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公子?你在做什麼啊…”蕭嶢回身,看見可欣從廚房裡走出來,並瞧見自己在這裡,走過來對自己打招呼。
蕭嶢停下手中的鏟子,轉身溫和地說:“是慕容小姐啊,呵,這不是雜物堆上的積雪太厚了麼,我擔心把裡面的東西壓壞了,就幫著清掃一下。”
可欣投來羨慕的眼光:“你對磬兒真好,兩人看起來也很般配呢…原以為磬兒出了慕容府會過得很潦倒,現在看來真是多慮了…”可欣稍稍偏頭看向廚房,聽見廚房裡“呲呲”的炒菜蹦油的聲響,微微一笑靠近蕭嶢,小聲說道:“這幾日,我有心想攜友出遊,到時候你就跟磬兒同路去吧…這事先替我保密!”
“恩,蕭某樂意奉陪。”蕭嶢會意一笑,目送可欣進了廳堂。眼光一轉看向廚房,暗暗地嘆息一聲,目光瞬間凌厲。扔下鐵鏟,徑直進了客廳。又顯出一副謙謙君子故有的尊容,笑臉迎人。
磬兒在廚房裡做飯,時而聽見客廳裡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磬兒覺得欣慰,覺得生活有時候也可以這麼的簡單、快樂。在自己的家中宴請賓客,儘管一切都是如此的簡陋,但是快樂是無價的。此時此刻,磬兒最想念孃親,倘若孃親能夠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大家圍著一張桌子,吃著熱乎乎的飯菜,一起說說笑笑,那是多麼美好的日子啊…
“想什麼呢,夫人?你怎麼做飯也總這樣出神啊…”蕭嶢輕輕敲了一下磬兒的腦袋,寵溺地抱住她。
磬兒回神驚得身子一顫,急忙要推開:“快放開,一會兒又被別人看見了…”
“你說她們啊?這會兒估計已經餓得走不動了吧…”蕭嶢笑著把磬兒抱得更緊了。
磬兒“噗嗤”一聲笑的開懷:“好了,飯菜剛剛做好,你幫我上菜吧…”蕭嶢凝望著磬兒的雙眸,低頭在那兩片殷殷紅脣上偷了一記香,這才慢悠悠放開磬兒。
香噴噴的飯菜終於上了桌,小月開心地舉著筷子想吃,又看看其他人都是彬彬有禮還未上座,吞嚥著口水忍了又忍。
蕭嶢請慕容可欣坐上席,小月坐在旁邊。而自己從院子的那堆雜物中,取出兩個還能湊合著使用的凳子,擺放在桌子旁。磬兒看著這一切,投以蕭嶢感激的目光,而後對可欣說:“我這裡簡陋,來這裡這麼久,這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
“我都知道,不用多做解釋的…再說了,這些飯菜,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呢…”可欣含笑,安慰著磬兒。
磬兒給可欣遞上一碗米飯:“可欣第一次來我家,一定要盛情款待啊。”
“那是當然,因為我可是送了喬遷之禮嘍…”可欣故作神祕狀,起身走到門後,取出兩個錦盒,遞給了磬兒。
磬兒兩手託著,還挺沉的。小心翼翼開啟來,卻是第一眼看見了一整塊晾乾的燻肉,磬兒一看就知道,這是孃親手做的燻肉。
“這是…是娘做的…”磬兒有些結舌。真是久違了的味道,這股味道讓磬兒腦海中的孃親更加清晰了,但是眼睛卻是漸漸模糊了,融成一滴滾燙的淚珠…
可欣一看,緊張地說:“喂喂喂,我帶這個是想讓你開心的,可不是想讓你掉眼淚的…蕭公子也在這裡,可別讓人家覺得我又在欺負你呢…”
磬兒的臉上掛著淚珠,抽噎了幾下,輕輕揚起脣角:“謝謝你,可欣。”
“先別忙著謝呀,再看看我的第二份禮物吧…”可欣神祕一笑。
磬兒將燻肉盒子收好,緩緩開啟第二個盒子,一片毛絨絨的雪白映入眼簾。磬兒驚撥出聲:“這…這不是我留在府裡的那件白狐披風麼?你怎麼會…”磬兒記得,自己臨走的時候,最後撫摸了一下這件披風,將它放在了箱底。可是,它又是如何到了可欣的手中…
可欣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輕輕嘆息一聲道:“出門在外,你會需要它的…記住,不管你身在何處,每一個想念你的人都會在你的心裡陪著你…”
磬兒的心口像是堵了什麼,吞嚥都是十分難受的。可欣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疑惑,一定還有些事情,只能等到自己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再問吧…
磬兒激動地好半天沒有說話,蕭嶢輕輕接過磬兒手上的東西,轉身放在了旁邊的矮櫃子上,又從櫃子上取來一個錦盒,舉到磬兒面前:“這是送你的!”
磬兒一愣,抬頭望著蕭嶢微笑的容顏:“你們這都是怎麼了?怎麼今天都要送我禮物啊?”
“這個不算禮物,只是想幫你換一樣東西!”蕭嶢笑得神祕。
磬兒小心接過來,緩緩開啟,裡面靜靜地坐著一隻精美的茶壺、一個溫茶的小爐,還有四隻配套的小茶杯。做工真是精美,雖不是什麼名貴的窯瓷,可是花色淡雅清秀,很符合磬兒的喜好。
“昨日不是不小心摔了你的茶杯麼…總不能來個客人就用那一隻杯子待客啊,所以我今早我去了一趟瓷器店選了一套來…你喜歡就好…”蕭嶢眉眼裡盡是寵溺的色澤。
看見磬兒面露喜色,可欣和小月也忍不住來湊湊熱鬧。
“蕭公子果然很有眼光…這瓷器的花色真得和磬兒很搭啊…看她開心的樣子,心裡一定美極了…”可欣又是滿滿的羨慕之心,妒忌的很呢。
“是啊是啊…姐夫對姐姐真好!”小月撅著嘴巴,手裡緊緊攥著一對筷子,笑得很開心。蕭嶢和磬兒皆是面紅耳赤,可欣拉大家坐回桌子前面。
小月幫磬兒夾了一筷子油滋滋的肉塊兒,討好一般說道:“磬兒姐姐,你看可欣姐和姐夫都送了你禮物,我又沒什麼好送你的,就給你夾一大塊肉,只當是借花獻佛吧!”
磬兒笑著撫摸著身旁小月的頭,說:“你呀,大口大口把我做的飯菜通通吃光,那就是送我的最大的禮物了…”
“小月遵命!”
看著小月乖巧的樣子,滿座的人皆是開心地吃著飯。突然蕭嶢起身,走到矮櫃子前,從櫃子裡掏出一缸女兒紅,提了過來。磬兒一愣,回頭又看了看蕭嶢身後的矮櫃子,悠悠地說道:“你到底在我家藏了多少東西啊?怎麼覺得你一會兒拿出一樣,一會兒又掏出一樣的…”
蕭嶢笑著搖搖頭:“真的沒有了,再讓我掏可就掏不出來了…”
“這酒啊是我們來的路上買的,別怪他,是我讓他放起來的…女兒紅很香,我怕放在房間裡會滿屋子酒氣,就聞不到你做的菜香啦…”可欣幫腔說道。
磬兒無奈地遙遙頭,去廚房取來四隻碗:“我還沒有置辦酒杯,就先用碗代替吧…”
眾人很豪爽的滿上了酒,高高舉著酒碗,可欣豪氣地一笑道:“這樣真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磬兒,我萬萬沒有想到,和你做朋友其實挺好的…只是,我們相識的早,卻相知的太晚…如今我就要離開了…來,我先乾為敬!”
磬兒感覺到可欣的嗓音微微有些哽咽,心中亦是一酸。起身,雙手端著酒碗,凝望著可欣大口將酒喝完,鎮重地說:“不晚!一朝是朋友,終身是朋友…哪怕這是我第一次招待你,也是最後一次招待你,可是我的家裡,永遠歡迎你的到來!”說完,磬兒將碗裡的酒大口喝盡。
可欣笑,滿眼的淚:“真好!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的前途究竟是怎樣的…我和你一樣,嚮往自由…可是又被愛情所牽絆…我好矛盾…我不知道該不該去愛…愛上一個明知道會禁錮我終身的人…”
“真愛,是不會被禁錮的…”蕭嶢笑著說:“只要有勇氣,就可以衝破牢籠!”
磬兒望向蕭嶢,兩人相視一笑,可欣看著他們這般恩愛,亦是點點頭:“我祝福你們…也希望我的愛情,能像你們一樣幸福…”
小月傻傻愣愣地左看看又看看,咬著筷子頭,噘著嘴巴說:“姐姐們都好幸福哦…人長得美,出身又好…又能嫁個如意郎君…”
可欣拉著小月的手,望著她的臉,笑得豔麗:“小月也要努力去尋找哦…你姐夫不是說了麼,只要有勇氣,就能衝破牢籠的…”
“是啊,磬兒姐姐真的很幸福,有那麼多人喜歡她…可我只是平平凡凡的農家女,只是繡織紡手藝最一般的繡娘,將來也一定是爹孃請人說媒,不管瘸子柺子,都得嫁的…”小月越說越委屈。
磬兒安慰道:“將來姐姐給你參謀啊…姐姐答應你,不會讓小月不幸福的…”
“姐姐對我真好,只是小月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小月嘆息一笑,卻是面露憂傷,這樣子完全不像平時裡嘻嘻哈哈哈、沒有煩惱的小丫頭:“前一陣子,那個吳公子得知姐姐徹夜未歸來找你的時候,問過我一些事情,那時候我擔心姐姐的安慰,就答應幫他監視姐姐…但是小月發誓,我只幫了他兩次,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對不起,我愧對姐姐對我的好了…”
“吳公子?哪個吳公子啊…”可欣納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