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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情關-----第三百零九章 碧水東流至此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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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碧水東流至此回(下)

蘇流水死了?他死了?怎麼會這樣?那日明明還好好的,他還告訴我,他與蘇行雲終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況且也是蘇行雲唯一的親人了,他要我放心的。

腦中一直迴響著那日他對我說的話,儘管耳邊一直充斥著高亮的叫罵聲,小桃來扶我,我的身子卻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那日,竟是訣別?想起那日他望著我離開時的眼神,當時不懂,如今大抵也懂了,那裡面有不捨,有無奈,有訣別,卻獨獨沒有他該有的一絲埋怨,竟絲毫的埋怨都沒有。

“他怎麼會死的?他如何會死?”我喃喃自問起來,還是不願相信。

高亮卻掙脫開文弈的鉗制,一下子便衝到我面前來,雙手抓住我的衣襟怒吼道:“我家殿下有血有肉,他不同於你,他是個人,他當然會死,你是妖孽,所以你才不死。王上恨毒了你,郡主去了之後便開始有些瘋癲起來,殿下私自將你放了,本就是存了死的心的。可是,我家殿下他好生可憐,便是這般也不願別人同你提起,我家殿下好傻呀!殿下,對不起,高亮沒有聽從您的囑託,終是將此事告訴了她,高亮這就去向您請罪。”

我木然的看著高亮伸出掌拍向自己的心脈,好在在這關鍵時刻文弈伸手點了他的睡穴,才制止了即將又在我面前上演的另一場悲劇。

“夫人,您怎麼了?夫人···”

小桃粉嫩的臉在眼前晃了幾晃,終究還是被一片漆黑之色所取代,只餘耳畔急躁的呼喚聲。

我素來不大愛飲酒,雖然這個時代的酒精度數不高,古人又都喜歡以酒娛性,我雖不抗拒卻也不多贊成,如今我更是體會了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滋味,農八師一種縈繞在心頭無法排解的苦澀滋味,要不了命,卻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你。

我歪靠在帳中唯一的軟榻上,面前散落了很多的酒瓶子,明明灌下去那麼多酒,我平素也是一沾酒就會醉的不省人事的,折磨如今卻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精神。看著不遠的地方一點的火光向我移來,我出聲問道:“誰?是誰?”

“回夫人,是奴婢,該掌燈了。”

我看著那點火光一點點的變大,然後帳中多了好多的小火光,將答話的人照了個清楚。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說道:“來,小桃,陪我說說話,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總覺得一個人好生孤單。”

“哎,奴婢放下東西就過來。”

將小桃叫到我身邊坐了下來,好一會兒我卻不知該說些什麼,該聊些什麼,或許潛意識裡我只是不願一個人待著罷了,以前孤身呆在寬大的宮殿中也不覺怎麼,如今這不算大的帳我獨自待著卻難免害怕發慌。

四下打量了一下,我才開口,聲音徐緩道:“我認識蘇流水那年十歲,算起來,他只比我大了幾個月而已,那時他是作為質子的身份進宮的,那一年宮中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我父皇有十個兒子,兩個女兒,和我差不多大的也只得我,九哥,和妙晴三人而已,幼年不免覺得孤寂一些。後來寧相的三公子寧紫嵐,以及嚴洛,蘇流水,尹玉澤和歐陽子偕便成了我童年的玩伴,同窗。”

“夫人口中的妙晴便是嚴世子的世子妃嗎?”小桃忽閃著大眼睛,手託著下巴問道。

我恍惚了一下才搖了搖頭:“不是她,之前的妙晴公主也便是現如今蘇國的昭和郡主。”

果然這句話一出,小桃驚的幾乎從軟榻上蹦起來,我卻兀自說道:“也便是那一年,讓這一生都發生了改變,那時我們雖年幼,卻也分出了個親疏遠近,我和九哥自是好的沒話說,紫嵐又算是我父皇為我內定的夫婿人選,故而我們的感情也很不錯,妙晴一顆心卻系在了紫嵐身上,想想那時如此年幼,哪懂那麼些個情愛之事,不過是脾性相投,便願意處在一起罷了,如今想來每每還會忍不住想笑。”

覺得嗓子有些幹,小桃倒了些苦苦的東西給我,一開始以為是茶,嚥下去才知道竟是些醒酒湯。我想我即便沒醉,大抵上也算得上微醺了。潤了潤嗓子接著道:“我與蘇流水其實註定是無緣的,即便我們二人萌生了情愫,也註定不得善果。他的父親,上一任蘇王便是因為同我大祈作戰,寧死不降,故而死在了戰場之上,蘇行雲雖向我大祈稱了臣,卻終究是心結難解,血海深仇,豈是說忘就忘?

但那時蘇流水大抵是太過年幼了吧,竟然會喜歡上我,彼時的我全然不似眼下這般,兒時我父皇將我充作男兒教養,個性委實是不敢恭維的,可孽緣孽緣,無孽便也無緣了吧!便是這樣的我,竟然會蒙受蘇流水如此的深情,如此大仇竟也能瀟灑的棄之不顧,我怎麼承受的起呢?”

小桃伸手握住我的手,明明是這樣炎熱的天氣,我的手竟冷的如同一塊冰,方才不覺得,可一和小桃的手握在一起,冷熱的差距便顯得如此明顯起來。小桃聲音有些哽咽道:“夫人您不要這麼說,那蘇殿下能為您而死大抵也是死而無憾了,夫人您要多保重自己才好呀!”

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聲音沙啞低沉:“保重自己?小桃,你不瞭解我,所以你能輕巧的說出這番話,你可知?你可知這天下因我一人而死了多少人?大祈的史官所撰的史書全部都是刪減過的,我這一生,謀害我的嫡母,逼死我的父親,屠戮我的兄長,雖說我是為了自保,可我一生作孽太多,何處值得這些大好的男兒們為我耽擱一生,如今便是命也因我而送?南風為我擋住致命的一劍,我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如今蘇流水為了保護我,被自己的兄長所殺,便是死也是如此的淒涼,這幅美豔的皮囊之下,不過是顆醜陋粗鄙的心,我如何擔得?如何擔得···”

我大抵是真的醉了,以至於口舌均已不受大腦的控制,又哭又笑的模樣大概嚇到了小桃,也驚動了九哥和六哥,總之在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之時便被九哥抱進了懷中,我如同找到了走失的孩子找到了母親一般,痛苦失聲,隱忍多年的淚水,掩藏多年的愧疚,自責此刻也統統上門討債的債主一般找上了我,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大石,放不下,舉不起,忘不掉。

得知蘇流水已經死了的那天,乾旱多日的慶州開始黑雲壓城,不多時便雷神震天響,閃電耀九州,豆大的雨點開始噼啪的砸向乾涸了太久的土地,城中百姓均淋著大雨,對天行跪拜大禮。我想這是上天的悲憫,悲憫的是蘇流水那份情。

連續下了四五日的大雨絲毫停下的跡象都沒有,很多處在低窪之處的房屋均被水淹沒,雖然九哥下令一些士兵去幫助受災的百姓挽回了一些損失,卻終究是杯水車薪,雨還在繼續下,我此時才幡然醒悟,天若有情天亦老,天能千萬年如一日的存在著,註定了天是無情的,而這場雨也不是什麼悲憫,是天災,抑或是降罪?

這場大雨持續了九天九夜,沖垮了所有建在低窪處的房屋,便是高處也有不少受了水淹之災,之前在米州看到的景象如今終於輪到了慶州來上演,滿街的流民,毀掉的建築殘骸,失去父母的孩子,慶州城一時之間啼哭之聲幾可震天。

我站在城池之上,遠遠的遙看著對面的蘇國,近幾日幾乎是夜不成寐,每每總是做夢,夢到的無非是些兒時的瑣事,可在夢中我還是隻有十歲,那些幾乎被我忘卻的童稚臉龐也一一在夢中出現,有月塵,有九哥,有紫嵐,有嚴洛,甚至尹玉澤和歐陽子偕也有,卻獨獨夢不到南風與蘇流水,起初是自然而然的做夢,幾次都夢不到兩人,想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白日閒來無事之時總是想著多多想想二人或許便能以償夢到他們的夙願,卻終是不成的。

“夫人,這個給夫人。”小桃有些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我側首看了一眼小桃手中的東西,臉色變了一變,卻沒有出聲,默然的伸手接了過來。

“奴婢看夫人前兩日實在憔悴,便沒拿出來,今日看夫人似乎好了一些,想著這東西終歸是蘇殿下留下的,夫人即便對蘇殿下無意,可多少留著也是個念想不是?”小桃不安的絞著自己的衣角,試探著說道。

我看著那塊令牌,上面篆體刻著一個水字,字似乎並不是什麼能工巧匠刻上去的,因為並不是那麼工整,邊角上還有些刻花了的嫌疑,這字跡我是曉得的,昔年我和他們幾人一起上學堂,幾人中就屬我與蘇流水兩人的字寫的難看,兒時和還和蘇流水相互攻擊嘲笑彼此的字難看,現在看著倒順眼了許多。

小桃說的對,我縱然是對他無情的可言,可他終究是為我而死,我若就此將他遺忘個乾淨,他便是到了那邊也會倍覺淒涼吧,留著,多少是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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