要誤會,我絕對不是在質疑妃的安排。只是我覺著,將希望寄託在一個醫的守口如瓶上面,似乎不是一個十分明智的事情。”沈靜秋含笑說道。
曹嬤嬤想要辯解,羅隱出言制止,“告訴我那個醫是誰?我會安排人處理好一切。相信這樣做,才能保證妃懷孕的訊息能夠拖到新年的時候才公佈出來。”
曹嬤嬤猶豫不決,羅隱的態卻很堅定。“你們在宮裡面行事,有諸多不便。不如就將這些事情交給本世。嬤嬤對我應該有足夠的信心。”
“當然,當然。”曹嬤嬤最終還是決定將醫的名字說出來。
羅隱記在了心裡,然後對曹嬤嬤說道:“你回去同妃說一聲,醫那裡我會替她解決。那裡,還請她不要猶豫,該出手的時候就該出手。否則放縱下去,吃虧的還是自己。”
曹嬤嬤心驚膽戰,“世是在讓妃亂來嗎?是妃的夫君,沒了,妃什麼都不是。難道世不知道這個道理嗎?上一次就是因為妃聽從了世的建議,對身邊的人動手。從那以後,對妃就有了不同。雖然此事已經過去數年,但是奴婢相信一定還記恨著妃,甚至記恨著世同羅家。”
羅隱神色堅毅,曹嬤嬤所說的一切他全都知道,包括所有可能的後果,在事先他就有所預料。但是他還是不後悔當年的建議,同樣相信妃羅敏也不會後悔那樣做。羅隱嘲諷一笑,說道:“如果當年妃沒有聽從本世的意見,說不定這會東宮已經換了主人。”
曹嬤嬤臉色驀地蒼白,眼神飄忽,嘴脣張張合合,卻不知該說什麼來反駁羅隱。
羅隱又說道:“你說的沒錯,的確是妃的夫君,可是並非只有妃一個女人。若是有一天,打算廢了妃,你認為那個東宮,還有你們主僕的位置嗎?那個東宮是的,卻並不是妃的,懂了嗎?”
“不,不可能的。這些年妃替做了那麼多事情,怎麼可能廢了妃。世分明是在杞人憂天,言過其實。”曹嬤嬤真的被驚住了,一再的否定羅隱的說法,以期能夠堅定自己的看法。
羅隱輕聲一笑,“是不是言過其實,妃比你更清楚。你也說了,自從那件事情後,對妃就有了些不同。如今就連周皇后對妃也有了不同。難道這一切變化,還不足夠告訴你,妃的地位並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牢固。而且想讓誰做妃,並不是取決於誰替他做了多少事情,而是取決於誰更聽話,誰更討人歡心。很顯然,妃並不是一個聽話又討人歡心的女人。”
沈靜秋側目,第一次看到羅隱用一種完全客觀的陌生的語氣來評述妃羅敏。以往的經歷中,羅隱說起妃羅敏的時候,總是帶了一種很深刻的感情。而這一次,羅隱就如同他說的那樣,只是在講一個女人,一個彷彿同他沒有絲毫關係的女人。羅隱這樣的表現,沈靜秋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她以前總是擔心,羅隱對妃羅敏的感情深刻,會影響他的判斷,甚至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比如對的報復。現在看來,羅隱至少可以會客觀的處理東宮的事情。
曹嬤嬤臉色越來越蒼白,半點血色都沒有。額頭已經有冷汗冒出來。曹嬤嬤很緊張,心跳也在加。她急切的問道,“如果同皇后娘娘都有了廢妃的打算,那奴婢該怎麼做,妃又該怎麼做?”
羅隱同沈靜秋一起說道:“隱瞞妃懷孕的訊息,一直到新年為止。”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羅隱又繼續說道:“等到那時候,只怕會無暇他顧,皇后娘娘也翻不起風浪來。所以廢妃的想法,也就僅僅只是一個想法而已,誰也不能真的將妃給廢掉。”
曹嬤嬤擦了把冷汗,鬆了一口氣,“奴婢都快嚇死了。希望世說的是真的,到時候真的無暇他顧,皇后娘娘也翻不起風浪。”
“相信本世,本世從不讓妃失望。你回去後好好照顧妃,將我們說的話都轉告她,叫她做好準備。”羅隱嚴肅的說道。
曹嬤嬤連連點頭,“世放心,奴婢一定會轉告妃。”
送走了曹嬤嬤,沈靜秋問羅隱,“東宮大公今年有十五了吧。”
“十。”羅隱握住沈靜秋的手,“不要妄想陛下會立孫。當年妃試圖讓陛下下旨冊封大公為東宮世,都沒有成功。”
“光啟帝對東宮一直有偏見嗎?”沈靜秋好奇的問道,“所有的王府,都立下了世。為什麼東宮不能立世。而且東宮世不代表就是未來的,光啟帝是在顧忌什麼?”
“雖說東宮世不等於未來的,但是如果立下東宮世,那麼一登基,東宮世就是名正言順的人選。朝臣們尤其是官會理所當然的支援東宮世做。”羅隱嚴肅的說道,“即便東宮世本就是嫡長,本就是名正言順的人選,可是陛下依舊不願意這麼做。就是為了防止某種情況,比如父反目,比如正統問題。”
沈靜秋搖頭,“根本就是杞人憂天,這根本不是光啟帝該操心的事情。而是未來的皇帝該操心的。而且這樣做,對妃對大公都不公平。”
“後宮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羅隱笑了起來,颳了一下沈靜秋的鼻,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天真的時候。竟然要求宮裡面給他們一個公平。”
沈靜秋也笑了起來,有些不自在,想同羅隱解釋一下自己的想法 ...
。斟酌著說道:“在我想來,嫡長繼位是名正言順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因為不喜歡嫡長,就剝奪了嫡長繼位的權利。”
羅隱挑眉一笑,問道:“即便這個嫡長不成材?”
“成材的標準是什麼?”沈靜秋反問,心裡頭很不認同這一點,“就拿靜卓哥哥來說,他在我父親眼裡,就是個混賬玩意,從來沒有成材之說。但是靜浩,雖然還只是一個小孩,卻因為會讀書,我父親已經認定他處處都強過靜卓,認定靜浩才是繼承沈家房的最好人選。但是這一切在我看來,根本就是我父親的偏見。靜浩會讀書是沒錯,可是靜卓也很有本事而且已經算是成功。而且靜浩會讀書,不代表他將來就會如何如何,不代表他就比靜卓更適合。”
“這些話你都沒同岳父大人說過吧。”
沈靜秋微蹙眉頭,“是。因為我知道父親聽不進去,他固執己見。而且我也不想同父親因為此事爭吵起來。再說了,我相信靜卓有自己的想法。靜浩也會是一個**的人,不會一味聽從父親的安排。反正只要身為嫡長的人,沒有做出天怒人怨,人人喊打的事情,我認為任何人都不能因為一句不成材,就剝奪他們理應得到的繼承權。所有人都是吃五穀雜糧長大的,誰能不犯錯?這世上根本就沒有聖人,又豈能以聖人的標準來要求。”
“你說的有些道理。只可惜皇室從來不以道理作為做事的標準。所以,無論陛下做了什麼事情,絕大部分的人也只能順從。”
沈靜秋自嘲的笑了笑,“你說的沒錯。所以我也只能在你面前牢騷。那麼你將來不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剝奪朝哥兒的繼承權。對不對?”
“當然。就如你所說,除非他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
沈靜秋自嘲一笑,“說實話,我有時候也會擔心,如果我們將來也生了四個孩,有朝一日他們會不會為了爵位鬥個你死我活。就如同沈家還有羅家一樣。”
“不會的。我不會給他們鬥來鬥去的機會。我不是老爺,也沒老爺那樣優柔寡斷。”羅隱堅定的說道。
沈靜秋搖頭,“老爺不是優柔寡斷,我想一開始他只是想在國公府內玩權利平衡的遊戲。哪裡知道,玩到最後局面已經徹底失控。”
“總之,我不是老爺,你也不是老夫人。我很肯定我們不會步上他們的後塵。”羅隱抱緊沈靜秋,沈靜秋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多擔心多,很多時候都是杞人憂天。
沈靜秋也覺著自己有點杞人憂天,幾十年後的事情誰說的定。過好每一天,做好每一件事情才是真正有價值的。
既然妃羅敏懷了身孕,那新年宮宴,沈靜秋就必須進宮一趟,就算她不喜歡也得去。
一邊想著進宮的事情,一邊又收到侯府的請帖。沈靜坤要納妾,就算知道沈靜秋不會出席,也依舊給沈靜秋下了一張請帖。沈靜秋將請帖放在一邊,讓江瑤預備一份禮物,日後由江瑤代表她,上侯府道賀。
江瑤問道:“夫人,這禮物該怎麼置辦?”
沈靜秋突然想起,除了當年五王府納側妃外,這是第二次送別人納妾禮。五王府那次,因為是納側妃,有名有份有地位,禮物也是照著一般正室夫人的份額來的。而這次沈靜坤納妾,姿態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標準來。沈靜秋想了想,說道:“照著以往的禮單,減五成,禮物成色減一等。不要送金玉,不要送紅色禮物,總之妾室該避諱的,都不送。”
江瑤咋舌,“這樣一來,那這份禮物就單薄了。旁人會不會議論咱們國公府小氣,送個禮物還這麼斤斤計較。”
沈靜秋不屑的說道:“不過是納妾,莫非還要按照娶妻的標準送禮嗎?那才是真正的笑話。行了,就照著我的吩咐備禮,備好禮物後將禮單給我過目。沒問題的話是,日後你上門討杯酒水喝。”
江瑤嘟嘴,“只怕侯府那邊不歡迎丫頭上門討酒水喝。到時候奴婢將禮物送上,喝杯茶水就走人。至於酒水,奴婢就不喝了,免得討人嫌。”
沈靜秋笑了起來,“那要不我讓紫竹陪著你去。”
“不用了,奴婢一人就行。”
江瑤在庫房內挑挑揀揀的,總算置辦了一份禮物出來。將禮單交給沈靜秋過目,沈靜秋看過勾掉了兩樣,又添了樣。然後對江瑤說道:“就照著這份禮單置辦。替我對侯爺說一聲恭喜。”
“奴婢遵命。”
到了沈靜坤納妾這一日,江瑤帶著禮物,並兩個婆兩個小丫頭一起坐上馬車前往侯府。到了侯府,表明來意送上禮物,提出要見沈靜坤一面。門房也沒刁難,當即派人去稟報。很快就有人來請江瑤進花廳說話。
江瑤見到沈靜坤,先是道了聲恭喜。接著又說沈靜秋不能來的,她替沈靜秋道喜。
沈靜坤顯得無奈,笑道:“雖然一早就知道妹妹不會來,總還是抱著希望。好了,現在可以死心了。”
江瑤可不敢同沈靜坤談心,趕緊行禮告辭。出了花廳,走在花園小徑上,不出意外的遇上了謝明笑。
謝明笑嚴肅的對江瑤說道:“替我同世夫人說一聲謝謝。”
江瑤有些不明白。
謝明笑自嘲一笑,“不管你家夫人是怎麼看待我的,她沒來參加這場鬧劇,我都要說聲謝謝。”
江瑤笑道,“侯夫人放心,你的話我會帶給我家夫人。”
“多謝。”謝明笑很客氣的對江瑤說道。
江瑤感到很詫異,難道謝明笑真的生了改變嗎?竟然會對她一介奴婢說謝謝,此事可真稀奇。江瑤沒有深究,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正好啟程回府。或許是時機好了,出府的時候就遇上李繡娘進門。江瑤好奇,又留下來觀了禮。江瑤撇嘴,李繡孃家世出身不如謝明笑,就連容貌也遠遠比不上。真不知道沈靜坤看上了李繡娘哪一點,非得納這個女人做妾。
江瑤一回到國公府,就同沈靜秋嘮叨起來。說了上門喝喜酒的賓客有哪些,說了沈靜坤的態,謝明笑要轉達的謝意,重點就在於李繡孃的平庸。
江瑤同沈靜秋嘀咕,“奴婢仔仔細細的將那李繡娘看了又看,就沒現那人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奴婢實在是想不明白,就這麼一個姿色家世都不出眾的姑娘,侯爺為何如此鄭重其事的納她進門,還特意擺酒請客,給足了她面。”
沈靜秋笑道:“你沒看到她的優點,不代表她就沒優點。侯爺曾說,這位李繡娘知書達理,想來琴棋書畫都有深的造詣。雖然侯爺已經從軍,但是他的本質還是喜。當然,謝明笑出身齊國公府,琴棋書畫自然不差。奈何脾氣不好。就算侯爺想要紅袖添香,估計也不會請謝明笑替他磨墨。”
江瑤笑道:“現在侯爺是左擁右抱,謝明笑四面楚歌,在侯府可謂是孤立無援。這下,侯府的內院有好戲看了。只要那個李繡娘抓住機會,說不定很快就會將謝明笑架空。到那時候,謝明笑的侯夫人也只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空架,徒惹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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