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兒,城兒快醒醒,怎麼哭了呢?”
我在熟悉的溫柔呼喚聲中醒了過來,睜開眼看到孃親正笑意盈盈的看著我,伸手撫上我的臉,嘴裡還唸叨著:“都那麼大了,怎麼睡覺還能流口水,孃親給你擦擦吧!”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撲進孃親懷中,還是那熟悉的清香,多年的委屈讓我伏在孃親懷中由小聲抽噎到嚎啕大哭,似乎只有這樣所有的委屈才能散盡。
“怎麼了?城兒怎麼哭了?不要哭了,你都要做姐姐的?怎麼還可以哭呢?”孃親抬起我的臉來,我才發現我竟然才只有孃親腹部那麼高。
終是察覺到不對勁的我,連忙問孃親:“孃親,心兒呢?心兒在哪?”
“心兒?誰是心兒呀?城兒又做夢了嗎?孃親帶你去抓蝴蝶吧?”孃親溫柔的牽起我的手,眼前的景象也一下子變成了種滿火紅妖異曼陀羅的花園。
“孃親,孃親你給城兒生的小弟弟呢?”我急切的抓著孃親的手想要問清楚,究竟現在是夢還是之前是夢。
孃親還是溫柔的笑著撫我的臉:“小傻瓜,孃親還沒有生呢?你怎麼知道就是小弟弟的?難道小妹妹的話城兒就不喜歡了嗎?”
“孃親在說什麼?心兒呢?心兒是孃親生的呀,孃親怎麼會不記得了呢?這是夢嗎?孃親•••”
就在我雙手抱頭,想要理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的時候,孃親卻向身後的曼陀羅花叢倒去,口中還在喚著我的名字。
大驚失色的我只能想要伸手去拉孃親,只是剛剛還離我那麼近的孃親,一下子卻遠到我怎麼樣也抓不住,我向著孃親奔跑,卻始終和孃親隔著什麼似的。
我跑累摔倒在地上的瞬間,那曼陀羅竟變成了沖天的火光,而孃親的身上也開始泛起火光,一點一點的被大火吞噬著。
我哭著爬向孃親,孃親卻雙眼含淚遞到我手中一個嬰兒,孃親的淚水流的那麼多那麼急,卻還是一點點的消失在火光中。
我再次爬起來,想要抱著心兒去救孃親,卻不知打哪裡伸來一隻手,一把將心兒自我懷中搶走了,在我還來不及反應的的時候,我便被狠狠的推倒在剛剛被焚燒殆盡的火紅曼陀羅的地上,而孃親和那些花兒全都不見了。
搶走心兒的人看不清面貌,只是揹著陽光,那人獰笑著將那只有著黑長指甲的慢慢伸向了尚在襁褓中的心兒•••
“不要•••心兒•••放開他•••”
“公主•••公主醒醒,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嗚嗚•••柳煙姐姐,奴婢看公主是夢魘了,嗚嗚•••要想辦法叫醒公主呀!”
“要是能叫醒就簡單了,別哭了,琴兒你去請九殿下,畫兒你去請寧公子,還愣在那裡幹什麼?快去呀!”
“是。”
“心兒•••求求你•••放了他•••你殺我吧•••”
我不斷的掙扎著,跪在那人面前不斷的求著,只希望能夠換得他一絲的憐憫,哪怕要我自己代替心兒我也沒有絲毫怨言的。
我醒來時,天已大亮,外廳中的兩隻話梅正在嘰嘰喳喳的唱著歡快的歌兒,一絲陽光透過芙蓉紗帳,將伏在床邊熟睡的寧三白皙的面板照的愈發透明。
看了一眼被寧三緊握著的手,想來寧三在這裡照顧了我一夜。
“公主,你醒了?”柳煙正端著什麼東西打外面進來,見到我睜開眼睛,高興的將手中的托盤都給扔了。
柳煙的聲音也成功的把寧三給驚醒了,那雙有些冷漠的雙眸此刻卻還是隱隱的流露出了絲絲擔心。
“我睡了多久?”一說話我才發現聲音竟沙啞了,還有著刺痛感。
柳煙跑過來擠開寧三,抓住我的手就開始哭了起來:“奴婢的公主呀,您怎麼才醒?您知不知道您睡了三天了,您想要嚇死奴婢呀?”
我微微笑了笑,環視了一下屋裡,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麼不見九哥?”
“九殿下和寧公子都守了公主三天三夜,今天天還不亮,九殿下就去煙雨莊請南宮公子了,說那些個太醫實在不可靠。”柳煙還是有些抽泣,卻還是解答了我的疑問。
寧三退到一邊開始整理起衣衫來,我忍不住打趣道:“你還不快去梳洗一下?衣服也皺了,人也憔悴了,一點玉笛公子的形象也沒有了。”
寧三還沒答話,門外便想起了九哥打趣的聲音:“傾城你還真是忘恩負義呢?紫嵐弄成這個樣子不都是照顧你所至?”
話還沒說完,九哥也是一身的嫩綠衣袍跨進了我的寢殿,身後跟著有多日沒有見到的月塵,還是那如月的光華,醉人的微笑,以及那漆黑的雙眸。
“公主多日不見,似乎憔悴了不少呢?”月塵似笑非笑的在我身上看了一遍,我知道那笑是什麼意思,那是在笑我沒用。
不甘心的自然是會還嘴的,我把眼瞥向一邊,不滿的道:“一別多日,你倒是看起來別來無恙呀!”
我本意是想要諷刺一下月塵,在口頭上沾點便宜的,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月塵挑了挑眉,忍俊不禁的說道:“公主可是在怪憎月塵分別後,沒有如公主般相思成災?”
本來只是看不慣月塵那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樣子,沒想到得不償失,人家輕輕鬆鬆的兩句話就把我給堵回來了,眼下怕是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因為思念月塵才病了的吧?
“寧公子,近來可還好?”月塵直接無視了我的怒瞪,轉身和寧三寒暄去了,氣的我是吹鬍子瞪眼的,我是說如果我有鬍子的話。
寧三也扯出了個淺笑,和月塵在那裡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看的我都奇怪了,怎麼這兩人沒怎麼見面,關係這麼好?有什麼可客套的?
“月塵,快些給傾城把一下脈吧,這一下子昏睡那麼久,會不會有其他的不適?”寧三在九哥的建議下,回去休息了。九哥就趕緊拉著月塵來給我把脈,好像我馬上就快不行了一樣。
看著月塵那跟白玉一樣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雖然有點生氣,可我那小心肝小脈搏還是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弄得只要月塵看我一眼我就那個心虛。
“月塵,傾城的身子沒大礙吧?”九哥就跟找不到自己洞的老鼠似的,在月塵身邊晃來晃去的。
“不必擔心,公主只是心病而已,待會兒我開兩幅藥,喝了便不會有什麼大礙了。”月塵微笑著安撫急躁的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