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秦挽躲在一狹隘的洞穴中,只覺渾身滾燙,尤其是傷口處,灼熱難當。不多時,又覺一股刺痛感從腳尖蔓延而上。
她撐起身子一看,嚇得目瞪口呆,什麼時候,一條又粗又長又大的白色蛇尾連在了她身上?記得她曾經夢到過兩條白蛇,難道……未細想,那股刺痛感繼續往上傳來。頓時,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崖底。
眾人聽聞聲響,急忙去尋,林默仟目光一沉:“這聲音,好像是青月的。”不知為何,他始終對“青月”恨不起來。此時此刻,心裡反而頗為擔心其安危。或許是因為她給他的感覺,有點像“阿挽”吧。
待來至洞口,突見一條腰粗大白蛇竄出,嚇得眾人心驚膽戰。劉常風往裡瞧了瞧,隱約看見一堆血衣,當即大叫:“這畜生剛是不是把人吃了?”
林默仟愣了愣神:“青月……”心下,竟是難過不已。
徐放赫眯了眯眼:“看樣子是了。不過,這人到底是月青歌還是那個青月?”
“長得那麼像,武功又一樣厲害。或許,就是同一個人。”莫君冶一轉眸,似笑非笑的說,“他們清絕宮不是有一門功夫叫‘九陰化陽’嗎?如今一想,這名字……呵呵,說不定這功夫練到後面,就會把人化成女態。而平時有功力維持,看不出來,一旦重傷,就現形了。”
“莫掌門分析的有道理啊,”軒轅辰嘖嘖兩聲,“如此說來,這月青歌還挺可憐的。”
趙合威冷笑:“管他可不可憐,總之他死定了。咱們快些離開,趕去清絕宮要緊。”
眾人皆贊同,紛紛小心翼翼地退出。
“林大哥,我們也快點走吧。等這畜生回過味來,或許還要吃人。反正他也死了,歐陽師父和上官妹妹的仇算報了,走吧。”慕容芳說著,嘴角露出一絲快意的笑。
秦挽本一心在自己身上,聽得慕容芳這麼說,不禁愕然,又聯想到剛才林默仟那一劍,才明白他們把她當成了殺害歐陽忻的凶手。可她走的時候,歐陽忻明明只是受傷,怎會死了?還有那個上官蕊,她都沒有見到她在場,怎麼傷害她?到底是誰做的,他們又為什麼會認定是她?
想著,便要問,豈知一張嘴,成了“嘶嘶……”林默仟見狀,以為她要對慕容芳下手,連忙拔劍刺向秦挽,口中喊道:“慕容姑娘,快跑!”
血,順著劍流下。秦挽望著林默仟,眼眶逐漸溼潤:默仟,你今天已經傷了我兩回了。
慕容芳見狀,忙拔劍相助林默仟。秦挽扭身,蛇尾一掃,將慕容芳打落在地。
“慕容姑娘!”林默仟雙眉緊蹙,又想到青月被它吃了,霎時眼底迸出濃烈的殺意。
秦挽看在眼裡,只道是因她傷了慕容芳。心下,悲傷萬分:林默仟,你就這麼在乎她?當即,不再理會他們,扭身竄入叢中去了……
等林默仟三人爬上崖,已是黃昏,那些人早已趕去清絕宮了。
上官蕊一臉焦急的迎上來:“大師兄,我聽他們說,崖底有條大蛇,還吃了那個混蛋,你們沒什麼事吧?”
林默仟不語,只想著剛才那條蛇的眼神。不知為何,有種心疼的感覺。
汪毅遠回道:“我們都沒事,如今月青歌已死,我們護送師父的遺體回去吧。”
“林大哥!”
“嗯?”林默仟回神,只見慕容芳怔怔的望著前方,臉上表情怪異。其他三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神色亦變得古怪。
林默仟扭頭一看,只見不遠處立著一人,背對著他們,秀長的墨髮如瀑布般披下,幾乎及臀,底下兩條修長潔白的腿,如玉藕般。如此看去,似乎沒有穿衣服。
這時,那人轉過身,靜靜的望著他們。長髮如衣,垂於前身,而那相貌,卻是令天下女子皆汗顏的絕色。左眼角處,一朵淡紫色的花,更顯得其人魅惑如妖,勾人心魄。
林默仟眯了眯眼,細細打量著,隨即猛然一震:阿挽?
當即跑上前:“阿挽,是不是你?你沒死對不對,你……”說著,林默仟反應過來,連忙脫下外衣給對方披上。
秦挽就勢穿上,寬大的衣袖,猶如戲服一般。她不禁想起自己初見林默仟時的情景。那時的她,也沒衣服穿,只得借他的。呵,由此相識相伴,一路輕鬆快樂,可如今……
秦挽轉眸望著林默仟:你要殺我,為了歐陽先生和上官蕊也罷,可連慕容芳,你也如此上心,為了她要殺我。林默仟,我們怎會走到如此地步?眼下,我遭此異事,不知該如何化解,這世上恐怕真的再無阿挽了。也罷,反正你以為我早已離世,我們,就這樣吧。
想著,心痛萬分。
這邊,慕容芳見著秦挽,頓時臉色大變,腦子裡一團麻:不、不可能吧?怎麼可能是那個臭丫頭?她不是給那條大蛇吃了嗎?就算沒被吃,她之前也中了林大哥一劍,身上有傷口的,這個女人沒有,對,她不是那個臭丫頭,一定不是!
“這位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嗎?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上官蕊一臉同情的看著秦挽。還以為她和自己一樣,也被人……
秦挽望著上官蕊,轉而注意到了她脖子處的一枚痕跡,略微一怔,在嘆息對方的遭遇時,嘴角也露出一絲嘲諷的笑:聽之前慕容芳的意思,“傷害”上官蕊的,是她這個清絕宮尊主,可,她如何能傷害得了?
“你,是不是阿挽?”林默仟見秦挽一直不說話,神情漠然,遲疑道。
秦挽看了林默仟一眼,依舊沉默。上官蕊皺著眉,疑惑不已:“大師兄,你沒弄錯吧?秦姐姐不是去世了嗎?還有,秦姐姐長這樣?”她雖知道初見秦挽時,對方易了容,可並不清楚其真容如何。
慕容芳想了想,眼眸一亮:“莫非,你是華頌國的玥公主?”
秦挽挑眉,看了慕容芳一眼,懶得理會。
”玥公主?“林默仟喃喃著,“你,是玥公主還是阿挽?”
“什麼‘阿挽’?你認錯人了。”秦挽冷冷說完,轉身準備離去。忽然餘光瞥見掉在地上的紅色蝴蝶繩結,想來是剛才林默仟脫下外衣時不小心掉落的。秦挽眼神一閃,轉而神色冷然的抬起手,將其震成幾段:“這種東西,留著何用?”
話音一落,人已飄然離去。林默仟心下一顫,望著地上的紅線,悲傷不已。她不是阿挽,阿挽早就已經不在了,不在了……
待秦挽趕到清絕宮時,那群人已破了大部分機關陷阱,左右使和幾位副使正帶人抵抗。眼見徐放赫與眾門派掌門咄咄逼近,秦挽飛身而上,甩袖間,將眾人震退:“縱使月尊主和鳳宮主不在,這清絕宮也不容你們在這兒搗亂!”
“哪裡來的野丫頭?敢與我們為敵?”劉常風喝道。
秦挽甩袖叉腰,冷笑:“我既然敢出現在這兒,便不怕與你們為敵。實話告訴你們,月尊主早已將全部功力傳授於我,往後只要有我在,你們休想動清絕宮一分一毫!”
眾人聽得秦挽這麼說,都不禁重新打量起她。徐放赫身後的熙娘細看之後,“咦”了一聲。
“怎麼,你認得她?”
“回盟主,當初屬下奉命去捉拿林默仟的時候,她身邊有一個姑娘,就是這模樣。”
“難道是她?”
“管她是不是,如今月青歌已死,鳳傾雪又不在,我們難道還怕她一個毛丫頭?”劉常風嚷嚷著,就要動手。
其他人亦點頭,軒轅辰笑道:“眼下是個好機會,將清絕宮一舉拿下!我可不信,就憑她這小丫頭,能抵得過我們這麼多人。”
語畢,眾人一起上陣。秦挽冷哼:“不知死活。”
當即,十幾人交戰於半空中,只見各道身影紛**錯,一白影穿梭其中,敏捷如風。
忽而,一道強勁的內力橫掃而過,眾人紛紛後退。秦挽翻身落地,冷眼看著他們:“當年,月尊主如何厲害,如今,我便如何厲害。只要有我在,你們休想動清絕宮一下!”
徐放赫緊緊盯著秦挽,最終帶人走了。其他門派只得跟上。
“盟主,就這麼走嗎?”趙合威一臉不甘。
“她的功力,不在月青歌之下,咱們硬碰,是奈何不了她的。”
“可是,青衣神卷全在她手上,不早日除去,恐怕……”東華道長憂慮的說。
莫君冶晃了晃腦袋:“若神卷這麼容易練成,這天下早已被前任掌控統治了。先前我們是為了以防萬一才匆忙出手,如今看來,不得不從長計議。”
“嗯,我們不能急,不能再這麼硬碰,得智取。”軒轅辰贊同的說。
劉常風沒好氣道:“連這丫頭是什麼來歷都不清楚呢,還智取。”
莫君冶瞥了眼熙娘:“熙姑娘不是說,那丫頭與之前林默仟身邊的姑娘長得一樣麼?說不定就是她。”
“不,我覺得不是。”熙娘皺著眉,搖頭道,“她左眼處那朵淡紫色的花,像是長在她臉上一樣,剛才,似乎還變了些顏色,不像後天弄上去的。而且,她的性子,與之前我遇到過的那個姑娘,一點都不像。
最重要的是,剛才她與各位掌門打鬥,無意中,露出了左臂,我看到她那裡很光潔,可當初那個姑娘左臂中過毒針,被一種很厲害的毒藥侵害,似乎,不管用什麼藥,那裡都不可能變得一點痕跡都沒有。”
眾掌門沉默,徐放赫暗自眯眼:“不管是不是,你都派人去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