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磬兒聽到最多的就是雅珍的那個哥哥。什麼風流倜儻、玉樹凌風,什麼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看樣子,這個丫頭對哥哥的感情很深啊!
“那!看到了沒有?前面二樓的窗臺裡,就是我哥哥恭少欽。”雅珍一眼便望見了哥哥,一手搭在磬兒的手背上,一手遙指前方二樓上的一個男子。
磬兒抬頭望去,確實是個相貌堂堂的男子。窗子隱去了他大半個身子,側顏立於窗前,低頭似在思索般寧靜。一種光亮至美的氣息,從他的面龐感染著注視他的每一個靈魂。看起來,他是比磬兒大上幾歲的,因為他的沉穩,像慕容信羽那樣給人一種強烈的保護能力,能讓自己這樣不由自主地想起像哥哥一樣保護過自己的人,磬兒覺得眼前這個男子也是這般令人安心。
“哥!”雅珍突然大叫一聲,引來無數道目光,其中也包括二樓上的恭少欽。他先是迷惑地四下尋找聲音的來源,待發現了妹妹立在大街中央,他那寵溺的笑容就溫柔地掛在脣邊。那笑容令磬兒羨慕,實在羨慕!
磬兒第一次看到他的正面,一雙漆黑的眼珠時而閃過墨綠,他身上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涼薄氣息。只是那雙眼在看到磬兒的一剎那,忽閃而逝的某種東西,讓人抓不住…卻想窺視,不知不覺間,人已經被吸引。
雅珍拉住磬兒從樓下的商鋪進去,聽著三四個夥計朝兩人問好,雅珍甜甜地笑著,推嚷著磬兒繞進後堂上了樓。站在恭少欽的面前時,磬兒和少欽兩人皆是一愣。磬兒第一次見如此偉岸的男子!
“珍兒來了,這位姑娘是誰啊?”恭少欽不記得自己的妹妹有這樣一位美人朋友,更不知道青城什麼時候出了這樣一位女子。
雅珍一聽這話,笑得前仰後合:“哥,你不記得了麼?前天那個餓暈過去的姑娘,不是你抱著人家上樓的嘛!”磬兒的臉一陣陣燥熱,雅珍這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麼丟人的事情,她還三番兩次拿出來讓磬兒丟臉。
“哦?原來是姑娘啊!沒想到,姑娘身材如此高挑!足足高出珍兒大半頭,出了這門人家還以為姑娘才是我妹妹呢!”恭少欽悠悠地打趣著,逗得雅珍氣急敗壞。磬兒也忍不住淺笑著,是啊,雅珍和她哥哥的身高真是不成比例啊!
這時,門外立著一名小廝,躬身一拜道:“大少爺,小的有事稟報。”
恭少欽微微點頭,而後對雅珍說道:“珍兒,先陪著姑娘在這裡小坐一會兒,我出去辦點事兒。”得到雅珍撒嬌著點頭,恭少欽再顧一眼磬兒,便大步跨出門去。
方才實在尷尬,磬兒愣在那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這會兒恭少欽已經出了門,磬兒才終於鬆了口氣四下張望一番。卻是在看到牆上的一幅畫時,凝神走了過去。
這畫其實很普通,只是那裡的題字卻是北琰國的文字,而落款又是恭少欽!
“這是哥哥畫的,他平日裡也會寫寫詩、畫個畫,只因為上一次我覺得這裡的環境實在太過商業世俗,所以我將哥哥的幾張畫作裝裱了一下,掛在了這裡。怎麼樣,我的想法不錯吧?”雅珍看磬兒望的入神,悠悠地解說著。
但磬兒關心的並不是這些,強制壓下自己心中的急迫,磬兒問道:“兄長懂得北琰國的文字麼?”
“那是自然啦!我們每天都要與北琰國的商販打交道,不懂他們的話,還怎麼做生意啊?”雅珍並沒有疑心,磬兒問,她就悠悠地答話。扭頭看著哥哥還在門口說話,雅珍眼珠子輕輕一轉,對磬兒說道:“磬兒姐,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說完,便出了門去。
這時候,恭少欽剛好交代完事情,小廝領命下了樓。雅珍站在哥哥身後,像個小孩子般磨蹭著哥哥的衣袖,恭少欽寵溺一笑道:“不在屋裡陪著那位姑娘,出來做什麼?”
雅珍挑眉,湊到哥哥耳邊:“哥,我覺得…我發現了一個大祕密!”雅珍一臉的興奮,看著哥哥一臉的茫然,而後提醒著哥哥:“有沒有覺得那姑娘看起來很眼熟啊?”
經妹妹一提點,恭少欽托腮冥思:“這姑娘看起來,是很眼熟…”
“哥哥也這麼覺得麼?”雅珍更興奮了:“有沒有覺得她長得,很像爹爹書房裡那張畫像上的女人?”看到恭少欽瞪圓了雙眼望向自己,雅珍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豎立於自己的脣邊,做出一個“噓”的姿勢。兄妹兩人默契的點點頭,不再說話。
“磬兒姐,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吃點兒東西啊?”雅珍進屋後,又恢復了方才的歡愉模樣。只道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身後跟著微微有些震驚的恭少欽,還在偷偷地瞅著磬兒的面容。
磬兒自然沒什麼興致吃東西,緩步走到恭少欽的身前,微笑著、卻是面露難色道:“公子,我們此番來就已經打擾您工作了,就不再耽誤您時間。只是,磬兒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公子成全…”
兄妹倆皆是一愣,面面相覷,而後點頭道:“姑娘請說!”
“磬兒懇求公子教磬兒北琰國的文字。”微微欠身,磬兒很真誠地拜師。這雖不是難事,可也算是個為難之事,磬兒只當是碰碰運氣,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能儘快認得孃親手鐲上的字,這固然是好事,但磬兒也知道好事多磨,就算他不答應,磬兒也不會太失望的。
“這有什麼難!”雅珍興奮地歡呼著,方才還在愁要怎麼樣將哥哥介紹給磬兒認識,沒想到磬兒會主動拜師。這樣一來,待大家熟悉後,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恭少欽笑顏迷人,輕輕扶起磬兒的身子:“姑娘多禮了,能夠幫到姑娘,是少欽的榮幸!既然姑娘是珍兒的姐妹,那不妨和珍兒一樣,叫我大哥吧!”恭少欽的眼眸中,有一抹異樣的色澤閃過。
磬兒自是開心的,連連道謝:“真是多謝了,公…恭大哥。恭大哥直接叫我磬兒即可,日後勞駕您的地方還有很多呢。”
“好啦!本來想找個地方說說話,讓哥哥和磬兒姐快些認識的,這樣一來反倒是我多慮了。既然兩人已經認識了,那咱就不打擾哥哥工作,反正晚上哥哥會回來和我們一起住,磬兒姐要學字的話,可以晚上去學啊。那現在我們先回去吧!”見磬兒與哥哥熟絡起來,心裡自是高興的,拉著磬兒跟哥哥道別後,兩人一路悠哉地回到了原先的住所。
磬兒藉口有些乏了,便回了自己的屋子。雅珍命人送來了藥湯,磬兒服下後,就沒人再來打擾了。磬兒開啟櫃子,取出了自己的行李,在衣服中,將包裹鐲子的絹帕取了出來。看著孃親的遺物,磬兒緊緊抱在懷裡,顫抖著聲音道:“娘,磬兒很快就能知道您要告訴女兒什麼了…”
磬兒拿著鐲子走到書案前坐下,將紙筆擺好。看著鐲子上的字跡,磬兒一筆一筆認真地臨摹下來,七七四十九顆珠子,然而只有十五顆是刻著字跡的。珠子實在太小了,因此能夠刻在一顆珠子上面的字頂多只有三個,再加上只有兩個字的情況。這麼看來,磬兒總共收集到的資訊,只有僅僅四十來個字而已。
磬兒隱隱有些擔憂,這四十幾個字,真的能揭開什麼祕密麼?磬兒重新攤開一張紙,將所抄寫的文字打亂了順序,分三張紙又重新謄寫了一遍。待所有事情完工後,磬兒將抄寫的原稿和鐲子一起藏進行李裡,坐在書案後面等待著恭少欽回來。可是等著等著,磬兒的瞌睡就來了,許是方才的湯藥裡添加了有助睡眠的藥劑。沒坐多久,磬兒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磬兒漸漸甦醒過來的時候,就聽見身旁好像有人在竊竊私語。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著實把身旁的人嚇了一跳。
“呀!磬兒姐,你醒了啊?幹嘛不到床榻上去休息,怎麼趴在這裡就睡著了呢?”是雅珍的聲音,她一直站在磬兒的身旁,手中還握著一件雪白的輕裘,做展開的姿勢。看樣子,是正準備為磬兒披上輕裘的,磬兒這才知道,是自己太過**的反應,將人家嚇著了。
很是尷尬地站了起來,磬兒低著頭笑得很不自然:“雅珍怎麼來了?”
雅珍將輕裘披在磬兒的肩頭,認真道:“哥哥回來了,我讓他直接來找你,他還不好意思。所以我就陪他一起來了,敲了門發現沒人應,進來一看你趴這裡睡著了。”磬兒這才注意到八仙桌前坐著一個人,只是小書房的木質隔板將他大半個身子遮住了,方才全神都只盯著身後之人,磬兒才沒能看到。
見磬兒已經醒了,恭少欽這才起身緩步走了過來:“因為怕尷尬,所以想來還是讓珍兒敲門比較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