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夜晚,也不見屋主人回來。秦挽替穆夜寒換好傷藥,便靠在一旁休息。
睡到半夜,突然一聲低吟傳入秦挽耳中。她抬頭看去,只見穆夜寒縮成一團,嘴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不會是燒糊塗了吧?”想著,秦挽上前搖了搖穆夜寒。只見其睜開眼,似有些茫然,眼神落在秦挽身上,忽而露出一副哭相。還沒等秦挽想明白,便覺得腰上一緊。
“喂,你……”
“娘,孩兒好想你。”穆夜寒靠在秦挽身上,帶著哭腔蹭著秦挽的肩。
秦挽身子一抖,扯了扯嘴角:“穆軍師,你認錯人了。”
“娘……”穆夜寒似乎認定了。
秦挽翻了個白眼,正想推開穆夜寒,不料穆夜寒緊緊抱著她。
“穆軍師,你清醒一點!”
“娘,爹爹走了,你也要拋下寒兒嗎?娘,寒兒不要離開你。”
感受到一滴淚滑入自己衣領,秦挽心下一動,想到雲眉所說穆夜寒自幼父母雙亡,頓覺其可憐萬分。但見她拍了拍穆夜寒的肩:“好,不離開。”
“嗯嗯,娘真好。”聽到秦挽的答覆,穆夜寒帶著滿足的笑入睡了……
醒來時,秦挽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睜眼一看,才發現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塊了。而穆夜寒的手,還緊緊摟著秦挽的腰,整個人幾乎貼在她身上。
秦挽神色一僵,急忙把穆夜寒的手拿開,跳下床:昨晚怎麼糊里糊塗就睡著了,還跟他睡一起?天哪……
“公主起了?”穆夜寒似沒事人一般,坐起身。
“嗯,你感覺好些了嗎?”秦挽深吸口氣,擠出一絲笑容。
“好多了,多謝公主的照顧。”穆夜寒很是感激的站起身,忽而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秦挽連忙扶住他:“你這剛好點,還是要小心啊。”
“嗯。”穆夜寒衝秦挽一笑,不經意間,手觸碰到秦挽的手,頓了頓,才拿開。
秦挽只覺有些異樣,藉口採草藥出了屋。
奇怪了,我怎麼感覺,這穆軍師對自己有點不一樣啊。可,怎麼會呢?在此之前,他們幾乎連面都沒怎麼見過。
秦挽嘀咕著往前走,忽而腦中一閃:難道是因為他有戀母情結,把她當成了他娘?當即嘴角抽了抽。
糾結的走了片刻,秦挽抬頭,驚恐的看見了之前遇到的那條大蛇,此刻它正盤著身子,一動不動,駭人的眼睛盯著別處。
“這條蛇怎麼在這兒?不行,得趕緊跑。”秦挽立刻捂住那兩條銀鏈子,悄聲往後退。一口氣跑回木屋:“穆軍師,我們快走,我看到昨天那條蛇了!”
穆夜寒臉色一變:“在哪?”
“就在前面,不知道它發現了我沒有,快走吧。”
穆夜寒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好,我們走。”
兩人前腳出屋門,那蛇後腳就爬來了。秦挽嚇得臉色發白,拉著穆夜寒拼命的跑。
“往那邊走,我剛去探了路。”穆夜寒往後看了看,目光一沉,反手拉著秦挽朝左前方跑去。
“嘶嘶……”
待兩人跑出崖底,那蛇也追了上來。秦挽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穆夜寒一把推開。只見其驚呼一聲,突然昏了過去……
“喲,好俊俏的丫頭!跟天仙兒似的。劉嬸,你這次可真替我找了棵搖錢樹。”
“呵呵,莫媽媽,這價錢……”
“好說,翠兒,帶劉嬸拿銀子去!”
耳邊嗡嗡作響,秦挽睜開眼,只見一略微發福的半老徐娘,正兩眼放光的盯著她瞧。
“姑娘醒了?”
“你是……”
“我是這萬綺閣的媽媽,姑娘,你已經被劉嬸賣給我了,以後,可就是這兒的人了。”
“什麼?”秦挽一驚,她被人賣到青樓了?那穆軍師呢?
莫媽媽似乎看出了秦挽的心思,抬手弄了弄髮髻,淡淡道:“你是想問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子嗎?他在柴房。你如果乖乖聽話,我就讓人找大夫救他,否則,你就看他死吧。”
“半死不活?”怎麼會?
莫媽媽很是不耐的回道:“劉嬸送他來的時候,他中了蛇毒。”
秦挽眼神一閃:他中了蛇毒,自己卻沒事,這說明什麼?可奇怪的是,當時自己怎麼就昏過去了?
“姑娘,想清楚了麼?他的命可快沒了。”
看情況,是暫時逃不出去了。如果搬出華頌國公主身份,恐怕到時候傳出去,不僅於自己名聲有損,更可能引得天聖皇帝大怒,後果難以預料。罷了,先順她的意吧。
秦挽咬了咬脣:“好,我聽話。不過,你得先讓我見他一面。”
“真是麻煩。”莫媽媽揮了揮手手絹,“走吧。”
秦挽跟著莫媽媽來到偏院。一路上,秦挽四處打量,發覺這家青樓規模不算小,大院子小院子交錯,幾處園子或假山堆疊,或亭臺水榭,其間花草木石繁多,遠遠看去竟也有種致的氣息。
推開柴門,只見穆夜寒倒在地上,面色已然發青,嘴脣發黑。秦挽心下一緊,急忙跑過去。
“穆軍……穆大哥,你醒醒!”
穆夜寒動了動眼簾,氣息微弱:“公主?你沒事吧?”
到這時候你還擔心我?秦挽心下一陣感動。她湊到穆夜寒耳邊,低聲說:“穆軍師,我們現在在一家青樓裡,等你身體好些我們再想辦法出去。還有,別再叫我‘公主’,叫……”秦挽想了想,“挽玥。”
穆夜寒定定的望著秦挽,略顯灰暗的眼眸,似有點點亮光,轉而,擔憂不已:“可是,在這種地方,你怎麼辦?”
“別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倒是你,要趕快好起來。”
“咳咳……我知道了。”
秦挽請求莫媽媽給穆夜寒換了個房間,待看著大夫替穆夜寒診治、開藥方之後,她才放心離去。
“姑娘,你先好好泡個澡,待會媽媽我讓人給你送衣服來,好好打扮啊,今晚就登臺接客。”莫媽媽喜滋滋的望著秦挽,似乎已經預見大把大把的銀子在朝自己招手。
“莫媽媽,我有個主意,可以讓你賺到更多的銀子,你要不要先聽聽?”秦挽不急不緩的說。
“什麼主意?你別告訴媽媽我,你不想接客。”莫媽媽收起笑容,語氣轉冷。
秦挽笑了笑:“莫媽媽,我且問你,姑娘們在接客時,要想讓客人盡興,是直接伺候的好,還是欲拒還迎的好?還有,招引客人時,是一絲不掛的好還是半遮半掩的好?”
莫媽媽一愣,她似沒想到一個清白姑娘家會這麼直白的把青樓之事說出來。當即來了興趣:“沒想到,你這丫頭,竟然這麼懂啊,以後都省得媽媽我找人**了。只不過,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秦挽微垂眼簾,淺笑:“今晚就將我推到眾人跟前,固然可以賺不少銀子,可若是先將我的樣貌傳出去,等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再透過歌舞一點點抬高我的身價和名氣,到時候,有人為了見我一面而一擲千金也未可知啊。莫媽媽,並不是只有接客陪睡才能賺錢的,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莫媽媽若有所思的看著秦挽:“聽起來很不錯,不過,你確定能透過歌舞抬高自己的身價和名氣?要知道,我們這兒的青樓可不少,能歌善舞者更數不勝數,客人們什麼樣的歌舞沒見過?”
秦挽心知她動搖了,當即輕鬆一笑:“莫媽媽放心,我保證,往後所唱的歌所排的舞,是這兒獨一無二的!”
莫媽媽挑眉:“好,我就先試試你這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