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卷軸遞到穆爾扎手上,其實這封卷軸在剛收到時穆爾扎就已經看過一遍,更解釋了一遍了,不過當時只是給我和父皇解釋,此刻要在這些顯赫的王侯將相面前再解釋一遍。
“敢問穆爾扎王子,這卷軸中所書是何意思?”六哥有些好奇的望了望穆爾扎手中的卷軸。
穆爾扎掃視了眾人一眼,最後還是將視線定格在了我身上,性感的脣輕啟:“這是我烏孫依拉女王寫給皇上的,信中提到莘閔長公主曾寄書信與我依拉女王,意在要聯合我烏孫,明國發兵犯上作亂,助她登上帝王之位。”
毛遂狠狠的拍擊了一下桌案,生生將桌案上的兩隻蓋碗給震倒了,淺綠的茶湯流淌了一桌面,其中一隻蓋碗更是從桌案上滾了下來,摔成了好幾片碎片,毛遂怒道:“簡直是胡說八道,莘閔長公主常年寡居莘閔,膝下只有一女,且已出嫁,試問,她何苦要冒此斬首的風險去造反?依我看,是那依拉女王對於烏孫的敗仗不服,才會這麼做,意在挑撥離間。”
“毛大人很瞭解莘閔長公主嗎?”我眼皮都沒抬一下,站在一角擺弄起一株盆栽來,嗯,缺乏打理,葉子有些發黃。
毛遂愣了兩三秒之後才反問道:“敢問公主這是何意?”
“莘閔長公主既然常年寡居莘閔,那自然便是沒怎麼見過長公主的,那毛大人又是怎麼知道長公主心中對帝位沒有覬覦的呢?還是說毛大人其實和莘閔長公主關係匪淺,才能如此幫著長公主說話?”我拍拍手上沾上的泥土屑,拿出娟帕擦拭起手來。
我這一問是讓毛遂老臉通紅,眾人面面相覷,誰都知道姑母的名聲不好,和她的名字沾上點關係便表示不清白了,毛遂憋臉通紅,半天也憋不出來一句話,還好宇文烈幫他解圍說道:“公主的意思是深信不疑莘閔長公主有不臣之心?”
我沒有回答,看向寧相:“寧相以為呢?”
一直在假寐裝什麼都沒聽到的寧相卻在睜眼的瞬間便眼中精光畢現,扶著下巴上的鬍鬚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眯著眼似乎想起什麼往事般說道:“老臣記得當年還是豫敏郡主的長公主就曾有做女王的心思,只是不知如今長公主的心是變小了還是變大了?老臣著實沒有辦法判斷。”
“寧相的意思是相信依拉女王信中所提之事了?”宇文烈平靜無波的聲音在我看來卻如利刃般,若是常人肯定嚇的尿褲子了,可寧相是誰?能穩居丞相二十年豈是等閒的人能做到的?寧相的聲音更是平靜無波,淡淡道:“宇文將軍該知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總不會是空穴來風吧?即便莘閔長公主沒有這個意思,大概也是平日裡言行不得當造成了別人的誤解。”
我從新回到位置上坐了下來,拿起那封信翻看了一下:“想來依拉女王肯定知道自己會受懷疑,所以便將莘閔長公主寫給她的信寄了回來,各位大人可親自過目,這封信父皇在收到當日便已證實字跡確實為莘閔長公主親筆。”
所有人看到這封信都一個表情,因為信中說話的方式,字跡,乃至印鑑全都在告訴所有人,除了莘閔長公主絕無他人。毛遂面色凝重,宇文烈則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我,明確的表示他的不相信。自從七哥被圈禁之後,很多之前保持中立的官員,以及一些站在毛遂一列的官員都紛紛倒戈,形成了現在顧命大臣中毛遂和宇文烈孤軍奮戰的局面。
“心中有提到明王,不知明王是不是也收到了長公主的信呢?可是怎麼不見明王揭發長公主呢?是要作壁上觀,還是有意要助長公主一臂之力呢?”官員中有人發出這樣的疑問。
我默不作聲的只顧飲茶,隨這些大臣們去各自猜測,寧相或許覺得到了自己改出面的時機,站起身來清清嗓子說道:“既然各位大人已經對明王產生懷疑,這樣必生嫌隙,反正明王世子也在宮中,不妨派人搜宮檢查一下,若是不能搜出什麼的話,各位大人就要消除對明王以及明王世子的猜忌才是,畢竟咱們這些做臣子的都是為我大祈效忠,明王以及世子也應該能體諒。”
“寧相言之有理呀,老臣也同意先對蘭臺宮進行搜宮。”
“不愧是寧相,考慮事情如此周到,臣也附和這個提議。”
“臣同意···”
許是怕我做什麼手腳,在我說要派九哥去搜宮時,宇文烈提議為保公平起見他也要一道前去搜宮,我欣然同意,一絲絲的猶豫都沒有。在前去搜宮時嚴洛便被傳召到了朝房,我是第一次在嚴洛臉上看到你們嚴肅的表情,以及那雙沒有什麼溫度瞟向我的眼睛隱隱含著殺氣。
半個時辰後,九哥一臉明豔的表情邁進了朝房,身後是臉色鐵青到不能再鐵青的宇文烈,看到九哥手上拿著我昨夜交給尹玉澤的那隻信封我淺淺的笑了一下,重新坐正了身子。九哥將信遞給了寧相,看著嚴洛說道:“在蘭臺宮搜出的這封莘閔長公主寫給嚴世子的信,請問嚴世子作何解釋?”
寧相看過信後就交給了毛遂,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結果毛遂真的是看到鬍子一跳一跳的,然後拿起了先前那封寫給依拉女王的信開始比對起來,額上冷汗順著流到眼角,劃下顴骨,讓人以為他到底是有多熱。
信是最後到了我手上的,我大致的看了一遍便將視線投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嚴洛,走近嚴洛身前我將手上的信交到嚴洛手上說道:“嚴世子是不是該有個解釋?”
“洛並未看到過這封信,也不知信為何到了我的房中,許是有人想要栽贓陷害也未嘗沒有可能呀!”嚴洛一副閒適的樣子表示自己絲毫不知情。
我看向毛遂,問道:“毛大人是怎麼看的呢?”
毛遂沒有出聲,因為所謂證據確鑿,若他還想著幫嚴洛脫罪的話說不定就會被一同治罪,毛遂如此聰明的人自然不會不明白。於是他將視線轉到寧相身上:“寧相是百官之首,下官愚魯,公主還是詢問寧相的看法吧!”
我看向寧相,寧相又伸手撫了一下鬍鬚才開口:“雖然確實沒有得到嚴世子對這封信的迴應,但信畢竟是在嚴世子寢宮裡找到的,怎麼說嚴世子也是脫不了干係的,不如在事情查明前,還是請嚴世子留在蘭臺宮,派人看守著,這也是為了嚴世子和明王的清白著想,畢竟反叛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為了不使明王坐實了反叛這麼大的罪名,只好委屈一下嚴世子了,公主認為呢?”
我沒什麼意見的答道:“本宮聽各位大人的意見,如果各位大人也支援寧相的意見的話就這麼辦吧。”
在眾人附和之下,侍衛進來要將嚴洛押回蘭臺宮,我想若是他此時動了手的話便能坐實叛亂之嫌這個罪名了。可是就在我等著嚴洛出手時,一直站在嚴洛身邊沒有出聲的宇文烈卻不動聲色的將嚴洛半舉起來的拳頭給壓了回去。沒能實現我現在就將嚴洛抓到天牢去的想法著實讓我生了不小的氣。
我將兩封信和一個獸皮卷軸拿在手上:“既然父皇已經將這件事交給本宮全權處理,那本宮也就不再推讓了,來人,立刻趕往重華宮,褫奪莘閔長公主的長公主封號,降為翁主,關入天牢等候發落。位於莘閔的長公主府內所有奴僕,男子流放青山關,女子充為軍妓,至於其女燕秀郡主與其女婿橫城刺史全部收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