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滿絡腮鬍子的彪悍武師站在練武場,手拿一柄長劍,黑色的勁裝緊貼著高大的身體,真怕一個不小心這衣服就要給他繃壞了。鬍子邋遢的長滿了圓圓滾滾的腦袋,幾乎都要看不清臉型了。
唐卿站定在他面前,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武師很詭異,哪裡詭異呢?眼光無意間,瞄到了對方銀晃晃的劍身。頗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原來是這劍的問題,為什麼不用刀呢?你想想啊,一個這麼彪悍的武師,拿著的是俠士劍客用的劍,輕便靈巧確實不符合他的身形,奇怪啊!
不解歸不解,還是要打敗對方,不然自己怎麼在這書院待下去?
今天該來的都來了,甚至是不該來的也來了呢。
包括奇奇怪怪的院長大人,儒雅溫和的納蘭若軒,甚至是納蘭纖雲也來了,看那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樣子,要看自己怎麼被打得落花流水嗎?這可要讓你失望了呢!微微勾起脣角,一抹邪肆的笑容浮現。她唐卿怎麼著也不能砸了空山老人的招牌不是?不然回去會被老頭嘲笑死的。
“唐卿,請賜教!”行了個江湖禮節“晏危,請!”粗獷地漢子比她高了一個頭,也頗有禮節地拱手一禮。
少女先發制人,一個騰身就是刺出剛剛從劍架裡挑出的劍來,她輕盈的劍招隨意舞動起來,運起的風聲呼呼而過,對方也毫不示弱,擺開架勢,開始試探性地回擊。
“呯!呯!呯呯!”上午陽光很強烈,圍觀的人看不到什麼刀光,只有幾道劍影在眼前晃動。
幾個回合下來,大概摸清了對方的劍招,開始進入白熱化的打鬥,但都有分寸的沒有傷及要害。可誰知二人竟是越打越盡興,都沒有停手的意思了。少女冷不丁被削斷了幾根髮絲也毫不在意,出手也凌厲起來,每一次的劍鋒都直指對方的要害。
唐卿握著手裡發熱的劍柄,多久沒有好好打過一場了呢?呆在相府的四年過慣了大小姐的生活果然是生疏了呢。眯起鳳眸,眼看著對面的劍就要襲來
,右腳點地,身體騰空躍起,以不可思議的弧度扭動腰肢,竟是眾人難以看清的速度瞬間越過對方,一劍劃過後背。
皺起眉頭,不是因為這一劍被對方閃過,當然剛剛那一劍肯定傷不到他,沒有避開那才詭異呢,而是他身上剛剛無意間散發出來的殺伐氣息。
不會錯的,人家的功夫是經過了不斷拼殺出來的,儘管常年在山上但也磨滅不了他身上的殺氣,那是軍人特有的氣質,和她的兩個哥哥簡直如出一轍,她絕不會看錯。
這時武師早就一個騰挪瞬移出去,可仍舊逃不過唐卿非人類的速度,她的劍法可是以快著稱,若是唐楠還在的話,真想和她比一比。
挽起一個漂亮的劍花,敏捷的步伐讓人看不清到底是要往哪裡去,只見武師連連後退,反攻為守,頻頻接下對方的越發凌厲的劍勢,也暗自驚歎起來。
“叮”的一聲,那是兩把劍劇烈碰撞的震顫與響動。
長滿了絡腮鬍子的武士虎口被震得發麻,驚愕地看向紋絲不動的少女,她是天生神力嗎?竟是這麼大的力氣,頗為不信邪地繼續攻去,他還沒有廢物到連個女娃子都鬥不過,許久不動手的他可不是要被別人看輕了去?
發覺對面的男子眼裡迸濺出了戰鬥的火花來,更加暢快地揮舞長劍,鏗鳴聲不斷,一旁觀看的眾人皆是被這樣的場面所驚愣住了。尤其是納蘭纖雲,手緊緊拽住自己紫色的衣裙。
武師的招式漸漸不甚靈便了,或許是常年沒有與人動手比試,今日甫一出手倒也有些吃力。雖說自己年紀並不大,但荒廢了這麼多年,確實難以抵擋年輕人繁複詭異的招式。
況且對手的應變能力以及速度毫不下於自己,甚至比之全勝時期的自己更甚。但棋逢對手的他哪裡是這麼容易示弱的,毫不猶豫地酣鬥正勝。
暗暗驚歎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人物來?僅僅是簡單的唐家小姐嗎?
就在他思索分心之際,幾道劍光迸射進眼睛,
霎時眾人只聽到一聲悶響過後,比試戛然而止發生了什麼事?
待到二人停下時,頗為不解地看到自家高大的武師竟是一動不動地手握大刀,僵硬在原地,呆愣了足足有一刻鐘的時間,剛剛還提劍就砍的漢子,此刻竟是表現出了一種傷感,唐卿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問。
只見對方緩和了片刻,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向前去,對唐卿拱拱手道:“姑娘果然厲害!”
眾人定睛一看,一縷墨色的布條出現在了少女的手中。
圍觀的三人面面相覷,皆是被剛剛的一幕所震撼。原來,她也不僅僅是一般的大小姐,她的一舉一動皆是風華盡顯。這樣的女子該是第一世家的唐家千金,該是該是寒空老人的弟子,更該是雙龍爭玉背後的女主角。
可後來他們知道,錯了,都錯了,她不是誰的誰,她只會是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在她的名字前面冠上誰的誰。
武師用他那渾濁不清的眸子恍惚地看向對面站立的少女,只見她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就好像是……
如果仔細看去的話,他的眼裡竟有幾分晶瑩在閃爍,轉瞬即逝,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但被近在咫尺的唐卿注意到了,是想到了什麼傷感的事嗎?
這人也許是哪個亡國的將領吧?她如是想著。不過,那又如何,這都與她無關,前朝有多少事是可以說得清的呢?既然納蘭書院收留了他,那麼必是有不凡之處的,她也不用攙和什麼。
“晏危,你的劍怎麼樣了?”
四方的出雲閣頂樓內,幽暗的燭火下,兩個人相對而坐。納蘭宗棠飲著酒,頗為關切地詢問著。
絲毫不覺得對方看出來了有哪裡不妥,濃密的髮絲幾乎擋住了光線,也擋住了外界探查他的視線,只能聽到一句不鹹不淡:“斷了。”
從晏危手中接過長劍,在燭光下,這柄伴隨著好友多年的長劍竟說斷就斷了,清晰可見的裂縫筆直從中間垂直而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