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馨兒小心地看著許熙若,不敢再提方辰弈的話提。七皇子要大婚的事情,在朝廷中已然傳開,很多官家都已知曉,剛才在來時的路上,她詢問景況時,她又從歡兒處得到了確認,那麼許熙若此時何種心情,自是不言而喻。
“妹妹平安就好,你既然回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還是暫時過一段安生日子,再說別的。”許熙若拉著崔馨兒問道:“馨兒姐姐,崔校尉還在崔家嗎?”
“前些日子回來住了幾日就匆忙走了。”
“姐姐你可知他去了哪裡?”許熙若追問。
“好像就在城外,說是去辦些事情,但具體做什麼,神神祕祕不肯說,他自從邊關回來,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我也都習慣了。”
果然如此!許熙若心中微沉,大約有了數。她給崔馨兒倒上一杯茶水,又問:“我從皇子府離開之前,在那裡見到過二皇子,好像臉色很不好看,二皇子禁足出來了?”
崔馨兒點頭,“出來走動有幾日了。”她想了想,又壓低聲音道:“我聽說,二皇子和七皇子似乎是鬧翻了,之前兩人不是曾經走得很近嗎?”
“那二皇子這些日子,有沒有什麼新舉動?”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爹整日裡唸叨著,說要回老家去探親什麼的,我覺得他像是有心事。”
“在朝為官之人,哪個沒有些煩惱?姐姐你也別想太多了,離開京城回去一段日子,也是好事,說不定等你們回來,崔校尉也就忙完了,可以開始準備你們的親事了。”許熙若笑著勸道。
她的話,讓崔馨兒動了心,也盈盈笑了,“妹妹說的有道理,我回家就支援爹爹回老家去。”
兩人又閒談了一會兒,許熙若才送走了崔馨兒,一個人獨坐在椅子上,目光閃動,若有所思。
而這邊方辰弈也沒閒著,許熙若離開的第三日,一頂轎子悄然停
在了將軍府門口,一身紫衣的方辰弈掀開轎簾走了出來,邁入將軍府內,身後還跟著方影。得到了訊息的將軍府眾人,已經候在院子裡,以方將軍和張夫人為首,在院子裡跪了一地。
“我只是回來看看,大家不必多禮。”方辰弈走上前去,攙扶起了方將軍,“方將軍,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方將軍點點頭,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去書房。”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覷,搞不清狀況的人,其中以張夫人為首。她四下打量之下,看到了仍在原地,沒有跟上去的方影,便笑著走上前招呼道:“方侍衛不去?那不如先去前廳喝茶等候?”
“七皇子和方將軍有要事要談,我須得去守衛,以免有閒雜人等打擾。”丟下這句話,方影便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向著書房走去。
張夫人用憤恨的目光看著他遠去,眼中閃動著不甘的火焰。他以前雖說是跟在方辰弈身邊的近身護衛,但也不過是方家的一個下人,有什麼資格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眼下方辰弈身份不可同日而語,就連下人也要造反了是吧?
“都還站在這裡看什麼?想偷懶嗎?誰再不去做事,就扣除這一個月的工錢!”
張夫人心裡這把火,悉數燒到了還在周圍議論紛紛的下人們身上,她怒瞪過去,下人們趕忙低了頭,都乖乖散去了。
張夫人憤而望著書房方向,有祕密?那好命的私生子,能有什麼重要的事要找她的夫君?既然人都走了,如今回來,必定事出有因,不行,她必須要想辦法探聽一下虛實。張夫人想著,轉身向著廚房走去。
書房裡,方辰弈和方大將軍各據一張椅子,沉默地互相望著,卻一時間沒有人開口。方大將軍依舊是那深沉嚴肅的模樣,而方辰弈則一改平日裡散漫的姿態,做得端正。也只有在這個人面前,他才會收斂起那所有故作出來的偽裝,因為他覺得
,他那深沉的目光,似乎犀利得能看穿一切。
方辰弈看著方大將軍的視線中,帶了幾分探究,他其實很想知道,面前的這人在想些什麼。那日他離開將軍府,他也是這樣望著他一言不發,不解釋,不質疑,平靜得深邃若海。這是他活了二十幾年,唯一看不透的一個人,雖然方辰弈並不在乎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但他卻想知道這人的想法。
“那女人,我要動她,您可會阻止?”方辰弈問道,雖說著試探的話,但語氣卻流露出早已下了決心的堅定意味。
方辰弈的話說得並不明確,方大將軍卻好似早已瞭然於胸,只微沉了沉臉色,沉聲問道:“你都已經查清楚了,你孃親的死,與她確實有關?”
“不錯。”提起這事,方辰弈臉上閃過一抹慍色,但只沉積在了眼中,並未擴散開來,隨即被隱在了深邃的眉眼之中,“不管您是否同意,我心意已定。”
方將軍嘆了一口氣,“既是如此,她也該為此付出代價,我知道她做了許多錯事,更是害了雨嵐枉死,但畢竟我們幾十年夫妻,我只有一求,可能饒她性命?我定會帶著她離開,不再出現。”
“我不會殺她,但也要看她命數如何。”方辰弈的聲音微冷,湧動著深沉的心緒。
“你孃親她——”方大將軍頓了頓,遲疑地問道:“葬在哪裡?”
這個問題,十幾年前方辰弈便沒有回答他,方大將軍也不曾追問,因為那個時候,他分明從那個少年眼中,看到了對他的不滿與恨意。他知道即使再問,方辰弈也不會回答他。但現在不同,當年眼神銳利的少年,已然成長為了一個可運籌帷幄,成熟睿智的男人,所以,方將軍還是又將這問題問出了口。
想起那樹林中的新墳,方辰弈眸色如水波漫過,微微一閃,“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你若針對她有情,無需知道她葬在何處,只需將她放下心裡,便是最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