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秦挽端著湯藥,正餵給穆夜寒喝。此時,穆夜寒的臉色好了不少。
“現在感覺還好吧?”
“嗯,謝謝公……”穆夜寒看了眼不遠處立著的丫環,忙改口,“你的照顧。”
“謝什麼,若非你,中蛇毒甚至死的就是我了。”秦挽衝穆夜寒感激一笑,“對了,那天我暈倒後,你怎麼對付那條蛇的?我們又怎會被人帶到這兒?”
“我雖說不能習武,但為了強身健體還是學了一點基本功夫,身上也有一件防身之物。那天我推開你,對付那條蛇時,體力不支,不小心被它的牙劃傷,才會中毒。昏迷前看到有人經過,便用僅剩的一點銀子請他們幫忙打死了那條蛇,救下我們。可沒想到,他們會轉身把你賣到這兒。對不起。”
望著穆夜寒歉疚的神情,秦挽笑了笑:“什麼‘對不起’,這又不是你能預料到的。說到底,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可是,你在這兒,我擔心……”
秦挽心下一暖:“沒事的,我這不是想到辦法拖延了嗎?主要是你,得好好休養。”
“我知道了,挽玥。”穆夜寒念著秦挽的新名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經過兩天的宣傳,周邊人都知道萬綺閣來了一位天仙般的美女,眾多男人紛紛上門,想一睹芳容。莫媽媽按照秦挽的意思,找藉口擋下了。如此,這位神祕的美人,愈發吸引大家的注意。
是夜。萬綺閣內燈火通明,來客滿座。中央舞臺上,四面垂著粉色紗幔。
“叮咚——”悠揚的曲調緩緩響起。除了舞臺周圍,其他地方皆暗了下來。紗幔掀起,只見臺上圍立著四面素白的屏風,在明亮的燈火照應下,可見一抹倩影隨著曲子翩翩起舞。
“愛若香似香香非彼香
淬鍊一念思量
恨暗香殘香香去留香
解不開一念痴狂
……
煉出凝香只為逝去而珍藏
還是迷惘香凝結人卻無常
用無言的目光話無心的荒唐
夢裡尋你訴當時的衷腸……”
空靈動聽的歌聲,如泉水般一點點在閣中迴盪,屏風上,女子曼妙的身姿如剪影般映入眾人眼中。一時之間,全場寂靜無聲,只目不轉睛的盯著屏風,恨不得透過它將美人的姝顏掃入眼底。
閣中一角,一身影靜靜而立,目光落在那屏風上,深邃的眼眸緩緩眯起……
曲終,歌舞驟停。紗幔再次垂下,緊接著屏風被撤離。一抹淡紫色身影隱約可見。隨著另一種風格的曲調響起,五位衣著淡青色舞衣、手拿舞扇的女子紛紛登臺,以秦挽為首,排成隊形,隨著曲調打扇起舞。
面紗下,秦挽勾了勾脣,再次開口: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瞭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
隔江千萬裡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整齊的開扇收扇聲響徹萬綺閣,而眾人的心也跟著顫動不已。雖說臺上之人,戴了面紗,可那雙墨玉般的眼眸,流轉間似要勾人心魄。
一時歌舞結束,全場熱烈沸騰,紛紛要求莫媽媽開價。
秦挽站在一旁,秀眉緊蹙:“莫媽媽,可別高興過頭了,時機還未到。”
經她一提醒,本笑眯了眼的莫媽媽,趕緊收斂起來,說著各種藉口。
這時,照顧穆夜寒的丫環匆匆而來,對秦挽耳語了幾句。秦挽臉色一變:“莫媽媽,我有事先下去了,這裡你搞定吧。”
音未落,人已走。只留下一臉無奈的莫媽媽……
“穆大哥,你傷哪兒了?”一進屋,秦挽便緊張的詢問。
穆夜寒半躺在**,捂著右手肘淡笑:“小傷,別擔心。”
秦挽皺了皺眉:“怎麼這麼不小心?給我看看。”說著,小心翼翼地擼起他的袖子。
“今晚你上臺,我怕會有什麼狀況,所以想去看看,沒想到天太黑,不小心絆到了石頭……沒事的,就擦破一點皮。”
秦挽微抿脣,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你總是擔心我,可受傷的卻是你自己。還有,這哪裡叫擦破一點點?”秦挽看著那一大塊傷痕,鼻子泛酸,“我替你擦藥吧。”
“好。”穆夜寒勾了勾脣,看向秦挽的目光中,柔和萬千。
“挽玥姑娘,莫媽媽請你過去一下。”這時,一丫環過來傳話。
“什麼事?”
“這……奴婢不知道,還請姑娘快點隨奴婢過去。”
秦挽點頭:“你好好休息吧,別再亂走動了。”
穆夜寒定定的望著她,忽而握住她的手:“萬事小心。”
秦挽眼神一閃,不著痕跡的抽出手:“我明白,走了。”
穆夜寒怔怔的看著已空的手心,垂下眼簾……
秦挽隨著那丫環來到一間上房,此時,除了莫媽媽,還有一位年輕清俊的公子哥。
“莫媽媽,這是……”
“哎喲,姑娘終於來啦?這位是王公子,對你可是一見傾心啊。為了見你可出了八千兩銀子呢,你可得好好陪陪他。”
“莫媽媽,”秦挽臉色一沉,將其拉到一旁,“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麼?怎麼這會兒就讓人來了?”
莫媽媽訕笑:“姑娘,我這開啟門做生意,哪有拒絕銀子的道理?八千兩,可不是小數目了!再說,”莫媽媽看了眼那王公子,低聲道,“他可是涼城太守的兒子,咱這也得罪不起啊。”
“你……”秦挽氣急,“沒經過我的同意,你就不怕我不接?”
“喲,姑娘,你別忘了,自己在什麼地方。”莫媽媽板起臉,語氣也變冷,“之前你說的,我可是照做了。這閣中可沒有哪個姑娘有你這待遇。還有,我可不怕你不接,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不是還在房裡養著麼?你就不怕我折磨他?”
“你敢!”
莫媽媽冷笑:“我有什麼不敢的?姑娘,我之前可是給足了你面子,如今,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莫媽媽,這小美人是不是不願意啊?”那王公子搖了搖扇子,調笑道。
莫媽媽立刻堆起笑臉:“哪能啊,我這姑娘是第一次接客,緊張呢。”
王公子嘿笑兩聲:“消滅人,別怕,公子我最懂得憐香惜玉了。莫媽媽,你出去吧。”
“好。”莫媽媽笑著,轉過身,衝秦挽冷哼,“給我識相點!”
待莫媽媽離開,房裡陷入詭異的沉默。秦挽暗暗吸了幾口氣,擠出一絲笑容:“公子想聽曲麼?”
“好啊,你彈。”王公子隨意答著,走到香爐跟前,“彈一首應景的。”
“應景?”秦挽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坐在琴案前思索。
王公子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將裡面的東西倒入爐中:“想好了麼?”
“嗯。”秦挽點頭,開始低眉撫琴。
房中的香,愈發的濃。過了一會兒,秦挽只覺口乾舌燥,渾身發熱。
“公子,我、我覺得有點不舒服,要不,今晚就到這兒吧。”
“不舒服?”王公子陰陰一笑,“這就對了。美人,今晚本公子給的,可不是八千兩,而是一萬八千兩。待會,本公子就會讓人送到莫媽媽手上。”
秦挽艱難的支起身:“什、什麼意思?”心下,頓生不好的預感。
“本公子可不想只是喝茶聊天聽曲兒。看得出,莫媽媽很看重你,無妨,等銀子一送上,她心裡就算有點不捨,也會舍了。”
“不,不要!”秦挽臉色發白,緊緊扶著牆,想要逃離,無奈意識逐漸模糊。
面上一涼,秦挽抬眸看去,只見那王公子聞著面紗,雙眼緊盯著她,直放光。“果真是美人啊。今晚,本公子賺到了,哈哈哈哈!”
“不……”秦挽驚呼一聲,就此癱軟下去。那王公子伸手摟過秦挽的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