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節 羅馬人的黎明(1)()
四周全是火焰與奔逃的人群，她們身上的甲冑太顯眼，王玉婷和伊蜜雪換了身平民打扮，她們偽裝成逃跑的市民，混在人群中。城門被羅馬人把守著，現在肯定出不去，因此只能等待時機，等局面穩定了，羅馬人還是會開門讓人出入的，那時就是她們的機會。
“叫他們別『亂』跑！”騎馬的羅馬寫官向他的部下大吼。
一隊羅馬人把這群市民圍住了，但市民們不願停下，他們本能地想要逃離這裡。羅馬士兵毫不留情地殺死了最初衝撞過來的平民，幾聲慘叫，一陣尖叫，前湧的人群停了下來，畏懼地後退。
“給我安靜！”羅馬軍官以劍指著市民，人群聽話地安靜了。
王玉婷和伊蜜雪、安娜特就混在這群人中，她們用大方巾裹住頭和肩，把臉藏於影裡。現在天已黑盡，火光照出的黑影完全遮住了她們的臉，加上垂著頭，沒人能看出她們與其它『婦』女有什麼不同。
“把男人和女人分開！”軍官下令。他計程車兵驅使人群，男人和女人各站一邊。女人們和她們的孩子立刻被帶離這裡。
王玉婷三人仍混在她們之中，她們被帶入一座貴族的院落，與另一批女人擠在一起。王玉婷蹲在她們中間，她現在只能忍耐，稍有一點兒出格表現，對她來說都是災難。
她看見同樣蹲著的安娜特偷偷以粗糙的地面磨著指甲。她的指甲修剪得太漂亮了，還染成了紅『色』，她和她的侍女安去了大量時間來修飾它們，現在磨掉它們同樣花費時間。王玉婷受到了啟示，她雖沒有漂亮指甲，卻有枚標誌身份地位的圖章戒指。她摘下它，握在手裡卻犯了難，這種東西不能留在身上，但扔出去又怕其他女人撿到用來告密。
又有人進到了宅院裡，是位年輕的羅馬人和他的隨從，另外還有個三十歲左右的貴『婦』與他們在一起。
圖爾茹娜！王玉婷一眼就認出了她。她居然與羅馬人在一起，當初怎麼就沒把她掐死呢？
“閣下，西庇阿將軍可是答應過我，完成這件事，你們就把搶走的財產還給我！”圖爾茹娜提醒說。
可能她常常提醒，加圖顯出一種不耐煩。“已經說過多少次了，等找到伊蜜雪，會還給你的。”
“那可不行，閣下。伊蜜雪夫人要是不在她們中，你們是不是不歸還我財產了？西庇阿將軍不是這樣的說的，他說只要我願意幫助你們尋找夫人，你們就還我財產。怎麼到了你這裡就變了呢？”
“好了，好了！快點認人。只要你誠心幫忙，沒有欺騙我們，羅馬人自然會回報你。”
原來把她們集中起來是為了抓住伊蜜雪，王玉婷三人緊張地抱在了一起。圖爾茹娜認識伊蜜雪嗎？是的，她認識。她結婚時，伊蜜雪出席過婚禮，後來有幾次宴會，她們也相遇過。伊蜜雪雖管理著伊比利亞，但由於男女禮儀，見過她的男並不多，反而是這些貴『婦』更熟悉她。
那個貪財的『婦』人什麼事都做得出，王玉婷『摸』了『摸』短靴，裡面的匕首還在。如果伊蜜雪有危險，她會第一個衝去，首先殺了那個年輕的羅馬將校，然後有機會就宰了圖爾茹娜。
女人們被挨著一個個拉至圖爾茹娜面前。圖爾茹娜看得非常敬業，不過一直搖頭，只偶爾認出幾個貴『婦』。那幾名貴『婦』都是平時得罪過她，或者她看不順眼的，但她們不是羅馬人的目標，加圖只命令把她們與其他女人分開，沒『露』出多大興趣。
很快輪到了王玉婷。士兵拉住她的胳膊，讓她站起來。慌張中，王玉婷隨手扔下了戒指，只希望她的動作不大，沒人注意到這個小東西。
圖爾茹娜身旁點著許多火把，把她的四周照得夠亮。王玉婷在她面前垂著頭，如果她認出了她，就別怪她不留情了。
她感覺到圖爾茹娜注視的目光，她們怎麼會不相識呢？
圖爾茹娜出人意料地搖頭，士兵讓王玉婷過去了。王玉婷並不覺得鬆了口氣，她深覺驚訝。她的身後跟著安娜物和伊蜜雪，圖爾茹娜同樣搖頭，她不認識。
這個女人失憶了嗎？王玉婷猜不透，但不敢回頭偷望圖爾茹娜的神情。
整個院子的女人已全部由圖爾茹娜過了目，沒有認出羅馬人要找的人。
“真的沒有？”加圖半信半疑地問。這個女人看起來就不是老實人，讓他不放心。
圖爾茹娜面對加圖的懷疑，反到不耐煩了，“新迦太基有多少女人？這裡才多少？沒有了嗎？”
加圖下令把這些女人趕出去，換另一批。
聽到這個命令，王玉婷等人才鬆了口氣。她們隨著其他女人快速離開院子，雖然不知道會被帶去哪兒，但總算過了一關。
又一批女人被趕了進來。才檢視完第一批，加圖已經感到厭煩了，這樣挨個辯認，那得認到什麼時候？而且不一定能尋得著目標。說不定那位夫人已落入其他將校手中，或者她仍躲藏於城中某處，更甚至已經出城了。
新進來的這批女人中有人突然彎下了腰。加圖發現了她的動作，“你撿到的什麼？”他向那個女人問。士兵把他所指的女人拉出了人群。
女人非常害怕，身體在發抖。士兵掰開她的拳頭，把一枚戒指送到加圖手中。“不……不是我的！是我剛撿的，我以為是金子！”女人顫抖著聲音說。
加圖拿著戒指，仔細看了看。“這是迦太基官員使用的圖章。這個圖案代表什麼職位呢？”他看向圖爾茹娜。
圖爾茹娜迴避了他的目光。“看著我幹什麼？我又不認識。”
“剛才的女人中有人擔任了官職。像圖爾茹娜夫人這樣訊息靈通的女士，會不認識嗎？”加圖說。
圖爾茹娜不自在地緊了緊髮髻。“的確沒認出來。這麼多人，我也不能仔細看。”
“讓我提示夫人吧！這是高階將領使用的圖章，雖然我也不知道代表的具體職位，但能使用這類圖章的女人，迦太基只有兩位。”加圖將戒指握入掌中，突然向士兵發令，“截住剛才的那群女人！還有，把這個女人也抓起來！”他指向圖爾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