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秦挽回到清絕宮,此時,大家都知月尊主已然離世,眼前這位,恐怕會是新任尊主。雖心下不明來龍去脈,但皆不敢問出口,只盡好自己的本分。
秦挽命人備了熱水,洗個澡,換身衣服,再與眾人正式見面。
彼時,房中水霧瀰漫,秦挽靠在浴桶邊,怔怔出神: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一條大白蛇?記得那位侍女婆婆說過,自己或許與蛇仙大人有關,而自己也曾夢見過兩條為姐妹的大白蛇,難不成……
想著,心底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莫非,自己是那蛇仙的轉世?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該突然就變成蛇吧?這萬一以後在人前這麼一變,那豈非會被人喊打喊殺的,來“捉妖”?
秦挽耷拉著腦袋,忽而想到了秦伽國。那聖女是蛇仙的血幻化而成的,而代代聖女居於秦伽國,說不定會留下什麼與蛇仙有關的東西,自己少不得要走一趟,查一查。
梳洗好後,秦挽便來到正廳。此時,廳內黑壓壓一大片人,自左右使、副使到各下屬,一一按順序站好。
秦挽一身大紅衣裙,絕美容顏下,有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眾人看罷,皆有些移不開眼。當初秦挽來清絕宮的時候,一直住在內院,除了鳳傾雪、林左使以及蕁依她們和幾個貼身的丫環,少有人見過她。
“尊主,這就是您的真身嗎?”茹秋瞪著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秦挽。
秦挽微轉眸,點頭一笑:“之前隱瞞大家,實為不得已。如今那夥人一鬧,世人皆知月尊主已辭世,再加上青衣上卷在我們這兒的謠言,往後的日子必定不太安穩。我希望大家提高警惕,凡事小心。”
“一切聽從尊主吩咐!”
“尊主,敢問宮主如今……”不知誰問了句。
秦挽看了眼左右使,暗自嘆了口氣:“宮主多日未歸,蕁依她們又一齊離宮,想必大家心中已有猜測。罷了,我不瞞大家,宮主在得知月尊主辭世後,便……”
眾人心下已然明白,不禁垂首默立。月尊主和宮主先後離世,這叫他們怎麼不傷心,怎麼不替清絕宮的未來擔心?
林左使和方右使相視一眼,道:“月尊主逝世前,已將全部功力傳於尊主,而宮主在離世前,亦將清絕宮託付於尊主,所以,從今往後,大家須一心一意為尊主效力,服從尊主的命令!”
“是!”
自此,秦挽便以真面目示人,省得耗費功力來變換容貌和維持假聲。
翌日,秦挽翻出了一本巧設機關陷阱的書,便與左右使、幾位副使一起研究,花了數日功夫,在清絕宮外重新安了不少精妙機關,以保無虞。一時間,眾人的心安定下來。
這天,林左使得了訊息,前來彙報:“嘯劍山莊那邊有動靜了,我們的人探得,徐放赫已製出解藥,服下了。”
秦挽挑眉一笑:“好,你派人出去,以姓徐的口吻,將‘幽蘭谷狄墨以藥物控制本盟主,命本盟主為他做事,以謀青衣下卷’這番話,散佈出去。”
“尊主,這是何意?”
秦挽笑了笑:“雖然姓徐的脫離了狄墨的掌控,可保不齊他有什麼把柄落在狄墨手裡,一時間不敢與他翻臉。如此散佈這些話,他不想翻臉,狄墨也會疑他,使他不得不翻臉。到時候,武林中人定會前去問個明白。我就給他個臺階,讓他做一回受害者,將所有事都推到狄墨身上。哼,我倒要看看,狄墨還有沒有精力與我們作對!”
“尊主高見,到時,姓徐的權衡之下,定狠下心與眾門派一起對付狄墨,他們鬥起來,我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好,屬下這就安排人手。對了,尊主,今早藍城那邊傳了訊息過來,說是宮中已將那件祕事設為禁事,不許人議論,所以,一時難以查出。”
秦挽垂下眼簾:“知道了,你遣人過去,就說不急,慢慢查,從下毒宮女的身邊人查起,最可疑的是前朝公主,如今的玉貴妃以及當今皇后。”
“是,屬下明白了。”
待林左使退出,秦挽嘆了口氣:小緣,你別急,我定找出幕後真凶,為你報仇!
不多時,沫舞來了:“尊主,您讓屬下查的事,有線索了。據說當時林默仟和他的兩個師弟遇到慕容芳和上官蕊的時候,歐陽忻已經死了,上官蕊一口咬定是月尊主殺了她師父,姦汙了她。”說到這,沫舞神色有些尷尬。
秦挽微微轉眸:“我離開的時候,歐陽先生只是受傷而已,也並未看到慕容芳和上官蕊,我上山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尊主,屬下聽說,那上官蕊是發現歐陽忻的屍體後,被人從後面打暈的,醒來時,才知自己被人姦汙,而慕容芳是被人打傷落到了一片叢林裡,之後爬出來告訴上官蕊,是月尊主殺了歐陽忻,打傷了她。”
秦挽皺了皺眉:“莫非,有人假扮成了月尊主,殺了歐陽先生,姦汙了上官蕊?誰會這麼做?又有何目的?難不成是為了挑起碧野門和我們清絕宮的紛爭?可那個凶手怎麼可能會提前知道歐陽先生去那兒?還受重傷以便他下手?再者,他哪裡有時間假扮成月尊主?不,不對!”
忽然,腦中閃過一道光:“該不會是那女人搞的鬼吧?”她既能為了林默仟推我下斷坡,又怎麼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不過她這麼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讓林默仟不惜殺我,莫非她早已知道當時的月尊主是我假扮的?
秦挽眯起雙眼:該不會是當時自己跟歐陽先生的談話,湊巧被她聽到了吧?然後,她臨時起意,做出這些事。呵,如若真是這樣,那她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對了尊主,還有一事,華頌國皇帝與玥公主,在溪谷聖醫的護送下,正往北迴國。”
“玥公主肯回去了?”
“嗯,應該是自願的。”
秦挽點頭,心下稍稍放寬心:他們父女能解開心結,是最好不過了。
“派些人,暗地裡保護著,以防萬一。”……
自那番話散佈出去,事情果如秦挽意料。徐放赫迫於眾武林同道的追問,承認了受控一說,並指出狄墨還在人世,青衣神卷的上卷,依舊在他手上,一切都是他策劃的。一時間,聲討狄墨之聲,此起彼伏,而清絕宮,樂得清靜。
這天,秦挽聽聞林靖崇一行在清絕山下不遠處,又遇到了幽蘭穀人,忙帶人前去。因諸多舊相識,便戴了一塊紅色面紗。
還未見人,便聽得一聲大喊:“父皇!”緊接著,便是一聲慘叫。
秦挽心下一緊,急忙循聲趕去。只見林玥倒在林靖崇跟前,嘴角鮮血直流。秦挽明白,定是林玥替林靖崇捱了一掌。
“狄墨,你怎麼能傷她?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林靖崇摟著林玥,痛惜萬分,“朕帶著芽兒回華頌國之前,芽兒便懷有身孕,玥兒,是你的親骨肉!”
一席話,驚得狄墨回不過神。秦挽也無心看他,匆忙替林玥運功療傷。風行雲亦從懷中拿出傷藥丸,給林玥服下。
狄墨看著面無血色,陷入昏迷的林玥,心下五味雜陳:“她是我的女兒?是我跟芽兒的孩子?可,我卻親手傷了她。呵,呵呵……”
狄墨仰天大笑,踉蹌著飛身離去。受此打擊,不知下落何處。剩下的幽蘭穀人,見谷主離開,亦紛紛退去。
約摸一刻鐘後,林玥的臉色才稍稍有些許緩和。
“玥公主傷得不輕,須得小心調養,不過也不會有性命之憂,皇上放心。”
“多謝姑娘。”
“狄墨經此一事,應該不會再來鬧了。皇上在附近尋處客棧,讓玥公主養好傷再趕路吧。我們告辭了。”
“姑娘等等,朕還不知姑娘尊名呢,往後心有感激,也不知感激誰啊。”
秦挽想了想,笑道:“小女子姓王,名月清。”月清,青月;王月,玥;清、王,秦挽。呵……
“王月清?”風行雲若有所思的望著秦挽離去的背影,眼眸轉深:“皇上,您知道他們的身份麼?”
“不太清楚,不過應該與上次那位月公子,是一塊兒的吧。”
“月公子?”風行雲微微轉眸,沒錯了,她應該就是清絕宮新任尊主。不過,為何我覺得她的眼睛很熟悉?
回去的路上,秦挽見眾人神色有異,問道:“怎麼了?”
眾人支支吾吾,一大膽的人問出了大家心裡的疑惑:“尊主,為何那玥公主的樣貌,與您的……幾乎一樣?”
秦挽眸光微轉,笑道:“我也奇怪呢,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或許,我與她有什麼淵源也未可知。日後我會留心的,你們看到了就是,切不可亂說,妄加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