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情,儘管有快樂、有幸福,但是總要去思考很多事情。有時候想來,真的都是些不必要的小麻煩,只要每個人都肯敞開心扉把話說清楚,這些事情也許是可以解決的。人為什麼要有這麼多的心思呢…
晌午,磬兒要回家給蕭嶢做飯的,卻被小月纏上了。
“疏香姐,你都答應我這麼久了,卻一次也沒有帶我去你家裡…姐姐既然要在家裡做飯,就帶上小月吧…小月已經好久沒和姐姐一起吃飯了…”小月扯著磬兒的衣袖,搖晃著,撒嬌說道。
磬兒實在沒辦法了:“好好好,那小月就和姐姐一起回去吧…”
“太好了!”小月開心地一蹦三尺高,突然很是詭異地湊到磬兒跟前:“疏香姐,這麼說,我今天就有眼福見著姐夫了?”
磬兒撇她一眼,兀自在前面走著:“他可沒你這麼活躍,我怕他見著你會不好意思呢…”
小月皺眉,緊緊跟在後面:“什麼男人嘛這麼害羞?”
“他可不是害羞…”磬兒狡黠一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路上有說有笑地回了家。站在院門口,磬兒看到門鎖住了,看來蕭嶢不在屋裡。磬兒有些失落,本以為他會在家裡等自己回來的。
“疏香姐,家裡沒人啊…”小月看著磬兒掏出鑰匙開門,有些失望,方才在路上她還在想也許一進門就能見著姐夫呢。
磬兒開了門,走進院子,微笑著說:“他許是回城南自己家裡了,無礙的,今兒我們兩個在家裡吃飯吧。”
磬兒將小月讓進屋裡,自己進裡屋取些碎銀子,再稍稍整理一下妝容,便跨出門去。“小月啊,姐姐出門買些菜回來,為了補償你,姐姐今天給你做頓好吃的。”看著小月像個孩子一般甜甜地笑,磬兒轉身消失在街角。
等到再次回到院子門前的時候,磬兒隱隱約約聽見屋子裡傳出來陣陣笑聲。正奇怪怎麼回事的時候,推門的瞬間,磬兒著實沒料到會在自己家裡看見她。
“可欣?你怎麼會在這裡?”
只見慕容可欣和小月面對面坐在院子裡的石凳子上,石桌上擺著各色的糕點。看兩人面容含笑,磬兒知道自己方才一定錯過了些什麼,可是慕容可欣居然和小月聊得這麼開心,這讓磬兒有些小小的吃驚。
“是我帶她過來的…”蕭嶢從廳堂走出來,溫和一笑:“早上我回了一趟城南,恰好看見二小姐在我家門口等著。她說想見你,而我反正是要過來你這邊的,所以就把她帶過來了…”
可欣起身走到磬兒身邊:“磬兒,沒有事先通知你一聲,就直接過來了,你不會生氣吧?”
磬兒急忙搖頭道:“不會啊…只是剛剛有些意外,你不要介意啊…”突然想起方才可欣叫了自己磬兒,小月一定很生氣自己欺騙了她吧…
磬兒急忙走到小月身前,將提著的菜籃放在腳邊,對小月抱歉地一笑道:“小月啊,對不起,我的名字…”
哪知小月學著男人般豪爽地拍拍磬兒的手:“磬兒姐姐,我都知道了!方才可欣姐姐都和我說了,我還知道姐姐是從有錢的府裡出來的,小月能認識你們是我的福氣,我不怨你的…”
磬兒欣慰地連連道謝:“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
“磬兒姐姐,我覺得這個名字比疏香雅緻多了…”小月笑得開懷。
磬兒溫柔地幫著小月順順頭髮,轉身對可欣說:“你先進去坐,今天正好多買了些菜,你就在我家隨便用一些吧…”
“不用客氣,今天我來還要給你添麻煩呢…”可欣淡淡地答著,拉著小月進了客廳。蕭嶢走近磬兒,幫青兒提起放在腳邊的蔬菜,說:“沒有提前告知你一聲,不會怨我吧…”
磬兒抬頭凝望著蕭嶢的臉,仔細地看看他的氣色。還好,比起昨日,已經紅潤了許多:“怎麼會呢…只是沒想到她會過來,早知道這樣,小月她…”
“別擔心,那個小姑娘看起來挺機靈的,方才你沒有回來,慕容小姐和她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不該說的,也沒怎麼提起…她年齡小,可也看得出是個識大體的姑娘,你放心好了…”
這些話,本是磬兒想要和蕭嶢說的…還擔心他怕身份暴露,會責怪自己總是帶其他人來這裡,沒想到他比自己料想的還要和善開明,磬兒欣慰,又十分感激地說:“謝謝你,蕭嶢…”
“我幫你做飯…”蕭嶢說著,就準備往廚房進,磬兒急忙攔住了。
“不用了,男主外、女主內,這廚房是女人的天下,你去陪客人吧…莫要讓人家說了咱小老百姓不懂禮數了…呵呵…”磬兒接過蕭嶢提起的菜筐,轉身進了廚房。
蕭嶢立在廚房的門前,望著磬兒忙活的樣子,心裡一陣陣甘甜翻湧。不由自主抬腳走到磬兒的身後大臂一攬,將磬兒環於自己的胸前,下頜輕輕的靠在磬兒圓潤的肩頭,嗅著她的髮香,長長舒了一口氣,陶醉了一般悠悠地說道:“謝謝你,磬兒…我真的好幸福!”
磬兒稍稍側頭,望著蕭嶢微閉雙眼、那幸福的樣子,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如果能夠永遠這樣生活下去,磬兒寧願終日粗茶淡飯,只要兩個人日日相伴。
“呀!你們兩個羞不羞啊…新婚燕爾也不見得有你們這般甜蜜吧…”
這聲音是從門口傳來,蕭嶢和磬兒同時一驚,慌忙分開。轉身一看,慕容可欣像看戲一般立在門口,笑得意味深長。磬兒羞得面紅耳赤,急忙推著蕭嶢,讓他快點出去。蕭嶢經過可欣身邊的時候,亦是很不自在地輕咳兩下,大步跨了出去。
可欣慢悠悠走過來,看著磬兒低著頭忙著洗菜,臉上依舊紅暈不減,於是隨手捻起一根菜葉在手中把玩著,緩緩說道:“看來,你出了慕容府之後,生活的可是很自在呢…”
“說笑了…既然做出了選擇,無論怎麼樣都要走下去不是麼…悲傷是一種活法,快樂亦是一種活法,我只是覺著自娛自樂會讓自己的生活輕鬆一些…”磬兒並沒有抬頭去看可欣,一邊慢慢地洗菜,一邊說道。
可欣抬頭望向窗外,那滿園的雪白純潔的好像一塵不染。“是啊…心裡明淨,就算是身處紅塵又能奈何?你選擇了簡單自由的活法,而我選擇了將自己送進另一個牢籠…”
磬兒聽得糊塗,轉身看向可欣,只見她一臉的悵然若失的樣子,看著極是讓人心疼的:“你說…牢籠?”
可欣笑了笑:“一進宮門深四海,用你的話說,那不就是最大的牢籠麼?”
磬兒恍然大悟:“看來,今兒早上的朝會,皇上已經下了諭旨…指定了你做和親的郡主吧…”
“看來你都知道了…今天和親的使節已經進了皇城,辰時有宦官來府裡頒旨,封慕容府的二小姐為靖瑤郡主,賜予北琰國三皇子為妃…”
磬兒走過去握住可欣的雙手,凝望可欣的眼眸,微微一笑,眼光靈動有神:“你就是慕容府的二小姐,無人代替!以後不要這般不自信了…再也不要說傻話,也不要有任何可笑的想法,你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而且,我相信季默言會對你好的…更何況你是他的表妹,親情作為基石,我相信你們會日久生情的…”
可欣微微凝眉,一臉的擔憂之色:“可是,你明知道我不是…”
“你就是!”磬兒打斷可欣的話,目光炯炯有神:“你愛他,這就夠了!季默言有你這樣的人愛他、等候著他,是他的福氣…相信我,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可欣稍稍安定下來,卻是滿臉的迷茫之色。鬆開磬兒的雙手,轉身看向窗外,輕輕地嘆息:“北琰國,何其的遙遠啊…一別後,怕是今生再也回不來了…那裡的春天何其的短暫,只有終日綿綿不絕的大雪…更何況,他並不愛我…如此一來,我豈不是要在深宮中孤獨終老?”
“可欣,現在的你好像比以前悲觀了許多啊…”磬兒有些驚訝地望著可欣的背影,不敢相信以前的那個凌厲自信、時刻充滿鬥志的可欣哪裡去了?
可欣慘敗地一笑,半開玩笑地說:“那還不是因為被你打敗了麼…被我那終日愁眉苦臉的哥哥感染了…”
磬兒訕訕地笑曰:“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突然靈機一動,磬兒將可欣轉過來面向自己:“既然是我的錯,那麼只好我來補償嘍!這樣吧,等我明日交了繡品,再向繡夫人請上兩天的假…等季公子清閒了,我替你們安排幾日郊遊,可好?至少在你嫁給他之前,先好好地交流一下感情,也許會有幫助的。”
“遊玩?”可欣想了想:“也許會是個好主意吧…不如你也叫上蕭公子,我們四個人正好湊成兩對,這不是正好麼?”
磬兒一驚,連連搖頭:“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說,我為你們暗地裡鋪設好一切,而我是不出面的…”磬兒想想都害怕,再見著季默言的話,一定會覺著很尷尬的。
“謝謝你,磬兒…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然後和季公子商量商量的。”可欣開心地說著。
窗外,蕭嶢立在牆角處,假裝收拾著雜物堆上的厚厚積雪,廚房裡兩人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