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蕭嶢不是這樣的人…”磬兒微微有些氣憤,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磬兒自信,沒有人能比自己更瞭解蕭嶢,被人這麼誣陷,磬兒的心裡很難過,就像自己被人誤會那般。
“小的沒有胡說…不僅我們這一家,這一帶幾乎所有的商號都被扣押過四五趟貨。而且不光是我們做馬匹生意的,像藥行、布匹,甚至是季府商號這麼大的商家都沒能倖免…”馬伕生怕磬兒不相信自己的話,越說越激動,不知不覺提高了嗓門兒。
“你說…季府商號?”磬兒瞪大了雙眼,逼視著馬伕的雙眸。有時候本不該有聯絡的兩樣東西,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湊到了一起,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是啊,季府商號在整個淥城遍佈分號,這樣的大的商行都能被查處,更何況我們這些小角色呢…”馬伕認真地說著,見磬兒凝神兀自思索著。一想這話對一個小丫頭說能有什麼用,也就轉了話題,將馬往磬兒面前推了推道:“姑娘,方才是小的失禮了,這馬匹您先…”
“還是給我方才的那匹小馬吧…”磬兒將馬韁重重地放回馬伕的手中,很是認真地道歉:“方才,我有意想要教訓一下你的無禮,便拿銀子打了馬肚子,這才害你摔了一跤。是我有錯在先,更何況,我對那匹馬情有獨鍾!還是,幫我把它牽過來吧…”
“可是,那匹馬真的不是什麼好馬啊,它太瘦小了,怕是無法帶著姑娘走得太遠啊…”馬伕擰著眉,望著磬兒一臉的不以為然,心想著這丫頭是真的不懂馬吧,既是要去漠北這麼遠的地方,為何還要挑個這麼瘦小的馬。
磬兒輕輕一笑:“您有所不知,這匹小馬別看它其貌不揚,卻是很有出處呢。這是一類極其罕見的外籍品種,個頭不大,卻很有爆發力,汗腺發達,不畏嚴寒酷暑,尤其是漠北這樣異常寒冷,且氣候惡劣的地方,它是最能勝任長距離旅程的…”見馬伕聽得愣神,磬兒只覺得不好意思地接著說道:“更何況,像我這樣沒有太多精力照顧它,也只有這樣的小型馬匹才能勝任我的糧草不足啊…呵呵…”
馬伕躬身一拜道:“原來姑娘才是最懂馬匹之人,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
磬兒連忙去扶,連聲道:“您多禮了,並不是因為我懂馬,只是因為以前來過這裡,知道這淥城只有你這裡偶爾會有外籍的馬匹進來。今天,我只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我還真是好命,正巧發現了它…”
馬伕恍然大悟,點點頭自嘲般抬手順了順小馬的鬃毛,望著磬兒笑著說:“再加上我還不知道它的長處啊…”
兩人相視一笑,馬伕為磬兒套上馬鞍,磬兒拱手拜別,牽著小馬出了馬場,一路悠哉地朝城門而去。現在天都快大明瞭,再有不久就要開城門了,磬兒打算先到城門不遠的一間酒肆小憩一會兒。
馬蹄“踢踏踢踏”地濺著地上的雪花,磬兒坐在馬背上,被晃得直打瞌睡。強忍著睡意,勉強不讓自己掉下去,就快看到城門的時候,一個身影攔住了磬兒的去路。
“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這聲音…磬兒一個激靈清醒了,急忙翻身下馬,小跑著來到那人的面前。瞪大了佈滿血絲的雙眼,磬兒死死盯住眼前這個男人,磬兒只覺得心裡堵得很:“這麼久了…為什麼都不來找我?”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他的聲音,冷到了谷底。
“藉口!蕭嶢,你看著我…”磬兒怒視著他直愣愣看向前方的雙眼,厲聲急切地想要喚回他的熱情。
蕭嶢冰冷地回眸,眼神中不見一絲暖意,磬兒有些心寒:“蕭嶢,你到底怎麼了?我不介意你沒有來找我,我也不介意你真的打算離我而去。只是,你這身打扮,你這個職位…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知道這不會是你想要的生活方式!不要告訴我你樂在其中!”
磬兒抬手拉住蕭嶢的衣袖,這才感覺到他是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求求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蕭國玉大人究竟對你做了什麼?與其看著你像行屍走肉般被人利用,我寧可永遠不再見你!做回你自己吧…不要為了我這樣過日子…我不想在我剩下的日子裡還要擔心你的安危…”
“剩下的日子?”蕭嶢的眸光閃了閃,回頭極其不解地望向磬兒。
總算看到了他眼中的關懷,這被他深深掩埋的溫情讓磬兒狠狠感動了一番。本就不想對他隱瞞,磬兒笑著說道:“我的時日不多,甚至什麼時候會死都不知道…我只想要你知道一點,我不恨!真的誰都不恨…蕭嶢,也許我們真的今生無緣,每一次的靠近都會被莫名其妙的拆散。所以,我不再奢求長相廝守。見到你之前,我還在苦惱自己的心究竟是怎麼了,可是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還是那麼的愛你…”
“磬兒,你到底在說什麼?這是跟我告別的意思麼?”蕭嶢雙手握住磬兒的肩頭,逼視著磬兒的雙眸,凝眉問道。
這樣的急切,磬兒的心又是一疼:“就像你說的,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蕭嶢的眼神忽然變了,聲色冷冷地道:“果然,你真的要做那樣的事!哼…重要的事?叛國的事,的確很重要啊?”
“恩?”磬兒聽得有些懵,怎麼想都不對味兒:“什麼…叛國?蕭嶢,你在說什麼?”
蕭嶢甩開磬兒,眼神瞥向了一邊:“這些日子,你頻繁地進出繡織紡、慕容府、還有其它不知名的小店,甚至就連餘府的那片廢墟都光臨了,你這是在做什麼?雅夫人將她的重大任務交給你了?所以你才迫不及待、等不到天亮,就要急急忙忙出城去報信兒麼?”
“報信?”磬兒知道蕭嶢定是誤會自己了,可是他的一番話,這麼輕巧的就將自己這連日來的行程說了出來,磬兒的眉頭擰了擰:“你跟蹤我?”
“雅夫人究竟交給了你什麼東西?”蕭嶢瞬間扭頭逼視著磬兒。
磬兒不予理會,反口問道,滿滿的皆是心痛:“這些日子,你不來找我,我卻一直在等你…可是,你卻在跟蹤我?你還懷疑我做什麼叛國之事?就這麼不信任我麼…既然不信任,方才又為什麼還要幫我…”
蕭嶢煩躁地一揮手道:“這明明是兩碼事兒,不要混為一談!你先回答我,你把令牌藏哪兒了?”
“令牌?”磬兒迷惑的反問,忽的想起了孃親隱藏起來的那個東西,恍然大悟默默唸叨:“哼…原來,那個東西是令牌啊!具有這麼大的威力,而且那麼多人想要得到它,我早該想到了…”
“看來,你是知道令牌的,這麼說來,我並沒有冤枉你啊!因為令牌,多少無辜的生命被殘害,磬兒你居然還在執迷不悟!”蕭嶢一臉的正義凌然,真正地將磬兒視為了叛國的罪人,厲聲責罵著,兀自揣測著,都不給人解釋的機會。
被蕭嶢這麼一激,磬兒氣結,本想解釋的心都被打消了一半。她那麼愛他,可是他卻不信任自己,還這般誤會自己,那麼曾經的那些海誓山盟難道都是廢話麼?最後的一點理智都被憤怒佔據,磬兒氣憤地怒斥道:“沒錯,我就是知道令牌!我還知道,餘世海就是叛國的罪人,他死有餘辜!”
“你住口!”蕭嶢一聲令喝,洪亮而氣憤:“我真是看錯你了…什麼都不要再說了,今天你走不掉的!我不想傷害你,你還是束手就擒吧…跟我回蕭府,我保證待事情結束,不會傷你分毫!”
“哼…”磬兒的心徹底被撕碎,眼角的餘光瞥見城門微微開啟,計上心頭。
“磬兒,我也不想與你走到今天的地步,甚至都沒有想過這一切會是事實…”
“什麼都不要再說了…”磬兒愣愣地舉起雙手,擺在蕭嶢的面前,冰冷地說道:“如果你想好了,就綁著我走吧!”
看著磬兒這樣的態度,蕭嶢也很揪心,輕輕揮開了磬兒的手腕,正色道:“你明知道我不會那樣做的,我相信你會跟我回去…”
見蕭嶢的態度堅決,磬兒便轉身牽住了自己的小馬,一副乖乖的跟隨模樣。蕭嶢倒也沒有多想,圈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呈零型,輕輕地放於嘴邊,用力一吹。“噓”的一聲口哨剛落,只聽不遠處一聲馬兒嘶鳴,就聽“踢踏踢踏”的賓士而來。
瞅準時機,磬兒連忙翻身上馬,一扯韁繩,長吼一聲“駕”。磬兒朝著城門飛奔而去,那些士兵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見磬兒的馬飛身一躍,跨過了擋在路上的荊棘木。
在越出城門的一瞬間,磬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漸漸明晰了,磬兒遠遠地看見蕭嶢立在原地,身旁一匹潔白的高頭大馬無聊地在周圍走動著。
知道是他有意想要放過自己,磬兒一手撫上自己的心,嘴角露出了點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