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了庭院,便聽見科尼利婭的聲音。
“我說過,不能讓莫明其妙的男人隨意進出我的庭院!”科尼利婭在屋中叫囂,很遠就能聽到。
“他們是我的屬下,凱爾特各地的酋長們。”尼利薇說,“不許他們進門,我怎麼與他們議事?”
“這是你的事。我早警告過你,別讓男人進屋。你不在乎名譽,我在乎!現在新迦太基的人全知道我住在這兒,我是西庇阿的妻子,外邊的人會以為他們要找的人是我!”
“新迦太基的人也同樣知道我――凱爾特的公主住在這兒!而你,怎麼看也不像可以商量大事的人,怎麼會懷疑是來找你的呢?請不要用你的狹小心眼看待男女間的正常交往。整天為這些小事和我計較,一看就是個妒『婦』。”
“與我住一起就得遵守清白『婦』人的規矩,如果你認為與我住一起不舒服,那就快搬出去。本來就沒邀請你住在這兒!”
“我,凱爾特-伊比利亞人的大首領,羅馬重要的盟友。僅憑這個身份,我就應該住在城裡最舒適最尊貴的地方,即使我不住這兒,你的丈夫也會請我來這裡。假如我看中了你的房間,你也只能乖乖搬走!”
“我會搬走?”科尼利婭的聲音近似於尖叫,“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休想我會給你騰地方!夫人的房間你永遠也進不來!”
“你又想到哪兒去了?我會稀罕你的東西?夫人,與你相處日子不長,但我已經能體會到你為什麼招丈夫嫌棄了,你不僅是妒『婦』,還是個怨『婦』,甚至是棄『婦』。我要是個男人,你這樣的女人送我也不要。西庇阿遲早也會和你離婚的,他和你身邊的女奴挨個上床,也不要你。”尼利薇的話語中帶著笑聲。
科尼利婭大罵,“賤貨!”然後是她的慘叫,以及兩聲耳光,侍女們發出尖叫。
普布利烏斯不用再聽了,衝入女人的房間,看到科尼利婭坐在地上,捂住發紅的臉頰,阿米利婭蹲下摻扶她,侍女們驚訝地望著進門的人。
尼利薇一身粗獷的凱爾特男子裝束,略有珠寶金飾點綴,她的藍眼睛在黑頭髮的映襯下如同夜空裡的寶石。女首領從容回到坐榻上,“伊抱歉,打了你的妻子。因為她的語言實在不像出自有修養的貴族女『性』之口。”
“應是我向你表示抱歉才對。以後她再也不會來打擾了。”普布利烏斯歉意地說。
“普布利烏斯,她侮辱我,等於侮辱你!”科尼利婭淚眼汪汪地望著她的丈夫。
“住口!我在門外已經聽得很清楚!公主是羅馬的朋友,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羅馬!出去,我與公主有重要的事商談。”
“什麼重要的事?我也要聽!”
“我叫你出去!”
普布利烏斯的怒吼嚇住了科尼利婭,侍女們圍住驚呆的科尼利婭,簇擁著她,直往外逃。
女人們走遠後,尼利薇很有耐心地以匕首修理起指甲。“你以為對自己妻子凶惡地訓兩句,我就會消氣嗎?這樣的表演真是拙笨。做你妻子挺可憐的,聽說她還是個處女。”
陳志進入了屋中,趙弄『潮』和納西卡也進來了。
普布利烏斯對這些流言沒有興趣,向尼利薇直問,“公主,你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我能想什麼?”尼利薇微笑著反問。
“你明白的,我指的是城外的人。”
“他們呀?他們只是不喜歡你堂弟選的紮營地,所以我叫他們隨意駐紮,結果他們喜歡城外。”尼利薇的笑聲婉如少女。其實她本人年紀也不大,比普布利烏斯的年紀還略輕一些。
她沒說真心話。普布利烏斯必須化解這場僵局,於是又說,“迦太基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公主,你與我的父親有著深厚的友誼……”
“對,我與你父親的關係非常好,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和你之間同樣能產生出深厚友誼。你打了幾場勝仗,讓我看到了你的實力。起初看見你年輕,對你並不看好,但現在我放心了,無論勇敢,還是計謀,你都非常出眾。可是,比起為人處事,你比你父親差遠了。懂嗎?”
“請公主指教。”普布利烏斯對尼利薇指出的缺點並不服氣。
尼利薇出發聲冷笑。“我是看在與你父親的友誼份上才對你說實話,就這麼一句便惹你不高興了?如果你是位善於處事的將軍,那麼應該想盡一切辦法加強與盟友關係,但你卻在做傷害盟友的事,令我失望!”
“你指的是王玉婷的事?”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拐彎抹角。快把那個女人給我殺了!”
普布利烏斯的臉『色』沉了下來,房裡的其餘人都看到了。他們瞭解普布利烏斯的在這件事上的態度,關於那個女人的事誰也不敢在這時候『插』嘴。
“公主,我不高興,並不是因為聽到了批評。我為人不夠討巧,這個『毛』病我自己早就知道,也被別人多次指出過,因此用不著生氣。我在意的是,向我提出批評的人,她自身也有同樣的『毛』病,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呢?公主,盟友關係的維護並不是依靠單方面的順從,你也應該擁有體諒他人的胸懷才對!”普布利烏斯說完,起身離開房間。
尼利薇驚詫地望著他,對著背影說不出話。
其餘陪同人員也不能留在這兒了,趕追上普布利烏斯,但普布利烏斯有意甩開他們,走得很快。
“他怎麼能這樣說話?現在事情越來越糟了!”納西卡著急地同僚們說。
陳志瞭解,普布利烏斯生氣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無法答應尼利薇的要求。
“我們必須修復與尼利薇夫人的關係。”納西卡說。
“怎麼修復?只有殺了她心目中的仇人,她才會高興。”趙弄『潮』的臉『色』比普布利烏斯還難看,“假如有一天,她厭惡你納西卡了,我們是不是也得把你殺了,討她歡心呢?”說完,他也快步離開他們。
“嘿!他怎麼回事?”納西卡感到莫明其妙。
趙弄『潮』應是這個事件中最著急的人吧?陳志突然發覺自己成了個局外人,看懂了每個人的心思。“納西卡,是誰製造了流言,引起了科尼利婭夫人與尼利薇的不和呢?你有線索嗎?”陳志問。
納西卡只能聳聳肩,“親愛的利略,追查流言能有什麼線索?每個人都在傳,難道我要把大家都抓來審問嗎?”
“總有個源頭吧?最早在哪兒傳播?”陳志再問。納西卡還是沒有答案。陳志也不為難他了,與其找到造謠者,還不如向幾位當事人解釋誤會。不過對那位造謠者,陳志心裡已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