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紅的不敢去看月塵的臉,卻感覺到月塵的手掌移到了我後背上,然後便是一股暖暖的,讓我很舒服的氣息渡到了我身體裡般。這麼些年身子都沒覺得這麼輕鬆過,這便是所謂的內力嗎?我好奇的抬頭看向月塵笑意盈盈的雙眼:“這便是內力嗎?每個習武之人都會內力嗎?”
“公主怎麼還好奇起這些來了?內力的確是習武之人皆會的,卻不是人人都能將自己的內力渡到他人身體裡的。”
我依戀的靠進月塵懷中笑著問道:“這麼說你很厲害咯?”
月塵挑著一邊的眉看著我,無奈的笑了笑,伸手在已經冷卻的茶盞中沾了一滴水珠,眾所周知,水是最難控制其形體的東西,可那滴水在月塵手上卻始終保持著圓如珍珠般的樣子,然後我便看到月塵指尖輕輕一彈,水珠便消被彈了出去,雖是小小的水珠,可出去的力度卻絲毫不遜於拉滿弓射出去的弓箭,然後伴隨著‘啊’的一聲,中庭中一名黑衣男子雙眉間便可見小小的不及小指指甲大的一塊血紅,似乎是血跡。
我無限驚恐的看著月塵的手指,那麼漂亮的手殺起人來也是那麼的漂亮,我抓起那隻將水珠彈出去的手,那懷疑的眼神看著月塵。見我懷疑,月塵又挑了挑眉,再度輕輕沾取一滴水珠,輕聲道:“這次放慢速度,公主可要看清楚。”
“嗯。”我緊張的絞緊月塵的衣襬,好在這身衣衫是天蠶絲所做,不然被我這麼一抓怕是再也無法穿出去見人了。
速度慢了下來,力道卻沒減多少,然後我便清楚的看到那滴水如同現代時發射的子彈般直射一個黑衣人的眉心,出血真的很少,還不如那滴水大,可是那個黑衣人確實是死了,似乎沒有多大的痛苦便這麼死去了。
“公主這次可看清了?”
“嗯,看清了。”
“怕不怕?”
我滿眼疑惑的看著月塵,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你武功這麼高肯定能打過他們的不是嗎?那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月塵笑著將我擁進懷中,任由永夜和文彥去對付那幾個黑衣人,儘管蕭瑟的秋沒有多美的景色,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秋雨,甚至還有大煞風景的刺客,可這一切都還是無法掩蓋住和月塵待在一起的美好。
如我所料,這些人都是死士,全部無一存活,多數是在受傷之後咬破口中的毒藥自盡的,回到長樂宮中時,天色大黑,挽華廳中跪著一個微胖的身影,旁邊坐著正在閉目養神的寧三。出沈府時天色便已黑,我索性也就沒再束髮,披散著如此長度的發,再著一身白衣,難怪宮門口的侍衛們瞅見我這樣連問安都問的磕磕巴巴的。
邁進挽華廳,我沒去看寧三,而是將視線盯在了手腳均被上了鐐銬的魯大身上,聲音輕快的問道:“魯公公,你知道為什麼你還沒有死嗎?”
從魯大一身是血破破爛爛的衣衫上就可以看出顯然是被用了刑的,且還不輕,我走到寧三身邊,正好迎上寧三有些冷意的眼神。從這個眼神可以看出,寧三等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了,所以他這是在告訴我他很不高興。我靠著寧三所在的位置閒適的坐下,而魯大顯然沒有搭理我的意思。
柳煙瞧見我這幅樣子時,起初還嚇了一跳,看到我衣衫還算乾淨整潔時才籲出一大口氣。得到我指示的永夜將魯大的頭髮拎起來,強迫魯大看向我,我笑的很是甜美:“你之所以沒死,不是因為你不該死,恰恰相反,你罪該萬死,死一次的話太便宜你了,本宮會要你的餘生生不如死。”
聽到這話,魯大睜開眼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竟然還有力氣對著我的方向唾了口血沫沫,雖然距離我還很遠,並沒有唾到我身上,但寧三眼都沒睜的說道:“永夜,這廝敢對公主不敬,剁掉他的小指。”
隨著魯大殺豬般的叫聲,那根小指也就這麼離開了魯大的身體,我甚至連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當然我本來也就沒有想說什麼。看著在地上喘著粗氣的魯大,我轉向嚇的捂住眼睛的柳煙:“柳煙,去配殿將惠潔師太請來。”
在聽到惠潔時,魯大的身子顫了顫,把這一切看到眼裡的我沒有出聲,可似乎真相離我很近了,手不自覺的攥緊了衣衫。惠潔看到魯大時眉頭皺的很緊,一直試著將身子壓低去看魯大的臉,可又礙於寧三和永夜在場多少有些放不開。
在永夜拿了一塊沾水的帕子抹去魯大滿臉的血跡後,惠潔一下子瞠大了眼睛,一隻手顫抖著捂住嘴巴,另一隻手指著跪著的魯大好一會兒說不出來話,而我比她更激動的站起了身子,心跳似乎在不斷的加快,加快。
“公主···就是這個人,就是他要奴婢臨摹那封信的,就是他···只是···他不是個嬤嬤嗎?”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我在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不可以倒下去,這個人找到了,那麼是誰放的那封信也就快水落石出了,這個時候不可以示弱。感覺到一雙溫暖的臂膀支撐住了我,我轉首看了看,寧三眼中的擔心絲毫未加隱藏。
一直未發一語的魯大突然惡狠狠的瞪著惠潔:“早知道會有今日,當初悔不該留了你的性命。”
穩定好心神我才看向一臉惡相的魯大,聲音冷冷的道:“告訴本宮,是誰將那封偽造的信放到我孃親枕下的?”
“哼。”哼了一聲之後,魯大再度閉上了眼不看我。
“你可以不回答,看到你本宮也可以猜出來是誰,總共就那麼幾個人,大不了本宮一個個的收拾,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我靠著寧三又坐了回去,聲音不響亮,卻夠陰沉。
魯大胖胖的臉上一副嘲笑輕蔑的表情看著我,嗤笑道:“就憑你一個小丫頭,也想對付我的主子,簡直是自不量力。”
“量不量力不是你說了算的,魯公公大概還不知道吧,皇后已經被廢了,毛遂也已經被腰斬於菜市口了,凡是對付過本宮的,這麼多年本宮絲毫都沒有敢忘。無論是本宮孃親的死,還是十殿下受的那次行刺,又或者說本宮飲了八年的毒鳩,本宮一點都沒敢忘。六哥五年的流放,如妃娘娘的死,這些本宮更是沒有敢忘。本宮未忘,誰也別想安穩,終有一日,本宮會將你主子施與世上最殘酷的刑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魯大雖是個內侍,卻也算為自己的主子盡忠了,我閉了閉眼睛,再度看向魯大時,那僅存的一絲慈悲之心也完全泯滅了,我口氣淡淡的交待道:“永夜,將內侍魯大,斷其手足,去眼,烷耳,飲喑藥,使居宮中最為顯眼之地,命曰“人彘”。”
這是呂后用來對付戚夫人的刑罰,這位奇女子也算是殘酷刑罰的鼻祖了,我眼神冷冷的看著被拉出挽華廳的魯大,魯大拼命的回身拿眼神瞪視著我聲嘶力竭的喊道:“你會不得好死的,你這個妖孽,你會不得好死···”
魯大的叫罵聲戛然而止,應該是被什麼堵住了嘴巴,我呆坐在榻上,眼睛沒有什麼焦距,寧三雙手托起我的臉頰,手指抹去我眼角的淚水,嘆口氣喃喃念著:“不哭,傾城,不哭。”
“紫嵐,我不怕死,真的,就算不得好死我也不怕,我只是害怕我死了,卻還是沒有將心兒推到那再無人可傷害他的位置上,那樣我死的多不值啊!多不值呀!”我沒想哭的,只是淚卻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