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夫人語氣嘲諷的說道:“老二媳婦就是缺乏自知之明。以前老身還當你是個懂事的。如今看來也是個糊塗的。不如人就不如人,大大方方的承認就行了,大家還要贊你有氣。這會斤斤計較,只顯得你更愚蠢。”
羅張氏蒼白著一張臉,到現在她才看清楚,羅老夫人究竟有多冷酷。以前她做了那麼多,喏任勞任怨,在羅老夫人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如今,她只是一件事沒做好,就被羅老夫人當著眾人的面如此奚落。
羅張氏頓覺心灰意冷,爭了一輩,搶了一輩,結果就是這麼個結果。羅張氏灰白著一張臉,挨著羅修坐了下來,沉默不語,眼珠都不知道轉動一下。
沒有人去關心羅張氏的情況,小張氏想著自己的心事。羅氏偷偷的同羅二郎眉目傳情。羅二郎則享受著被女人戀慕的滋味。至於羅八郎,向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從不參與這些家庭紛爭,尤其是女人之間的紛爭。
國公爺說了聲:“開席!”丫頭婆們全都動了起來,送上一直溫著的酒菜,伺候主們用餐。
一餐飯吃的很沉默,沈靜秋關注著朝哥兒的情況,沒理會桌面下暗藏的暗湧。就讓二房同房鬧騰去吧,大房置身事外,等到關鍵時刻,一出手一次性徹底解決二房同房這兩個麻煩。也能震懾某些蠢蠢欲動的人。
用過了飯,大家都散了。
沈靜秋,羅隱還有朝哥兒,一家口一起回東院。
沈靜秋先帶著朝哥兒睡了個午覺。午覺醒來,歇息了一會,吃了塊點心,又帶著朝哥兒讀了兩詩詞,還有兩頁啟蒙書籍。接下來,就是朝哥兒練字的時間。沈靜秋手裡拿著一本書,坐在書桌一端,看著朝哥兒端坐在椅上,認認真真的寫字。雖然寫的很醜,可是至少態端正。
江瑤嘀咕了兩句,“以前奴婢以為世會是嚴父,夫人會是慈母。沒想到如今全反過來。夫人成了嚴母,世雖然不算慈父,不過比起夫人的嚴格要求還是寬鬆了很多。”
沈靜秋輕聲一笑,走出書房,才說道:“只能說我沒有做慈母的本事。”
“夫人就是操心。哥兒那麼小,何必要求那麼多。”
沈靜秋笑了笑,“咱們這樣的人家,生來就高高在上,錦衣玉食,呼奴喚婢。如果做父母的不嚴格要求,不能在孩小的時候就督促他上進的話,十有*這孩會長成一個紈絝弟。”
江瑤吐吐舌頭,“夫人說的嚴重了。”
沈靜秋笑道:“不是我說的嚴重,而是事實如此。他們生下來就知道使喚人,自小就懂得吃喝玩樂,也見識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而且他們天生都會仗勢欺人。你說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做父母的卻放任縱容,會是什麼後果?相信我,後果不會美好。至少孩長大後不會是你父母期望的那個樣。”
江瑤感慨,“就是朝哥兒可憐,小小年紀就要這麼多。”
沈靜秋朝屋裡看了眼,笑道:“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樂意這些?只要時間安排合理,他還挺高興的。”
“夫人,夫人不好了。”青竹急匆匆的跑進來,“外面出事了,勝哥兒落水,現在還生死不知。”
沈靜秋猛地站起來,“快,隨我去花園。”
沈靜秋心頭有些緊,勝哥兒是羅二郎同小張氏的小兒,只比朝哥兒大了四歲而已,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勝哥兒落水,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如果是意外那就算了。如果是人為,是誰這麼殘忍,為什麼要將大人之間的戰爭牽連到孩身上。沈靜秋不能容忍有人對府中的孩出手,即便那個孩不是她的。他們要怎麼鬧都沒關係,沈靜秋的底線就是不能動孩。如今要是有人打破了她的底線,沈靜秋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急匆匆的來到池塘邊,勝哥兒已經被救了上來,圍了一堆人。小張氏抱著勝哥兒嚎啕大哭。
沈靜秋對丫頭婆們怒吼,“都讓開,圍著做什麼。”
“勝哥兒沒了,勝哥兒救不回來了。”也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小張氏哭的越悽慘。
沈靜秋怒視眾人,“誰再敢妖言惑眾,就別怪本夫人連坐,將你們統統都趕出國公府。”
沈靜秋蹲下身體,將手搭在勝哥兒的手腕上,還好,還有氣。沈靜秋怒瞪小張氏,“想讓你兒活命,就趕緊就他放平,將他肚裡的水全都擠出來。過後將他帶回房裡,放進熱水裡。大夫很快就會來。”趁著說話的這點時間,沈靜秋灌入了一點靈力給勝哥兒。
小張氏嚇壞了,沈靜秋說什麼就做什麼。沈靜秋對於急救懂得也不多,好在有靈力在身上,足夠救回勝哥兒的性命。
等勝哥兒吐出肚裡的積水,眼睛總算微微睜開了一點,有了微弱的反應。沈靜秋讓婆趕緊脫下衣服抱住勝哥兒,將他帶回房裡去。
回到二房,又是給勝哥兒擦身,又是給他換衣服,等大夫來的時候,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小張氏正在小聲抽泣,羅二郎著急的在屋裡團團轉。羅張氏嚎啕大哭的尋過來,抓著小張氏,要小張氏替孫兒償命。虧得羅二郎將人給攔了下來,不然又是一場婆媳大戰。
在場真正冷靜的人只有沈靜秋。沈靜秋命人將勝哥兒身邊的丫頭小廝全都抓起來,一個一個分開審問,一定要問清楚事情的緣由。見二房這邊鬧騰的厲害,烏煙瘴氣的,沈靜秋主動告辭離去。
羅二郎送沈靜秋出門,“今日多謝五弟妹。要不是五弟妹及時趕到,勝哥兒怕是已經……”
“二伯客氣,勝哥兒很可愛,朝哥兒很喜歡他,當然我也很喜歡他。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就這麼沒了。你們做父母的好生照顧他,他落了水,又受了凍,身體肯定受不住。總之你們做好各種準備是沒錯的。”
羅二郎神情沮喪,又很傷心,點頭應下,“多謝五弟妹提醒。我明白的,全都明白。”小孩冬天落了水,十有*會展成肺炎。別看孩這會保住了性命,真正危險的還在後面。
沈靜秋告辭了羅二郎,剛出院門就見羅氏在門口探頭探腦的。
羅氏朝沈靜秋尷尬一笑,“原來五弟妹也在啊。”
沈靜秋打量著羅氏,“四嫂既然關心勝哥兒,為何不進去?說不定還能幫個忙,打個下手。”
羅氏很是心虛,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沈靜秋的目光。她尷尬的笑道:“我一會就進去看望勝哥兒。五弟妹也知道,就二嫂那脾氣,我現在進去,只怕是吃力不討好。”
“是嗎?”沈靜秋有些懷疑羅氏,羅氏會不會同羅二郎的姦情,從而對勝哥兒下手。沈靜秋就問她:“四嫂是直接從你們院過來的嗎?”
羅氏點頭,“我正在做針線活,就聽到有人說勝哥兒落水了,我就急忙趕了過來。不過好像來的早了點。我看我還是晚點再來吧。”
沈靜秋目送羅氏離去,暗自吩咐紫竹,去查一查羅氏之前一個時辰內的行蹤,尤其是羅氏身邊的丫頭婆 ...
們。
紫竹悄聲問道:“夫人覺著四夫人將勝哥兒推下去的嗎?”
“只是以防萬一而已。”沈靜秋沒多做解釋,只讓紫竹按照吩咐去辦。
紫竹領命而去。沈靜秋回到東院後,從羅隱那裡借了人手,重點查了查同羅二郎小張氏有矛盾的人。當然,勝哥兒身邊的丫頭小廝也是關鍵。羅隱主動將此事包攬下來,他會派經驗豐富的人去審問那些丫頭小廝,肯定能問出點什麼來。
只可惜勝哥兒身邊的丫頭小廝,一個個都是懶胚,加上天氣寒冷,都不樂意跟著去水邊。所以勝哥兒出事的時候,丫頭小廝都躲在樹叢裡偷懶,等聽到動靜再衝出來,勝哥兒已經落水,卻不知道為什麼會落水。周圍也沒見到人。
沈靜秋怒道:“一個個就是這樣當差的,這些人都該打一頓板趕出去。”
羅隱告訴沈靜秋,那些丫頭小廝同府中的管事都有盤根錯節的關係。多半都是走了羅張氏的關係,才能到勝哥兒身邊伺候。
沈靜秋嘆息,“二嫂究竟怎麼做的母親,難道她都不仔細查查這些人的性,就讓他們在勝哥兒身邊伺候嗎?”
羅隱笑道:“不是每一個母親都如同你一樣,恨不得將朝哥兒身邊伺候的人,祖宗八代都查清楚。”
沈靜秋反駁,“當然要查清楚。孩那麼脆弱,一個疏忽就有可能要了孩的性命。做父母的都不上心,難道還能指望那些丫頭小廝嗎?勝哥兒有此一劫,一半的原因都在他們兩口身上。”
“行了,沒必要為了此事生氣。我已經派人去調查,看看在勝哥兒出事的那段時間,究竟誰去過花園。”
沈靜秋點點頭,有些失落,“希望很快就會有結果。”
到了晚上,勝哥兒就燒了起來,還說胡話。整個二房徹夜燈火,都在為勝哥兒擔心著。沈靜秋也在擔心,她不忍心看到一個小生命就這樣逝去。沈靜秋趴在羅隱的身上,悄聲說道:“明兒我想去看望勝哥兒。”
羅隱抱著沈靜秋,說道:“只要你想好了,我沒意見。”
“那畢竟是個小生命,人生還沒開始就要逝去,我不忍心。”沈靜秋嘆氣,“我會小心不讓人現的。”
羅隱握住沈靜秋的手腕,“你的靈力夠嗎?”
“夠了。只需要穩定勝哥兒的病情就行,其餘的就讓大夫去操心吧。”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沈靜秋覺著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沈靜秋做了這個決定後,終於能夠安心的睡上一覺。
天明後,起床洗漱,用過早飯,處理完內務,沈靜秋才動身去二房探望勝哥兒,順便還帶上了藥材。
小張氏一晚上沒睡,眼睛熬得通紅,裡面全是血絲,整個人都格外的憔悴。小張氏見到沈靜秋,微微頷,客氣了兩句。
沈靜秋將禮物送上,安慰了小張氏兩句。小張氏就忍不住在沈靜秋面前哭了起來,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要是勝哥兒有個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沈靜秋沉住氣,說道:“勝哥兒身邊伺候的人都已經問清楚了,勝哥兒出事的時候,他們都躲在樹叢裡取暖,並不在勝哥兒身邊。”
“那些狗奴才。等勝哥兒好了後,我再收拾他們。要是勝哥兒有個長兩短,我就讓他們給勝哥兒償命,”小張氏咬牙切齒,散著濃烈的恨意。
沈靜秋拍拍她的肩膀,進屋看望勝哥兒,偷偷的給勝哥兒灌入了一點靈力,希望勝哥兒能夠早點好起來。
出門的時候又遇到羅氏,這一次羅氏提著禮物來看望勝哥兒。沈靜秋同她頷,紫竹已經查清楚,勝哥兒出事的時候,羅氏的確是在自己的房裡做針線活。她身邊的丫頭婆也都在屋裡烤火,期間沒人出門。
排除了羅氏的嫌疑,沈靜秋看她也順眼了點。
兩人錯肩而過,沈靜秋已經走出了幾步遠,羅氏突然叫住了沈靜秋。
沈靜秋問道:“四嫂可是有事。”
羅氏雙手交纏,顯得有些緊張,她說道:“昨兒謝過五弟妹。我聽說了,多虧了五弟妹幫忙,勝哥兒才能活下來。”
沈靜秋狐疑的看著羅氏,羅氏又是以什麼身份來感謝她?
羅氏低下頭,怯生生的說道:“勝哥兒出事,二伯同二嫂都著急壞了,我看著也替他們著急。只可惜我幫不上什麼忙。”
難不成昨兒晚上,羅二郎還找羅氏傾訴嗎?沈靜秋含笑點頭,說了兩句客氣話就告辭離去。
因為有沈靜秋的靈力,勝哥兒的燒漸漸退了下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勝哥兒的性命總算是保住了。羅隱的調查也有了進展。勝哥兒在花園裡玩耍期間,二房有人進出過,不過已經確定並沒有人接近過池塘。倒是房有人很可疑,其中最為可疑的就是羅王氏身邊李嬤嬤。
沈靜秋拿著資料,大皺眉頭。問羅隱,“確定是李嬤嬤做的?”
“有八成可能是李嬤嬤做的。勝哥兒醒來,據他自己說,他是被人推了一下才會落水的。”羅隱指著李嬤嬤的那份資料,“李嬤嬤是嬸孃的陪房,據說很有些本事。如果真的是嬸孃要對勝哥兒不利的話,派李嬤嬤行事,完全說的過去。”
沈靜秋丟下資料,“前段時間,在老夫人那裡,嬸孃曾想要掐死二嬸孃,當然原因是因為二嬸孃挑釁在先。如果嬸孃為了這點事情就對一個孩動手,那真的惡毒了。”沈靜秋原先對羅王氏還有些同情,這會只剩下厭惡。羅王氏落到今天,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羅隱卻告訴沈靜秋,“只怕原因不止這麼簡單。老爺酒後失德的事情,我暗中派人查了查,只怕同二夫人脫不了關係。”
“二夫人去挑釁夫人,卻不料被夫人識破了真相。夫人含恨在心,於是就報復在了勝哥兒的身上。”這樣一說,事情就合理了很多。沈靜秋倒吸一口涼氣,“我以為她們之間的爭鬥,不會牽連到孩,卻沒想到人心會如此惡毒。”
羅隱問沈靜秋,“要將真相告訴二房嗎?”
沈靜秋說道:“夫人肯定不會承認,而且我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這是她派人做的。不過還是應該告訴二房。只是這樣一來,兩邊更不得消停。我都想不出,二房會怎麼報復。”
“或許他們不會直接報復。”羅隱說道。
沈靜秋狐疑。
羅隱說道:“這件事情根源在二夫人身上,是她引起了這所有的一切。或許她會壓下此事,然後再暗中行事,伺機報復房。”
沈靜秋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最後沈靜秋還是決定暫時瞞住真相,先緩一段時間再告訴二房也不遲。因為她無法確定,二房知道真相後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更不確定國公爺同羅老夫人的態,是不是也同以往一樣重拿輕放。此事必須慎重,這是沈靜秋最真實的想法。
只是沈靜秋同羅隱不說出真相,不代表二房的人就查不出來。
二房的婆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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