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羅馬人已經出發的訊息,王玉婷總算放心了大半。釣魚得有耐心,自己千萬動不得,必須等魚兒自願咬鉤。她現在就像個釣者般,耐心等待,不過有時候這種等待也讓人心情煩躁。
她的手裡握有一份地圖,這是她新手繪製的,軍營裡的所有地圖不是她親手繪製,就是她親自設計,別人臨摹的。為了趕出這些地圖,她和軍中的書記官差點畫瞎了眼,現在這些作品都送給了西庇阿,她只留下一份作為紀念。
真是傑作!王玉婷感嘆自己原來還有畫地圖的才能,,不過也得感謝古代地圖繪製技術不高,圖與圖之間有細節差別是容許的,她的造假才能成功。這些地圖當然是假的,倘若只有一張假地圖放在西庇阿眼前,他極可能懷疑它綿真偽,不過當所有地圖全換成假貨後,即使西庇阿手中有真地圖,反而會懷疑自己的地圖是假的,如果他沒有真地圖,那麼更加會深信不疑了。
“您的計劃真是太絕妙了!”米隆讚歎說,“西庇阿做夢也想不到您會將地圖全換掉!沒能事先洞察出您的用意,是我太愚蠢了!如果早些時候知道,我一定幫您,我也會畫畫,這樣您就會輕鬆許多!您瞧,您的黑眼圈……”
“我的黑眼圈怎麼了?閉嘴!拍馬屁的功夫沒一點長進!如果叫你來幫忙,你一定會以通宵畫畫,第二天沒有精神為藉口,裝病不上戰場了,對不對?”王玉婷用假地圖拍打他的臉,“計謀還沒成功,別高興得太早。”
“西庇阿已經中計了,成功是遲早的事。一切聽您的吩咐!”米隆諂媚說。
王玉婷得意一笑,“好!聽我的吩咐!騎兵統領米隆,點齊你的人馬,給我追擊西庇阿!”
“啊?”米隆表情僵硬,拍馬屁不長眼,又拍馬蹄上了。“父親說,要把我帶在您的身邊!”
“那是你父親說的,又不是我父親!快!這是我送給你的立功機會,你父親即使知道了,也會感謝我!”
“可是……要是西庇阿反過來攻擊我,我該怎麼辦?”
“蠢材!誰讓你貼上去的?不會慢慢追嗎?慢慢追!”
“慢慢?明白了!”米隆立刻破涕為笑。
……
西庇阿起初也曾懷疑過地圖的真偽,但除此之外的他沒有別的可信物了。這一地區根本無人居住,連嚮導也找不著;那些俘虜也不是本地人,他們只比羅馬人早到幾天。因此只有照著地圖上的標識試試。西庇阿發現,這裡的地形與地圖上的繪製可以對上號,說明這些地圖應該是真的了。
“如果不出意外,只需三、五天時間是,我們就能進入努米底亞。”西庇阿拿著地圖,藉著火把與月光,在上邊指劃。
“那樣最好。不過會有什麼意外呢?”陳志問。
西庇阿說:“能想到的意外都沒發生,連伏兵也沒有。迦太基人根本沒想到我們會走這條路。我們身後到是有尾巴跟著,不過米隆是個膽小鬼,不敢追上來和我較量。我們必須儘快到達目的地,他不來找麻煩最好。”
“如此順利當然好。”陳志感嘆,他也不知現在的狀況算不算順利,畢竟目前的狀態已經離他們的原計劃太遠了。
趙弄『潮』沒有參與進他們的討論,只是遠遠的一個人著馬漫步,像是位孤獨的沉思者。
“他怎麼了?”西庇阿看著月光下的身影,問,“我總覺得他最近很奇怪。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陳志笑了笑,不知怎樣回答,唐塞說:“有智慧的人總會被奇怪的疑問『迷』『惑』,我也不清楚是什麼使他困『惑』了。我過去看看。”說完,他離開了西庇阿。
他在為歷史的事困『惑』嗎?陳志也能猜出幾分答案,這件事上他一點忙也幫不上,因為他對歷史一無所知,只能由趙弄『潮』自己解開心結了。“歷史學家,在想什麼?”陳志向著出神的趙弄『潮』發問。
對新綽號,趙弄『潮』不僅不喜歡,還很反感,“什麼歷史學家、現在的歷史已經不是我知道的歷史了。”
“可是你並不知道全部歷史,對不對?說不定現在發生的事正好是你不知道的那部分。一知半解果然最痛苦了,什麼都不知道反而輕鬆。”
“是啊!如果我什麼也不知道,會比你和王玉婷混得更好。就因為知道因果,心中才有責任。”
“為什麼不放下這一切呢?既然歷史已經改變了……”
“不,歷史沒有改變,也不可能改變。”趙弄『潮』固執地說,“既然西庇阿家族的莊園裡藏著那架你我都不知道是誰的時空機,那麼結局依然還是那個結局,如果我們的故事改變了,它不會出現在那裡。”
“既然如此,那麼你在困『惑』什麼呢?”
“有個問題想不通――歷史是怎麼糾正回去的?因為現在發生的事已確實不在歷史之中,其中一定會發生什麼事,讓歷史回到正軌。這些事不會影響到歷史人物,他們還是他們,但絕對會對接近於歷史事件,卻又名不見經傳的我們產生巨大影響。這是我最擔心的事。”
趙弄『潮』說到這裡,心裡的不安更加重了。突然響起了整編隊伍的號聲。軍隊即將進入一條狹窄的谷地。
趙弄『潮』趕到西庇阿身邊詢問:“前面的谷地安全嗎?”
“斥侯已經偵察過,沒有埋伏。不過我們還是得小心,它很狹長。”西庇阿看著地圖說。
趙弄『潮』放不下擔心,“沒有其它路了嗎?這種地形能避開就闢開。”
“我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我們還有兩條路。”西庇阿向他展示地圖,“向北改道,繞過山谷。但這樣我們極可能遇上迦太基的其它軍隊,而且是大量的軍隊,甚至會將本來埋伏在迦太基和努米底亞邊境,準備對付我們的那些軍隊吸引過來。另一條路向南,也可繞過山谷,而且沒有敵軍,不過這樣我們將深入沙漠腹地,會花費掉數倍時間,另外我們沒有這麼多補給。”
“這麼說只有冒險了?”
“沒有冒險,就沒有勝利。”西庇阿把地圖捲了起來。
軍隊透過谷口。山谷兩側的山岩雖然高聳陡峭,不過由於長時間受風沙侵蝕,顯得鬆散乾燥,形狀奇特。夜『色』中,不能仔細觀察,但在月光下,怪石的剪影像一個個潛伏的猛獸,令人恐懼敬畏。
趙弄『潮』不喜歡這種地形,它們令他想起了反映戈壁的那些紀錄片,高聳的奇石前生或許是個燦爛的文明,這種風化的地貌所特有的歷史滄桑感,就像是埋葬一切優秀者的墓地。
突然,山谷中迴響起馬蹄聲,斥侯回來了,他們神『色』慌張而『迷』『惑』。“閣下!”領隊的人先是高喊,然後來到西庇阿身旁低語,“閣下,這是條死路,前面沒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