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便是,只要想通一滴滴,那麼就會茅塞頓開,不需要誰再來勸再安慰,我自己也能把自己碎了一地的心重新打掃進自己的胸腔,絕不汙染了環境,造成別人的困擾。
在得知秦嬤嬤一家已經被已被義莊安葬了之後,我便收拾好所有的心情,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我每天早晨都會親自煮月塵教予的龍舌香,然後親自端到關雎宮,看著父皇邊飲著邊讚歎不休,每每我都會踱步到那盆滴水觀音前,裝出一副在打理花木的樣子。無論什麼季節,這盆月塵栽培出來的滴水觀音總是那麼的嫩綠,那麼的生機勃勃。
在我的提議下,三哥從臨水回了曲城,皇后有意也想要七哥回宮,被我輕描淡寫的一句臨水暫時還離不開七哥就給擋回去了,回宮後一直沒怎麼見過莫愁,得知她生了很重的一場病,果然去看她時就覺得這小姑娘氣色不是一般的差,憂慮愁思也不是一般的多。隨便問了兩句,我看她一副懨懨的樣子,便也就沒再多問,出來時才發現,那個一直跟著她且對我像是有深仇大恨的冉笙雙眉緊皺,一直低垂著頭立在外廳,和之前他那不可一世的樣子完全的背離。
我悄悄的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才發現他的一雙眼睛全都膠在莫愁過於瘦小的背影上,平凡無奇的臉上卻因那雙眼睛深情的注視而散發這熠熠光彩。一個男人以這樣的眼神去看一個女人時說明了什麼呢?想起前些日子莫愁生病便是在和嚴洛指婚之後,現今再看這兩人的表現,我似乎看出來了點什麼。若我猜測的是真的話,無論是冉笙和嚴洛之間,還是嚴洛和皇后之間,或者冉笙和皇后之間都會出現隔閡,不知這算不算是美人計呢?
轉身離開時,我無意間瞟到冉笙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復又放開,放開之後,又緊緊的握到了一起。這麼一個小的動作卻足以我看出他的情有多深,原來,再武功高強的人,在遇到和感情有關的問題時也會無助,也會茫然不知所措。
“嘶嘶···嘶嘶···”
因秋天到來顯得蕭瑟的多的御花園中,響起一陣若有似無的嘶嘶聲,若是旁人的話或許會被嚇的魂飛魄散,但是,在已經被騷擾了不知多少次之後,我已經見怪不怪了,現在的我已經能很坦然的去面對。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一片略顯乾枯的草叢中間探出了一隻大大的腦袋,中間開叉的舌頭跟狗一樣露在嘴巴外面,還在不斷的伸回去吐出來,嘶嘶聲便是這個傢伙發出來的。
我沒什麼表情的看著眼前似乎因為見到我很是興奮的青玄,自從撕裙事件後我有那麼長一段時間沒在宮中,本以為這傢伙應該已經把我忘的乾乾淨淨了。但顯然,在我回宮後,在我差不多已經將它忘乾淨後,它卻把我深刻的刻進了它那不算大的腦容量裡。
青玄這條大蛇屬於無毒的蟒蛇,所以才會那麼大,我有時候就在想,它那看起來明明很是笨重的身軀,為什麼每次對我實施圍追堵截時都能那麼迅速的將我逮住。而且我非常的懷疑,這傢伙每天都等在我必經的路邊,我有時候甚至懷疑青玄或許會變成一朵開花的樹,祈禱著能和我來一場人蛇情未了。不過他就算在佛前求個一千年我也不會同意的,我壓根就不喜歡人獸戀,何況連哺乳動物都不是的蟒蛇呢?
“嘶嘶···嘶嘶···”似乎很高興發現我,青玄在我面前盤成一圈,支起身子來差不多都到我腰那麼高的位置了。
“別的蛇都去冬眠了,你說你還在外面瞎晃悠什麼?”我斜著眼睛看著在我面前賣弄自己能站起來的青玄,沒什麼好氣的招呼道,我想我是瘋了,竟然能和一條蛇打招呼。
絲毫不受打擊,呃,或者可以解釋為它根本就沒聽懂我話中的意思,青玄兀自的在我面前搔首弄姿,我滿臉黑線的要從它身邊越過去,有股直接無視它的衝動。卻不想,蟒蛇是彈簧,你弱它就強,一看我要走,這條無賴的蟒蛇竟然將自己的身軀橫擔在了本就不算很寬的花間小路上,嚇的跟在我身後的小宮女們也都開始花容失色,起初包括柳煙在內所有人一見到青玄第一反應是慘叫,第二反應便是四散逃串。
我瞟了一眼一直沒能說上話的柳煙,還好,臉色還算正常。我復又轉向橫在路上的青玄:“身為一條蛇不是你的錯,但是,你每天這樣跑出來嚇人就不是什麼好習慣了。而且,現在這樣的季節你就更不應該跑出來了。”
“嘶嘶···嘶嘶···”某蛇尤不自覺我在批評它,搖頭晃腦的又支起了身子向我爬來。
我抬頭看了一下天空,萬里無雲,秋高氣爽,我滿臉笑容的看著某蛇:“馬上入冬了呢?要是來頓蛇肉火鍋的話應該很是滋補的吧?或者,我乾脆將你宰來燉湯,蛇膽就跑藥酒好了,蛇皮的話也可以入藥,我才發現,青玄你竟然全身都是寶呢,看來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我沒有說完時,青玄就已經停下了爬向我的動作,我想,或許青玄多少也能聽懂點人話的。可還沒等我研究出來它是不是能聽懂人話時,聽的懂人話的便來了。站在我的角度看,尹玉澤是從天而降下來的,至於是從哪個地方的天我就不得而知了。然後,他整個人落到我面前,修長挺拔的身影擋住了本應照在我身上的秋日陽光,使得本應極為舒服的天氣變得一陣陰冷。
我很想忽略掉尹玉澤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幽冷氣息,卻還是不自覺的後退了一小步,尹玉澤有些譏誚的聲音響起:“公主還真是不負世人的評價呀!一條可愛的小蛇你都不放過,還三番五次的出言恐嚇,真是最毒婦人心。”
我想我的兩條眉毛一定倒立了起來,我雙手叉腰,怒瞪著眼前的尹玉澤,才驀然發現,原來這些年尹玉澤竟然出落的這麼好看了。原諒我用了出落這個詞,或許因為我對尹玉澤的印象一直就沒有擺脫過邪惡這個詞,故而我總是想著尹玉澤一定長了一樣妖里妖氣的面孔,可此刻細看,我才發現我這個想法是多麼的好笑。
明眸皓齒,淡眉細眼原來便是形容這樣的男子的吧,我以為應該妖豔的尹玉澤竟然出奇的清秀,雖然他總是在臉上掛著邪邪的笑,但那卻絲毫無法掩蓋住自己臉上的三個字‘我很嫩’。雪白色中衣,外罩天空藍的薄紗褙子,無論是那藍還是那白都將他襯托的楚楚動人,尤其是那紅豔的脣。我實在好奇,男人家怎麼會有那麼紅豔的脣呢?不會是塗了胭脂吧?
見我看他看的有些傻,尹玉澤居然露出了有點嫌惡的表情,這是神馬狀況?本公主怎麼說也長的是國色天香,你就算不喜歡我,有點討厭我,可也不能是厭惡的表情呀!於是自尊心受到打擊的我便開始燃燒熊熊小宇宙:“你竟然能違心的稱一條巨蟒為小蛇,我怎麼就不能跟它開個小小的玩笑?再說了,本公主就算是真的將它熬湯喝了,你預備將本宮怎麼著?”
“你,哼,最毒婦人心。”尹玉澤看上去真的生氣了,寬大的衣袖被他那麼一甩,帶出一絲絲少男特有的清香,原諒我這話說的好像個欲~火焚身的色女,可我確實是聞到那股子清香了。
“你不會就這麼兩句話吧?我記得以前你那張嘴蠻刻薄的。”我一臉閒適的看著眼前的一人一蛇,這尹玉澤這麼似乎比以前要忌憚我了?
我想快了,依著尹玉澤的脾氣他應該很快就會要出手揍我了,這樣我就又可以和他打上一架,以抒發我憋了好幾天的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