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一走,汀蘭便撿了最近的位置上坐下,也沒忘記招呼溫凝,“公子,坐,別客氣。”
這丫頭懶到一定境界了。
溫凝撫了撫額,開始懷念自家喜兒。“汀蘭,最近,太子是不是常來啊?”
汀蘭打哈氣的手一頓,若無其事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是常來。”意思就是來過。
哼,沒點好處才不告訴你呢!就該讓你有點危機感,不然還以為她家小姐沒人要呢!
“不過……”汀蘭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溫凝不負眾望的連忙問道。
汀蘭很滿意,“不過,齊公子又溫柔又體貼又大方長的還俊俏,我私以為,小姐就算跟了他,我也是放心的。”
她掰著手指數著齊佑的優點,溫凝的臉色黑了又黑。能不好嗎?那可是太子爺,全國培養出來的青年才俊,要不然墨銘軒能同意把妹妹嫁給他?
“去去去,你家小姐的事,你少管。”溫凝不耐煩道。
汀蘭挑挑眉,不置可否。小姐說的對,男人啊,就是該有點危機感。
溫凝又問:“你家小姐呢?她對太子態度?”
汀蘭歪著頭想了想,“唔,不討厭吧,每次來也都客客氣氣的。”
溫凝的臉色一白,眼神複雜。齊佑和墨清影的聯姻有多重要,她明白,但是墨銘軒也不會讓自己的妹妹受辱的。更何況,暗香是不會委身為妾的。
她揉揉發疼的額角,怎麼就這麼亂呢?她只希望能夠說服暗香,和齊佑保持距離。她如今,更怕此事傳到了墨銘軒耳中,他本來就對暗香多有不滿,如果讓他知道暗香破壞齊佑和墨清影的關係……溫凝打了個冷顫。
堅決,堅決不能讓他知道!
暗香端著糕點進來,汀蘭很識趣地退下。
暗香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變幻莫測,關心道:“怎麼了?在想什麼?”
溫凝回過神,強笑一下,“沒什麼。”她在思索,該怎麼和暗香開口。
暗香沒當回事,微微一笑,親手撿了一塊梅花糕,送到她嘴邊,“那嚐嚐我做的,味道怎麼樣?”
她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味如嚼蠟,“你做的,哪有不好吃的?”
最後溫凝還是沒有開口。也許是因為和墨將軍戀情穩定,讓她的心變得柔軟,她實在沒有辦法對一個命運坎坷的女子說什麼。
坐了一會,喜兒進來催溫凝,該告辭了。溫凝看了一下時間,外面已經黑透了。
暗香有些失望,他來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特別快。
溫凝站起身,對著她道:“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暗香微笑著點點頭,只道:“我送你出去。”
他總是讓她等,一日復一日,而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靜靜等待。
回到丞相府,大家已經吃過晚飯了。溫夫人正等在廳內,見她回來,難得的皺起了眉頭。
“怎麼這麼晚回來,銘軒都派人問過好幾次了。”如今溫夫人從善如流的將墨將軍稱呼為了銘軒。
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啊。對女婿滿意的結果,就是對女兒不滿意。
溫凝癟癟嘴,最近管她的人逐漸增多……“嗯,沒注意時間,耽誤了。”
溫夫人瞪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總得考慮考慮銘軒的立場吧,墨家的少夫人天天逛青樓……badabad”
溫凝耳邊只有那一句‘你不是一個人’,她哆嗦了一下,投降道:“我這是有正事的!”
溫夫人再瞪她,“你能有什麼正事……”
溫煜飛剛好從外面回來,溫夫人看到他,頓時把女兒給忘了,“煜飛,你又去哪裡了?”
溫煜飛腳下一頓,心中叫苦不迭,不是有凝兒給她罵嗎,怎麼又注意到他了?
臉上露出笑意,嬉皮笑臉道:“娘,這麼晚了,還沒去陪爹啊?”
溫夫人沉下臉來,不怒自威,溫煜飛乖乖站好,無數次捱打的經驗告訴他,娘是不能得罪的。
兄妹兩人排排站,甚是乖巧。溫夫人看著一雙兒女,兒子挺拔出色,女兒俊俏甜美,為人母的,還有什麼可求?心中一軟,口中卻不饒人。
“凝兒,你最近幾天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哪裡也不許去。”轉頭又看向溫煜飛,“還有你,別一天的就知道你那個酒樓,相一門親事是正經。”
兩人連連道:“是。”
溫夫人嘆口氣,揮揮手,大發慈悲了。
今天的溫夫人有些反常,平時說這種話的都是溫丞相啊。兄妹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默契地齊身往回走。
兩人出了大廳,溫煜飛便沉不住氣了:“小妹,娘她……”
溫凝連忙捂住他的嘴,“噓,回去再說。”兩人回到溫凝的院子,喜兒關上大門,跟做賊似的。
剛關上門,溫煜飛便急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我看娘今天的神色不對。”
溫凝贊同地點點頭,“你說的對。”
溫煜飛揉了揉額角,“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她誠實地搖頭,“不知道。”
溫煜飛臉色一黑,“要你何用!談戀愛的嗎?”
她臉色微紅,猜測道:“我看爹沒出來,是不是跟爹吵架了?”
溫煜飛搖搖頭,否認道:“我看不像,爹哪會是孃的對手?”
他說的對。
溫凝想了又想,還是沒想出來,果斷不想了。“也沒發生什麼大事啊,也許是我們想多了。”頓了頓,她又道:“對了,你最近多去看看暗香吧。”
溫煜飛挑挑眉,“她不是‘你的’女人嗎?幹嘛要我照顧?”
她瞪了他一眼,眼神黯了下去,“最近太子經常去美人醉,我不想讓她跟太子走的太近。”
“哎喲,吃醋了?”
溫凝眯起眼,勾起嘴角,奸詐無比,伸出手指,向他的腰間探去,“是啊,吃醋了,還惱羞成怒呢!你要不要試試?”
他急忙後退,連連告饒,女人啊,都是不能惹的。“你想讓我做什麼?”
溫凝冷哼一聲,這才放下手,“你多去美人醉,陪陪她,太子看在你的份兒上也許就不會去找她了。”
溫煜飛沉默了一下,“你這是讓我去跟太子搶女人?”
她侷促地眨眨眼,“是代替死去的兄弟,照顧兄弟的女人……”
他頓時恍然大悟,“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一趟。”
“最好是能將她接出來,美人醉畢竟不是久留之地。”
“你還真以為我神通廣大啊?”
她笑的諂媚討好,“三哥!你就想想辦法嘛,我知道你朋友多。”她頓了頓,又遲疑道:“清影和太子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銘軒本來就對暗香頗為不滿,要是她和太子的事傳到他的耳朵裡……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這是溫凝一直擔心的事,劉懷舟一案墨銘軒沒遷怒到暗香就不錯了,她要是再去和他的妹妹搶男人……
其實溫凝想多了,墨大將軍看不上暗香,完全是因為暗香和他搶女人。
溫煜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顧慮的對。”
兄妹兩人說過話,各自散去。溫凝心中隱隱不安,卻想不出頭緒,翻來覆去,到下半夜才睡著。
失眠的後果是第二天頂了一雙熊貓眼,喜兒向來吃好睡好,心寬體胖的,見她這樣,嚇了一跳。
“你昨天晚上揹著墨將軍去爬牆了?”
溫凝有氣無力地躺在**,“我也得會爬啊。”
喜兒抱著點心匣子,挑了一塊,遞給她,“喏,這個挺好吃的。”因為晚睡,她今天錯過了早飯。
一天的時間,溫凝都乖乖的留在府裡,哪裡都沒去。下午的時候,溫煜飛回來,告訴溫凝事情已經辦完了。
溫凝終於鬆了一口氣,“接出來了?”
溫煜飛點點頭,“我在城北給她找了處宅子,已經安頓好了。”
“徐媽媽沒為難吧?”
“她倒是沒說什麼,她還沒膽子得罪墨將軍未來的大舅哥。”他洋洋得意道。對於終於可以仗勢欺人,感覺真好。
溫凝鄙視地看了他一眼,還有些不放心:“那暗香呢?她沒說什麼吧?”
溫煜飛隨手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口,口齒不清道:“本來是不同意的,咔嚓。”咀嚼了幾下,嚥下去,接著說:“但是!”接著大喘氣,“我說是你的意思,她就同意了。”
溫凝滿臉黑線,你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嗎?不過,暗香答應了就好。
等一下!“就汀蘭和暗香兩個人住在那裡嗎?會不會不安全?”她突然想到,前段時間,不是說有人去翻過暗香的屋子嗎?
溫煜飛啃蘋果的手一頓,猶豫道:“這麼短的時間內,又要瞞著眾人的耳目,實在找不到人去保護她們。更何況,她們還是兩個女子……”
這倒是,為了保護她們的名節,呃,雖然是青樓女子,也是要名聲的。
溫凝有些頭疼,溫煜飛卻想到什麼,看了一眼溫凝,溫凝察覺到他的目光,兩人心有靈犀,共同將目光落在了喜兒身上。
喜兒此時正抱著點心匣子吃的開開心心,看到兩人的目光,不由得的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