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紛紛朝墨淺所指方向看去,天邊一個黑點正朝他們飛來,轉眼就從一個拇指大的小黑點變成鴿子般大小。
青媚伸手抱住聞訊朝自己跑來的白粟,自己則由檢辭抱著。
墨淺也抱起小狼崽子。
“看我的縮地術!”
墨易說著,朝極速飛行的靜心揮揮手,一手牽過墨淺,一手攬著檢辭的肩膀。
“想追上我?下輩子吧!”
靜心早就把檢辭和白粟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三頭狼被她完全忽視不見。
眼看就要追上檢辭二人,她一邊趕路,一邊悄然祭出天妖寶鑑,打算一落地就收下檢辭和白粟。
很快就要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東西,就連向來追求清心寡慾的師太,都忍不住喜形於色,然而世事難料,冰羽山山頭那幾個“被她的氣勢嚇呆了不敢妄動”的妖精竟然瞬息消失,一點蹤跡都查不到,師太被氣得不輕。
不論如何,她都要找到檢辭和白粟,絕不會讓它們繼續逍遙,或是落入別人手裡。
於是乎,檢辭大朋友和白粟小朋友還沒出山,就結識了這麼個強勁的敵人,可見他們的運氣有多爛。
雖然這事起源於青媚。
瞬息的功夫,一行人就來到了與冰羽山相隔好幾座山峰的長白山,青媚誕生之處。
離開長白山的這幾百年裡,這是她第一次重反故土。這裡對於她來說沒有什麼好懷念的,還不如長青山,長青山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看著長出來的,那裡才是她的家。
倒是檢辭,曾經在她閉關修行的時候與墨易夫婦來過這裡。
他想看看他家青青生長的環境。那次青媚閉關的時間有點長,他早早從潛修中醒來,閒著無事,便在長白山上建了座與長青山上的小院子一模一樣的庭院。
他長成之前,青媚帶著他住在簡陋的山洞裡,青媚不太追求所謂的生活品質,她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每天除了修行還是修行。
後來他“長大成人”,看墨易給墨淺修建的小巧又溫暖的小庭院,也動手給青媚和他自己修建了一座小院子。
一間是兩人的臥房,臥房裡的床、桌子、椅子都是他親手做的。
青媚曾因此評價他上得了廳堂下了廚房。
廚房裡的炊具也都是他親手打製而成。
原本聚集在冰羽山上空的雲朵失去了目標,漸漸朝周圍散開。
長白山上原本縹緲的雲彩卻慢慢變厚,顏色也在加深。
靜心的修為還不至於能看到千里之外發生的事,不用擔心別人搗亂,這天劫也不再是威脅。
墨易湊到檢辭身邊,剛張口想要說話,就收到青媚飛來的眼刀子。頂著青媚“你要是敢再教壞我家乖寶寶休怪我手下不留情”的威脅的眼神,他拍了拍檢辭的肩膀。
“大兄弟,你家青青過了這次雷劫就可以算是長大了,你們日後去人多的地方,可得好好護著她,別讓一些下流色胚子佔了她的便宜。”
“什麼是佔便宜?”檢辭反問。
墨易默了半晌,認命地解釋道:“比如說,摸摸青媚的小手。”
誰敢摸青媚的手,他就把他兩隻手都剁了。
“摸摸青媚的胸……”
手和腳都剁了!
“摸摸青媚的屁股……”
青媚咬牙切齒:“墨易!”
檢辭冷眼:“你可以滾了。”末了,他還破天荒地補上一句:“帶上你的老婆孩子,馬上滾。”
讓青媚不高興的人都得下地獄。
“真是狐狸心狗肺!利用完我就讓我滾,枉費我拿你當兄弟,好心提醒你。”
墨淺過來,往自家夫君頭上種了顆暴慄,“叫你沒事愛亂說話。”
墨樞:“哼哼……”
墨易:“臭小子,看老子下次不好好教訓你!”
送走墨易一家,青媚找了塊空曠的地席地而坐,吐納生息,專心準備應劫。
檢辭遠遠守候在一邊,伸手抓過在他面前左右徘徊,讓他心情不爽的小狐狸,讓它趴在自己腳邊。
小狐狸朝他張牙舞爪嗷嗷兩聲,跳到他大腿上坐下,無論怎麼在地上滾都不會被弄髒的狐狸尾巴,呈波浪形上下襬動,似乎很歡快。
檢辭只看了它一眼,也許是看得久了就習慣了這小傢伙,在他看來,這小傢伙比墨易家的小狼崽子好看得多,如果它不老是待在青媚懷裡,他或許會稍稍改變對它的態度。
小狐狸原本做好了被檢辭拍飛的準備,猜測檢辭會用多大的力氣拍它,而它又會滾多遠。
還想著等等被打飛在地上的時候,要就地滾多少圈才不會受傷,再趁機沾點灰塵弄髒身上的白毛,讓自己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好跟青媚撒嬌告狀。
它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預想中的巴掌,心下燃起一點希望,偷偷轉過頭去看檢辭。
檢辭目光緊鎖著遠處的青媚,那雙原本應該把它拍飛的手垂在兩側,並無虐待小狐狸的動機。
它剛轉過頭沒一會兒,檢辭的大手蓋過來,拍得它頭冒星星,強勢扭正它的腦袋。
“坐好!”語氣很凶。
小狐狸撇撇嘴,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團成一團,像極了一團雪球。
青媚也總說他小時候長得像一團雪。
這小傢伙來歷不明,長得和他小時候如此相像,如果它以後不和他搶青媚,不總是膩歪在青媚懷裡,他可以考慮讓青媚一直帶著它。
檢辭心想。
直到幫它找到它爹孃,到時候,他再狠狠地把那兩隻不管好自家小孩的可惡的狐狸揍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天上的烏雲越來越重,轉眼間,青媚頭上藍色的天空已經被黑雲完全取代,不遠處的天空卻仍舊晴朗乾淨。如此冰火兩重天的景象實屬人間少見。
天上隱約響起陣陣雷鳴聲,雲層裡的閃電照得雲層一閃一閃,似乎在努力掙脫雲層的束縛。
不一會兒,閃電從雲層裡掙脫出來,第一條雷龍以極快的速度撲向青媚。
青媚祭出白玉,那白玉從青媚手中緩緩升起,直升到青媚頭頂,突然光芒大放,將青媚環繞在其中,牢牢地保護起來。雷龍氣勢洶洶,卻在碰到那白光的最外層時轟然消失。
第一道劫雷就這樣被輕鬆應下。
在與長白上相隔了兩座山峰的靜芳山上,墨易一家也在關注著這場雷劫。
“小青媚這雷劫渡的太過輕鬆,連我都看不下去了。”墨淺說。
墨易說道:“長青山脈見過青媚渡劫的妖不在少數,雖然說那些看出其中端倪的老妖精都被我們處理了,可難免有漏網之魚。”
“他們在長青山上過了這麼多年的安穩日子,日後出山了若是還過安穩的日子,豈不乏味?生活就是要充滿**,讓他們體會體會在逃難生活也挺好。”
墨易點頭贊同:“娘子說得有理,他們年輕人的事我們以後都別管了,生也罷死也罷。”
“生也罷死也罷,都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
墨淺說著,摸摸墨樞的小腦袋。
“阿樞,孃親帶你去人多的地方好好走走!”
祥和的天界,月老殿一片火紅。
彼時月老仍只有拇指大小。
拇指老人坐在桌上,桌上還擺了個小桌子,是小二為他量身定製的。小桌子上擺了不少小二為他從天上地下蒐集來的袖珍零食,還有精緻小巧的酒壺,月老正拿著一個小巧的杯子,飲著美酒。
白鬍子白眉毛的太白金星就坐在他對面。
他們兩個老朋友,也是有一小段時間沒見面了。
自從天昊軒的影子把青媚騙走後,太白金星就一直提心吊膽地過著日子,無時無刻不再想著日後檢辭怪罪下來,他該如何應對。
好在前不久,他終於找到了青媚,把青媚送到小東來位面的檢辭身邊,讓一切迴歸到正軌。
才能在這裡,安安心心地,和月老對飲。
“沒想到天昊軒那小子不但整個神體都下凡了,竟然還帶了兩成的神力下去,他這樣作弊,天后也不管著點。”太白金星捊著鬍子,搖頭嘆息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月老用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著好友,“天后本就喜歡小青,天昊軒若真能和小青在一起,還能順道氣一氣檢辭,這種一箭雙鵰的事,她會出手阻止才怪了。”
“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兒子。”太白金星繼續搖頭。
“我想……那紫金葫蘆,應該也是從天后那來的。”月老又說。
太白金星微微皺眉,沉思半晌,才問道:“那葫蘆,我看著似乎有貓膩,應該不是個普通的葫蘆,你可知道那葫蘆的來歷?”
“自然。”月老笑著賣關子。
“快說說。”太白金星催促道。
“那紫金葫蘆,最主要的不是用來收妖,而是裡面的一個陣法。”
“陣法……”太白金星遠目,明顯是走神了。
月老也不干擾他,繼續說道:“那陣法,外界一年,陣裡一百載。”
“他想讓小青一個人在陣法裡呆七百年?”
月老橫了他一眼,“你每日都看,怎麼看不出端倪?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月老的話說的微妙,聽起來,他應該是知道了那件事。
沒想到前幾日,自己附身到人間的一條狗身上的事,竟然被好朋友毫不留情地戳破,太白金星一時有些尷尬。
“這……不是響應天后的呼喚,體驗人間百態嗎?”太白金星尷尬道。
月老早習慣了老友這老頑童不靠譜的性子,也不願多說。
兩人又喝了一盞茶。
半晌,月老突然笑著說:“你說天昊軒狡猾作弊,怎麼不看看檢辭那臭小子?”
“我還真看不出來。”太白金星搖頭道:“他在那小東來位面,應該只是個影子。我倒是沒想到他會把小白粟的影子也帶去,還當他真的不喜歡這個兒子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