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覺的打了個顫,柳煙也好奇的問道:“公主,怎麼奴婢覺得尹世子這寢殿倒比外面下著雪還冷?”
“大概是屋裡沒有燈的原因,柳煙你去把殿中所有的燈都點亮吧,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我沒什麼語氣吩咐道,還在想著青玄是不是也在這間屋子裡。
待到柳煙把所有的燈都點亮後我才發現,尹玉澤的寢室裡竟然顯得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什麼很名貴的擺設,東西都是很普通人家用的那一種。因為所有質子的吃穿用度都是自己國家補給,所以,即便自己的國家是比較貧困的,可為了不在其他諸侯國面前損了尊嚴,也會給質子們最好的用度,我也以為尹玉澤只是喜歡節儉而已。
“啊,原來是真的。”柳煙點亮所有的燈後從新回到了不身邊,聲音中還有些難以置信的語氣。
我轉身好奇的問道:“什麼原來是真的?”
柳煙看了看已經被永夜扶到床邊的尹玉澤才小聲說道:“公主,奴婢聽宮裡其他人說,說尹世子在北袁特別不受寵,因為他是庶出,北袁王的正妃又是個蠻厲害的主,其實本來尹世子不是世子的,只是後來向大祈稱臣後,要送世子來曲城做質子,那北袁的王妃就主張立了尹世子。可是自從尹世子來了曲城後,那王妃百般苛待尹世子,供給從不按時給,而且給的還都是最差的,看如今尹世子寢殿的這般光景,倒還真不如一個得寵的奴才呢。”
柳煙的話著實叫我吃了一驚,看平日尹玉澤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卻不想竟還有這樣的辛酸事,無論是帝王貴胄還是侯門將相之家,爭鬥無處不在。要在平日裡我也頂多就是叫永夜放下尹玉澤,就絕對不會再管閒事的,可聽了柳煙的一番話我那已經所剩無幾的憐憫心再度被勾了起來。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件屋子,對於一個諸侯國的世子來說簡直不僅僅是寒酸了,難怪園子裡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我轉身看向一臉唏噓表情的柳煙交待道:“去找些內侍搬些冬日取暖用的木炭來,這屋子實在是有些冷,怎麼說他也是作為北袁的世子來到我曲城的,若真是有個好歹,怕也是不好交待的。另外,再端一些水來,我看他醉的不輕。”
我這麼做真的只是出於地主之誼,看著尹玉澤昏睡著有些蒼白的臉我幽幽的嘆了口氣。炭火剛點起來,屋子裡就有了些暖意,柳煙端來水後我便吩咐她回長樂宮去給我拿要換的衣服,打算到宓妃娘娘那裡去換。這樣尹玉澤的寢殿中便只剩下了我和永夜,永夜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叫他去幫永尹玉澤擦臉吧。我擼起袖子,拿著娟帕在有些刺骨的冷水中擺了一下。
我似乎找到了一些照顧正在發燒的兒子的感覺,雖然我沒有生過孩子,當然更不可能有尹玉澤這麼大的兒子。拿著娟帕我小心的擦拭著尹玉澤的額頭,此時或許是酒勁上來的原因,尹玉澤的臉紅豔的彷如初綻的桃花般,有些稚嫩的臉龐看起來很是動人。受到冷水的刺激,尹玉澤不悅的皺起眉來,可畢竟酒喝得太多終是沒能醒過來。正要再將娟帕放進水中時,才離開尹玉澤臉龐的手卻被他抓了過去,緊緊的握了起來。
“餓···餓···”
我滿臉黑線,試探著問:“你是在說餓嗎?”
不至於吧?都醉成這樣還能覺得餓?不是說宿醉的人會好長時間不吃東西的嗎?再說了,即便那北袁王妃再怎麼苛待尹玉澤,也不至於連飯都吃不飽吧?想到這裡,我將耳朵趴伏在了尹玉澤上方,試著挺清楚他在說什麼。
“餓···餓···”
我坐起身來後,對著永夜說:“這傢伙餓了,你去找些吃的來吧,醉成這樣都知道餓,上輩子難道是餓死的?”
永夜沒有動,嘴巴張了幾張才發出聲音:“公主,尹世子說的是洛,不是餓。”
落?落什麼?我想要從尹玉澤手中抽出手來,看看什麼落下去了讓他都醉了還這麼牽掛著,不想尹玉澤力氣大的很,死抓著我的手就是不放。我便伸出另一隻手去解救被尹玉澤抓住不放的手,卻不想這一大意竟然會叫這個傢伙翻身壓在了**,尹玉澤嘴裡嚷著:“洛,不要,不要走···”
永夜反應過來後便一把將趴在我身上的尹玉澤給拎了起來,可我還沒自他剛剛的話給我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呆呆的躺著沒動,永夜以為我被嚇呆了,關切的問道:“公主,您還好吧。”
我猛的一回神,腦子裡冒出了個想法,卻突然又覺得有些荒唐,可是,看尹玉澤那個樣子應該是酒後吐真言。我爬起來示意永夜將尹玉澤放回**,我側身坐在床邊,尹玉澤嘴裡還在不斷的嚷著不要走之類的話,沒有絲毫要清醒的跡象。
我將手伸進尹玉澤揮舞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麼的手中,壓低聲線說道:“玉澤,我不走,我在這裡陪著你。”
我看了一眼永夜,只見永夜很是不解的看著我,我沒有解釋,繼續壓著聲音不斷的安慰著尹玉澤,另一隻手拿著娟帕很是溫柔的擦拭著他的臉。好一會兒,尹玉澤只是喃喃著同一句話。我想任由他這麼沒什麼邏輯的說下去的話,天亮也聽不到什麼更有用的話了。
“玉澤,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妙晴公主成親?”我聲音很輕,儘量模仿著嚴洛說話時的語氣。
尹玉澤將我的手握的更緊:“洛,我沒有辦法了···我沒有辦法不去想你,看到你···看到你和妙晴公主那般親近,我好疼···”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呢?”我不知道嚴洛是不是知道這件事,只能模稜兩可的問著。
還在昏睡著的尹玉澤眼角流出了些晶瑩的東西,一滴滴,竟同斷了線般。我不是同性戀,卻也不反對同性戀,我不會了解同性戀之間要頂著多大的壓力,可看慣了尹玉澤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與眼前這為情所困,脆弱無比的他相比,幾乎不是同一人。
“我不可以,母妃還在受苦,我不可以···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洛,我知道你若是知道了我對你有這樣的想法一定會看不起我的,可是,洛,洛,我該怎麼辦?我不可以喜歡你的,可是我沒有辦法了···
看到你對妙晴那麼溫柔我嫉妒的心痛···我是個男子,怎麼可以喜歡你呢,可是怎麼辦,我管不住自己,我枉為男兒,母后等著我揚眉吐氣···可我卻要她失望了,洛,洛你救救我。”
他怎麼會救你?我在心裡冷笑,以我對嚴洛的瞭解,若是嚴洛知道了一定會利用尹玉澤的感情來助自己達到一些目的的,不過,看樣子嚴洛還不知道尹玉澤對他有這超出友誼的其他感情。
之後尹玉澤便是一直在表述一些他對嚴洛的愛意,聽著那些肉麻的話我不禁有些惡寒起來,使勁的回憶是不是嚴洛真的有那麼好。直到柳煙回來,我才在永夜的幫助下抽出了被尹玉澤握的通紅的手,吩咐了一個內侍留下來照顧尹玉澤後,我便帶著柳煙和永夜出了蘭臺宮。
雪下的更大了,足足能沒到人的腳踝處,永夜說要用步輦被我制止了。走在去宓妃宮中的路上,我不住的想著尹玉澤說的那些話,柳煙喚住我幫我掩了掩披風,我想或許柳煙還能知道些別的,張口問道:“柳煙,你可知道平日裡嚴世子和尹世子的走的近不近?”
“嗯,奴婢也是聽說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據說嚴世子待尹世子特別好,尹缺什麼嚴世子都會從自己的供給中拿出最好的來給尹世子送去,宮中有些勢力眼的內侍們總是瞧不起尹世子,每次也都是嚴世子替尹世子出頭,人都說他倆好的就像親兄弟似的。”
親兄弟?哼,怕是存著拉攏的心態在裡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