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你是什麼眼光,怎麼瞧上這麼個女人?你以後要是再敢纏著她,不用她動手,我就把你燉湯喝咯。別在這耗著了,回去,哼。”我以為尹玉澤伸出的手是要向我出招的,可我沒想到的是他除了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什麼都沒做就帶著那條大蟒蛇離開了。
我呆愣在原地看著那抹淡藍色的影子,總覺得這尹玉澤和以前大不一樣了,眉眼之間似乎有股子淡淡的,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輕愁,按說男子怎麼可能有那樣的愁緒呢?可尹玉澤就有,真是奇了。
“哎呦我的娘呀!可嚇死奴婢了。”
我聽到聲音回身一看,柳煙這個不爭氣的竟然嚇的趴在了地上,我好奇的問道:“我看你前幾次都沒怕,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呢,怎麼今兒就嚇趴下了?別跟我說你還溺在身上了吧?”
柳煙撅起嘴不滿的道:“前幾次它可都沒離這麼近,而且看也知道那大蟒喜歡的是公主,奴婢們它說不定就喜歡當吃食了。再者,剛才奴婢沒在尹世子面前趴下就已經表現的夠好的了,起碼沒丟公主的臉。”
我好笑的看了一眼柳煙,再轉身時,早已看不到那一人一蛇的身影,說不清心頭那股子怪怪的感覺是什麼,也就沒再糾纏下去,重新向著三哥所住的梳沁宮走去。三哥身邊顯得也只得一正一側兩位皇妃,正妃是朝中中書令蔣堯的二女兒蔣素。剛剛得知這兩個名字時,我剛剛喝進嘴裡的茶水是噴了坐在我對面的九哥一身一臉,這起名字原來也有遺傳的,爹爹叫將要,女兒就叫講述,接下來還不知道叫什麼呢。
前兩天我也特意詢問過寧相這個蔣堯是個什麼樣的人,答案還算滿意,在這個沒有科舉的年代,蔣堯也是襲得其父的官職,在這官職上少說也有二十年了,卻始終沒有晉升。其為人甚是敦厚,甚至說有點點懦弱怕事的味道在裡面,很多事上裹足不前,幸好這麼多年來雖無功卻也無過,今年也五十有八了。
內侍通報完,三哥和三嫂便已經迎接到了中庭,這個三嫂我也就見過三四面,看樣子很隨她父親的性格,溫順且沒有什麼主見,再想想之前見到的三哥的側妃,如今回家省親的孫雲,好像也是個弱主,這還倒好,兩人該是誰都不會欺誰的。
三哥身上尚還著著一身盔甲,想來是還沒來的及換便服,我放大臉上的笑容道:“是城兒心急了,來的也急,害的三哥連盔甲都還沒來得及換下。”
“卻是來的急了,三哥我前腳剛踏進來,你後腳便跟了進來,怎麼這次沒跑出去玩,倒想著來看三哥我了?”三哥笑眯眯的伸手要揉我的頭髮,卻看我盤著複雜的髮髻,悻悻的收回了手去。
或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九哥說我沒跑出去玩,我記得三哥在宮中時,我還算是收斂的,十天半月的才會回一次沈府,而我也從未在他面前吵嚷著要跑出去玩過,他是怎麼知道我愛出去的呢?月塵的話似乎還言猶在耳,警醒著我。
我漾出最天真無辜的笑答道:“三哥自然是別其他玩樂的事重要的多呀,怎麼?城兒來看你,三哥你還不開心?三嫂,你看三哥。”
我撒著嬌去扯住了蔣素的手,擺出一副小女兒生氣的嬌態,面上沒表現出什麼,在抓到蔣素的手時我驀然一驚,官宦之家的女子都是養尊處優的,何況這蔣素已經位至皇妃,怎麼這手摸起來跟砂紙似的,糙死了。
顯然沒料到我會去抓她的手,蔣素一愣,不動聲色的抽出手來撫了一下我的鬢角:“別聽你三哥的,公主快些進屋吧,雖說才秋天,但公主素來身體單薄,還是小心不要著涼了才好。”
我端著手中熱氣騰騰的茶,和三嫂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些瑣事,三哥去換衣服的空檔,我不動聲色的打量這蔣素,長了一張文靜柔美的臉,唯獨和那張臉不合稱便是那雙有著細薄單眼皮的眼睛了,在我的記憶中,差不多長這麼一雙眼睛的人都是極為刻薄的。
等了有一會兒,三哥沐浴更衣後,便身著一身淺灰秀銀絲的寬袍大袖走進了我和蔣素所在的暖閣,看起來斯文儒雅,和剛剛還身著戰袍的他判若兩人。我看了一眼三哥,又輕飄飄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蔣素,就低下頭去喝茶了。
“素素,麻煩你去交待一下,晚膳留城兒在梳沁宮用。”看懂我那一眼是什麼意思的三哥聲音溫柔的支開了蔣素。
蔣素起身,微微頷了下首,便離開了暖閣,我示意柳煙和一干宮女也退至暖閣外,才放下手中的茶盞,面色嚴肅的看著三哥。
“可是有什麼要事?怎麼連你三嫂和柳煙都支開了?”三哥微微皺著眉頭,坐到我身邊,給我添滿茶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嘆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茶盞想著該怎麼開口,在三哥看來,我這幅為難的樣子似乎很是苦惱,好一會兒,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三哥可知道,這次三哥回曲城述職,是我求父皇的?”
“嗯,你嫂子跟我說了,怎麼了?”
我放下茶盞起身站到窗邊,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其實三哥也清楚不是嗎?幾位哥哥相繼出的意外真是意外嗎?大哥和二哥兩位皇兄都是英年早逝,如今,所有的兄長之中,三哥為長,我帶著心兒在雁城一住便是八年,不就是因為宮中沒有容身之處嗎?”
三哥沒有表現的很激動,也沒有無動於衷,似乎早就料到我會說這番話般:“城兒和三哥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三哥即為你的兄長,自然是會竭盡所能的保護自己的弟妹的,但,力所不從的地方也只能是無可奈何了。”
好一會兒我只是定定的看著三哥,沒有開口說話,我不住的在心中想著該怎麼接三哥的話茬,卻沒等我開口三哥又說道:“其實,真兒和炎兒都可以不是嗎?為何要來找三哥呢?你真的覺得三哥是最好的人選嗎?”
這話說到這也就算是說白了,我也就沒再拐彎抹角:“三哥心中很清楚,六哥和九哥心思過於單純,無論是閱歷還是能力,或者說是資格都不如三哥不是嗎?城兒終究是個女子,再得父皇寵愛也不可能一輩子無虞的。只有三哥,三哥做了太子,繼了大統,才能護城兒一個周全不是嗎?三哥歷來疼愛城兒不遜於其他兄長,城兒如今既已和紫嵐有了婚約,自是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寧家一天天的被打垮。
“城兒,三哥與世無爭慣了,怕是···”
我一下子跪坐在三哥面前,可憐兮兮的抓住三哥的手,嚶嚶哭泣起來:“三哥可以的,唯有三哥有能力又資格坐上那個位置,七哥是出了名的草包,一旦他做看了太子,就等於大權旁落了,到時怕不只是城兒,三哥也難逃魔掌。三哥難道忍心看我大祈江山就此異姓嗎?三哥忍心看到弟妹們一個個不上大哥二哥的後塵嗎?”
三哥明顯有些猶豫了,誰會真的不想要坐那個位置呢?即便你平日裡表現的如何的與世無爭,只怕夜深人靜時內心也無法平靜如斯的。何況,自己倘若明明有這樣的機會,還要放棄的話,怕是更加的不甘心了吧。
“三哥,現下我們和他們也算是勢均力敵了,雖軍隊大部分還在宇文烈手上,可宇文烈也沒明確表示會站在七哥那一邊的,朝中,我們又有寧相相助,三哥還在猶豫什麼?與其等待著做待宰的羔羊,還不如就此博上一次,三哥···”在我不由拔高的一聲三哥中,三哥被我握著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