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夢安和許慧帶著香兒在附近的草地上放風箏,一家人其樂融融。秦挽在旁邊看著,心底隱隱有些羨慕。
自她懂事起,她爸媽就因為工作的原因很少有時間陪她,眼前這情形,她只能在心裡想想。
香兒牽著風箏線不停地跑著,如黃鸝的笑聲伴著手上“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寬闊的草地上回蕩。
“姨姨,我們一起玩啊。”香兒見秦挽一個人站著,朝她跑來,卻不想腳下一絆,摔了一跤。
秦挽忙跑過去:“摔疼了哪裡沒有?”
香兒搖搖頭,忽而愣愣的盯著前方,小臉刷的變了:“蛇!”
秦挽心下一驚,扭頭看去,只見一條手腕粗的蛇正吐著信子盯著他們。香兒哇的一聲哭了,那蛇立刻衝她咬來。秦挽忙轉過身,頓覺後肩一痛,待夢安和許慧跑過來時,她的意識已逐漸模糊。
“小挽姑娘——”
醒來時,已是晚上,夢安在一旁守著。
“公子,香兒怎麼樣了?”
“她沒事,哭了一陣便睡了,如今慧兒正陪著她。”
秦挽這才鬆了口氣:“她一定嚇壞了。”
“你怎麼都不問問自己的情況?”
“我?”秦挽呵呵一笑,“我如今醒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夢安笑了笑,拿出那兩根銀鏈子,還給她:“大夫說那條蛇的毒性不強,所以你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秦挽點頭,望著那鏈子,又想到自己手臂上的印記,暗道:那條蛇的出現,不會是因為這鏈子的緣故吧?奇怪,我怎麼會這麼認為?
“小挽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回房了。”
“好。”
夢安起身,走到門口,頓了頓:“很謝謝你救了香兒,可以後別再這麼不顧一切了,很危險的。”
秦挽撓撓頭:“我知道了。”
待夢安回房時,不見許慧,等了片刻,才見她端著些點心進來:“相公進來了?小挽姑娘沒事吧?”
“嗯,你這是……”
“我看相公晚上沒吃多少,特意去廚房拿了點吃的。”
“叫下人去就可以了,何必親自過去?若香兒醒來不見你,怕又要哭鬧了。”
“玉蟬陪著呢,沒事。”沉默片刻,許慧問:“相公,派出去的人,還沒訊息?”
“沒有。”
“那……倘若尋不到小挽姑娘的家人,相公打算怎麼辦?”說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夢安。
“先讓她住著吧,也不急,或許不久她就恢復記憶了。”
“那萬一她一直沒恢復呢?”
夢安皺了皺眉:“你今晚怎地如此多問題?”
許慧忙笑道:“我只是關心一下,相公,倘若小挽姑娘一直沒恢復記憶,在這兒長住是沒有問題,只怕下人們會有什麼想法。小挽姑娘是個好姑娘,又真心疼香兒,我看相公對她也頗為上心,不如就收了她吧。”
夢安深感意外:“你說什麼?”
許慧勉強笑了笑:“今天小挽姑娘為救香兒被蛇咬傷,我看相公甚為擔心,一直在她床邊守著。相公心裡,應該對小挽姑娘有意吧。倘若小挽姑娘無處可去,相公就收了她吧。我、我不會介意的。”
夢安定定的看著許慧:“原來你這麼認為?呵,我並未對小挽姑娘有什麼想法,只是出於朋友的關心。更何況她是為救香兒才如此的。再者,我怎麼可能會讓你為難?”
許慧微微轉眸,垂下眼簾。
“且不說我,如今小挽姑娘失憶了,說不定她早已許了人家,早已有心上人。”
許慧神情一僵:“那……倘若她沒有呢,倘若她心裡對相公有意呢?”
夢安一怔,轉過身:“哪裡來那麼多‘倘若’?好了,別再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去看看香兒。”
許慧動了動嘴脣,沒再說什麼,望著夢安離去的身影,緊緊絞著衣袖……
第二天一大早,許慧便來看望秦挽,聊了幾句後,她說:“過兩天便是楚嵐建立一週年,皇上對此特別重視,到時會安排一場晚宴,宮中妃嬪與朝中大臣都會參加。相公也會帶著我們去,小挽姑娘,你也一同去吧,難得有如此熱鬧的場面。”
秦挽愣了愣神:“去皇宮?”傳說中一國之君住的地方?哇塞,有點小激動。
“咦,對了,公子是做官的?”
許慧笑了笑:“相公不做官,是當朝太師的長孫。”
秦挽訝然:太師?好厲害的樣子,沒想到這公子的背景這麼牛。
兩天之後,秦挽隨他們上了馬車,一同進宮。此時,從城內到皇宮,無不熱熱鬧鬧,有如過年一樣。天色漸晚,殿中,已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妃嬪在坐,大臣在右。太師嶽坐在右座首位,正與人交談。
“爺爺。”夢安牽著香兒上前。嶽對他一點頭,轉眸,見秦挽站在後面,微愣,細細打量之後,臉上神色莫名:“這位就是你前兩天救回來的姑娘?”
“是。”
“那……慧兒,你陪她坐到後面吧,這兒位置有點擠。”
許慧動了動嘴脣,轉而點頭一笑:“好。”
秦挽坐下後,頓覺視線有些受阻,加上旁邊有一個金漆雕龍大柱,所能看到的,便只有左前方。不過也無所謂,縮在角落裡吃吃東西,看看歌舞,也是不錯的。
不多時,聽得太監喊著皇上皇后駕到,眾人忙的下跪行禮。秦挽看不到人,只覺得那皇帝的聲音異常耳熟。
不多時,歌舞開始,秦挽全神貫注欣賞著,亦不管他們君臣間說些什麼。一舞作罷,許慧端起酒杯:“小挽姑娘,我敬你一杯。”未等秦挽開口,那杯酒卻是不慎灑了她一身。
“哎呀!”一聲驚呼,雖聲音不大,可正逢殿中一片安靜,如此,大家的目光便被吸引過來。許慧忙拿出手絹替秦挽擦拭,一臉歉意:“對不起,都怪我沒拿穩。”
“沒事沒事。”
“看看溼了多少,我幫你擦擦。”
“沒事的。”秦挽微站起身,拍了拍溼了的地方,無意間抬頭,正見對面迎貴妃驚愕的表情,繼而,手中的酒杯掉在了桌子上。整個大殿,更是鴉雀無聲。
“迎貴妃,你怎麼了?”穆夜寒緩緩開口。
“臣妾、臣妾失禮了,皇上恕罪。”迎貴妃收回目光,忙的屈身行禮。
“起來吧。”穆夜寒說著,徑直來到右首座,待見到秦挽時,明顯一怔。腳下微微移動,心念一轉,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回到座上,命歌舞繼續。
秦挽皺了皺眉:他的眼神……好熟悉。奇怪,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難道,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意識?這麼說,他們認識?哇咧咧,這原主到底是什麼身份?
嶽目光一沉,神情嚴肅,夢安則一臉疑惑,而許慧,似有些緊張。宴會結束後,夢安被穆夜寒叫了去。
“少夫人,這皇上叫公子過去,會是什麼事啊?”
“不知道,等一下吧。”許慧笑著,袖下卻是雙手緊握,不停地捻著娟子。
許久,夢安出來了,臉色不太好。
“相公,沒什麼事吧?”
夢安沒有回答,只看著秦挽:“小挽姑娘,皇上……想留你在宮中。”
“什麼?留我?”秦挽訝異萬分,難道,真是因為認識這原主,所以要留下她?可,她又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小挽姑娘,你別怕,皇上是聽說你中毒失憶,想著宮中御醫多,幫你醫治一下。”夢安笑著,卻是有些勉強。
一旁的許慧漸漸鬆開手,上前安慰:“小挽姑娘,你放心,想來皇上也是好意。”
“我、我不用醫治,失憶了就失憶了,沒關係的。”秦挽扯了扯嘴角,搖頭拒絕。
“挽姑娘,皇上的旨意,是不能違抗的。”這時,前來接她的公公笑著說道,可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強硬。
嶽眉峰緊蹙,搖頭離去。秦挽乾笑兩聲,心下有些無奈,只得跟他們道別,隨那位公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