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骨肉,是小青懷胎三年所生,他怎會真的不喜歡?”
月老說著,有些感嘆。
“能帶小白粟下去,說明他還不是真的神性泯滅。”他開玩笑地說道。
太白金星卻不同意了,嘟囔道:“他的神性早就泯滅了。”
一陣微風吹來,吹起月老殿裡火紅的簾幔。入目的一片大紅色,讓月老身心愉悅。
月老收回笑容,“你可知,檢辭的神體在哪?”他神祕兮兮地問道。
天昊軒、檢辭、青媚、白粟幾人下凡,大多隻是投了個影子下去。
就像白粟,他的本體被檢辭留在了青丘,檢辭帶了他的影子下凡,成了糰子。
天昊軒也是,從太白金星手裡騙走青媚本體的只是他的一個影子,他本人還留在天界。因為影子和本體是斷了聯絡的,所以他神界的本體還不知道自己影子已經找到了青媚。
一直當青媚是被檢辭帶走的。
殊不知正是這資訊交換的不及時,他錯失了一個讓檢辭永遠不和青媚見面的機會。
非毒也是如此,他在凡間的只是個影子而已。
至於小東來位面的那個檢辭,倒是個例外。
身為九尾神狐,他有九條命,那小東來位面的檢辭,不過是他一條狐狸尾巴化出來的分身。
只有青媚,是本體上陣。
“你知道?”太白金星倏然睜大雙眼。
他的鬍子也被吹了起來。
那樣子,看起來實在滑稽。月老哈哈大笑,太白金星卻不在意,湊到他身前問道:
“在哪?”
月老收了笑容,說道:“這天地間,最狡猾的,莫過於白檢辭。”
“快別賣關子了!”太白金星終於露出不滿的神態。
他和青媚一樣,不喜歡別人說話賣關子。
“你不猜猜?”月老淡笑著看他。
太白金星搖頭,“不猜,不猜。”
“他,就在非毒手中的紫金葫蘆裡。”
太白金星:“噗……”
月老仍是淡笑著看他的反應,太白金星面露恍然之色,連說道:
“狡猾!狡猾!不愧是天下狐狸的鼻祖!”
月老臉上笑意不減,說道:“他知曉天后的心思,猜到天后可能會暗中助天昊軒一把。他的分身追隨小青而去,如果不是天昊軒從中作梗,他早就應該和小青在一起了。”
“他猜到天昊軒會在暗地裡做手腳,將計就計,本體藏身於紫金葫蘆裡,只要天昊軒抓了小青,他就會從葫蘆裡出來。”太白金星接過話頭。“天昊軒和非毒布的那個陣法,是想讓時間抹去小青對檢辭的記憶,殊不知,那簡直是把羊親自送到虎口裡。”
月老捊捊鬍子,不說話了。
“老頭子我可要好好看看,天昊軒知道這件事時的反應。”他頓了頓,突然問道:“那檢辭,應該也帶了不少神力下去吧?”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十成。”月老說。
太白金星搖頭感嘆道:“只要是關乎小青的事,檢辭都會做得天衣無縫。就連當初西公主那件事,應該也是他在有意推波助瀾,那傢伙,從不忍讓小青受哪怕一絲半點的苦。”
“是了。”月老也有些感嘆。
“天昊軒和檢辭鬥,終究是差了些火候。”
“是了……”
天上雲捲雲舒,風平浪靜。
在凡間,七天過去了。
對於陣法裡的青媚和檢辭來說,七百年過去了。
一場跨越天人兩界的追逐,才是真的拉開了帷幕。
不知為何,越靠近長青山脈的邊界,青媚的心就越慌亂。
檢辭也感覺到了她的不安。
現在的青媚亭亭玉立,已經到了他的肩膀處,他再也不能把她抱在懷裡,也不讓他牽她的手……
這幾天,檢辭一直都很受傷。
看青媚始終都把那隻可惡的小狐狸抱在懷裡,他深深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拋棄了。
可青青又總是安撫他,讓他不要胡思亂想。
如果他一直質問青媚有沒有喜新厭舊,青青一定會生氣,到時候就更不搭理他了……
檢辭抬頭望天,呈四十五度明媚又憂傷的動作。過了半晌,見青媚根本就不搭理他,他只好收起悲傷的情緒,低頭瞪了眼正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的小狐狸,將目光落在青媚身上。
“青青,你怎麼了?總是這麼心神不寧?”
青媚抬頭,看到他關切的目光,扯出一絲笑容。
“我有點擔心,那個國師好像很厲害。”
檢辭忙趁機拉住她的手,青媚微微掙扎了一下,見他不願放手,也就由了他去了。
這幾天她一直都把他的小哀怨看在眼裡,看著這個大孩子委屈又不敢多說的模樣,她心中其實也有些不忍。
但是為了能讓他習慣男女之防,她只能當做沒看到。
有母狐狸就好了,等以後找到母狐狸,他就不會露出像現在這樣委屈的模樣了。
儘管她十分不喜歡那些即將奪走她養了三百餘年的狐狸的母狐狸。
思及此,青媚笑了笑,成功炫花了檢辭的眼。
青青長大後……笑起來……
真好看啊……
“沒事。”青媚安撫道。
她的櫻桃小嘴很紅潤,一張一合……
好想……咬一口……
檢辭只覺得全身一熱,尤其是手,手心裡握著青媚的柔夷,柔柔軟軟又嫩滑的觸覺,令他沉醉。
他好想脫衣服!
突然間,他似乎明白了那些在他面前脫衣服的女妖精的心思。
見檢辭的眼神突然直了,青媚反而不解。
“你怎麼了?怎麼這樣看著我?”
檢辭呆呆的,回想起上次他親吻青媚的感覺,嘿嘿傻笑。
小狐狸很是不屑,轉了個身尾巴對著檢辭。
果然和那兩頭狼說的,這傢伙真的到了**期,什麼時候都能**。
都不能顧及一下旁邊的小朋友嗎?
他純潔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他要抗議!
抗議!
察覺到了懷中小狐狸的不爽,青媚揉揉它身上的毛髮以示安撫,她踮起腳尖,伸手彈了彈檢辭的額頭。
“回神了!”
檢辭倏然回神,俊俏的臉蛋上飄起兩抹可疑的紅暈。
看青媚抱著小狐狸走在前頭,清麗略顯消瘦的背影婷婷嫋嫋,簡直勾人心魄。
他袖子裡的雙手捏成拳頭。
一定,一定要讓青青接受自己!
他要對青青**!
七天前,青媚被非毒抓走,檢辭隻身前往幽月宮,白九和白七也紛紛按照檢辭留下的標記,發動分散在各處的黑衛尋找非毒的下落。
也是七天前,大祁皇帝拜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為國師。
聽說,那個國師從天而降,降落在大祁的風雨祭臺上,他應上天之命而來,保護大祁國泰明安。
聽說,國師能力滔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深受皇帝陛下的器重,賜了風雨祭臺下的風雨殿為他的下榻之處。
聽說,國師身邊伺候的丫鬟曾有幸見過國師的臉,驚為天人。
還有很多聽說……
又過了四天,大祁東南方的香洲傳來旱情,傳說中的國師大人終於在眾人面前露面。
他帶著鬼臉獠牙面具,猙獰可怕。身穿一襲白衫,獨立於高高的祭臺上,墨色的長髮與長衫在風中飄揚。若是隻看他的背影,定會讓人以為他是九天上降臨的神祇。
祈雨那天,大祁的皇室,文武百官,還有許許多多國都的百姓,都來到風雨祭臺下。
國師大人翩然立於風中,俯首靜靜地看著他們。
明明相隔得那麼遠,卻讓百姓們有看到了他眼睛的錯覺。
墨色的幽深的眼睛,如沉寂的古寺,如無波的古井,靜靜地看著他們,讓他們的心變得無比寧靜與安然。
原本那些質疑國師來歷的官員們都噤了聲,似乎只是那一個眼神,就打消了他們所有的顧慮。
百姓們似乎還看到,他們的皇帝陛下對國師露出了讚許與尊崇的眼神。
國師大人拔出腰間的佩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高高的風雨祭臺上起舞。
白色的長衫隨著舞劍的動作,讓他看起來像是一朵盛開的佛蓮,純淨毫無雜質,仿若天地間最聖潔的存在。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忘記了所有,眼中只有祭臺上那個人的身影。
劍舞結束後,國師縱身從八百餘尺高的祭臺上跳下,就在眾人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驚愕,並紛紛為國師的動作屏住呼吸時,卻見國師如一隻翩然的蝴蝶,輕輕地落在地上。
飄然,走進風雨神殿。
在他飄然落地的那一瞬間,所有的百姓都跪了下來,就連皇族和文武百官,也都朝祭臺方向跪下。
在那一瞬間,天地間只有剛走進風雨神殿的國師,和祁皇陛下,遺世獨立。
對於國師的做法,說他目中無人也不為過,然而沒有人站出來指責他,彷彿他本就應該如此,應該受到所有人的敬重,應該和祁皇平起平坐。
對此,白七和白九都嗅到了非比尋常的味道。
這大祁,甚至整個天藍大陸,似乎都要變天了。
他們很快與檢辭聯絡上,將最新得來的訊息告訴檢辭。
檢辭現在滿心都想著如何才能尋到青媚,不知道她在非毒那兒有沒有受委屈,不知道非毒會怎麼對待她。
至於那什麼國師,還不被他放在眼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