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以形補形的水果
願望和冤枉——人家姓龍，耳朵不好也可以理解。記者會心的笑了，誰都明白這是龍校長話裡另有所指。
節目播出以後，老龍也笑了，教委的停職處理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廢掉了。教育局郭主任那邊也得打掉牙往肚子裡咽，還得偷偷把那份停職處理決定撤回來。本來給老龍這事就沒法拿到桌面上說，劉忙是被冤枉的，那老龍護著他就更沒錯了。老龍頭這傢伙懂得藉助媒體的聲勢，看來短時間他這個校長是動不了了。當務之急，先得把黃兆新的那個誣告陷害的事情給擺平，雖然孩子因為腿傷還沒被拘留，不過這事終歸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利劍。
這段時間劉忙不在，礦中的兩位騷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排擠。老龍被停職，老盧一股急火，痔瘡犯了。本來痔瘡手術躺一個禮拜就好，可是老盧不愛看胡副校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愣是耗了半個月才來上班。老龍都腆著老臉來了，自己怕什麼？
回到學校的老盧，受到了八班最熱烈的歡迎。不少混蛋小子關切過度，非要看看盧老師的傷口……
痔瘡是不能喝酒的。沒有酒，那個狂狷的文士形象總是差了那麼點意思。劉忙也覺得老盧病癒後，講課少了之前的些許飄逸灑脫之感，和老盧談起，被老頭一本書直拍到腦袋上！“屁股後面墊著個女人用的衛生巾，我飄逸的起來麼我？”
不能喝酒，劉忙賄賂的成本也沒降下來。人家說痔瘡手術後應該多吃蔬菜水果，劉忙酒是不送了，水果還真是沒少給老頭買。97年運輸還沒有現在那麼發達，在北方荔枝還是比較稀罕的東西，劉忙愣是開車回到市內給老盧淘換來一大袋子。老頭也很感動，平時一般都不和劉忙客氣的，今天破天荒地說了一句：“費那麼大事幹嘛？我這又不是大病。”
“以形補形嘛！”
以形補形？老盧看著荔枝疤疤癩癩，且因為久存而發紅的表皮，再想想自己那一刀剌下去的東西，一把荔枝皮就摔到劉忙的臉上！你他媽就不能長點好心眼子？
劉忙和盧老師逗慣了，也不氣惱，埋怨道：“都割了還這麼大脾氣，這不也是為了您好嗎？注意點身體吧，下次可別讓老龍把你痔瘡弄破了。”
痔瘡的確是因為和龍校長喝酒才流血不止的，可是……這話聽的怎麼那麼彆扭呢？結合自己褲襠裡包著的衛生巾，老盧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手往門那一指——你給我滾！
劉忙痛痛快快地滾了，看著老盧氣得跳腳的樣子，就覺得這個荔枝買的值！
學校裡開始實施免費午餐的政策，學生甭管家遠的還是家近的，都留下吃午飯了。估算的數字和現實還是有差距的，不花錢的飯菜吃起來就是香，礦中的小兔崽子跟駱駝似的，早飯不吃，就靠中午這一頓，連晚上的份都給帶出來了。原以為一天六千塊錢就夠了，真吃起來一看，硬生生花了一萬！這給老龍心疼的，趕緊來個健康宣傳週，痛陳不吃早餐的危害。加上各種措施避免浪費，折騰了一大圈，才算把每天午餐的花費穩定到八千左右。
營養午餐一開，小蜜蜂那邊鵪鶉和小陸也來訴苦。別的都好說，什麼菜啊肉啊雞啊魚啊的，去東溝的農村都有的供應，可是午餐非得要求配個水果。北方水果種類本來就少，這都快到冬天了，上哪弄供應好幾千人的水果去啊？還得每天換著樣來？
現在小蜜蜂配送公司也乾的有模有樣，所有員工都穿上了統一的制服，鵪鶉和小陸也都是西裝革履，一點也看不出混混的影子了。小陸因為經常跑外聯絡業務，還印製了名片，外人面前也都是人模狗樣的。不過這些兄弟見劉忙都服服帖帖的，不光是因為全哥的關係。劉忙一個人就管著全校好幾千人的飯呢！這些號子裡出來的兄弟，嚴格來說也都是他在管著。
劉忙一聽是水果的事，當時氣就洩了。原來以為多大難題呢，自己還逃課出來談這事。索性飯也不吃了，筷子一撂，先抗兩天，兩天後給你個準信。
辭別鵪鶉，劉忙回學校就去找龍校長了。金絲大環刀往脖子上一架，說！學校南面這一排門市房究竟給不給我？
老龍也是老黨員了，當然不會被幾句話嚇倒，一身革命者的大無畏精神，威武不能屈！胸脯一拔，“你要幹什麼？”
“盧老師的痔瘡是你弄破的吧！我要替他報仇！”
“有話好說，我就想問問，咱學校南面哪有門市房啊？就是幾個私搭亂建的破窩棚，簡易房啊！”
“說的就是那幾間破房，給我！”
老龍也沒搞明白劉忙要幹什麼，“那幾間破房子有什麼用啊？不是我不給你，現在被校外的工程隊佔著當倉庫呢，合同早就到期了，他們不交租金也不騰房，我沒辦法啊！”
礦中南面的一排簡易房，其實是蓋圖書館時，工人臨時搭建的住處。雖然是臨時搭建，什麼上水下水都沒有，但蓋給自己睡覺的屋子，質量還算過得去。圖書館落成了，學校也不差那幾塊磚，這幾間簡易房就沒拆。正好趕上附近新建樓盤施工，工地那邊有人花了幾百塊錢就給租了下來，存放一些建築材料。房子早就到期了，可還一直佔著。這種小事老龍一般都不過問的，劉忙提到這才想起來。
把地頭蛇趕出去根本不叫事，工程隊的建築材料不放工地上，到這來租個倉庫是怎麼個意思？用腳趾頭一想也知道，是工頭偷著賣工地的東西，劉忙都沒驚動鵪鶉他們，隨便拿話敲打敲打就給嚇跑了。地是學校的地，幾座簡易房“修一修”就是個功能齊全的二層門市樓。老龍出面，請規劃局、土地局、房產局的朋友們吃個飯，誰家孩子不上學啊？礦中可是虎石鎮唯一的一個市重點！這點小事還不幫忙？沒幾天的功夫，《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和《建設工程施工許可證》就下來了，《土地使用證》本來就有，這不是商品房，用不著商品房銷售許可證，否則就算五證齊全了。
有錢好辦事，學校的校產，當然學校出資了。說是修一修，其實都得推到重蓋。不過劉忙出的主意，靠路口的那間先留著，而且捎帶腳的，把門也擴了擴。大牌子往上一掛——便民水果超市！這就算開張了。
劉忙上聯絡的渠道，原產地批發。小陸路子更野，直接搞定了火車皮，香蕉、臍橙、柚子、芒果、哈密瓜，好多盛陽市市面見不到的水果也給弄來了，像什麼楊桃、火龍果、藍莓、榴蓮、山竹。97年超市在虎石鎮都還是新鮮事物，更別提水果超市了。當時的水果市場還是靠近郊果農支撐，有輛拖拉機的就算大商販了，好多都是老農三輪往城裡送。老百姓哪見過這麼大規模的水果超市啊？好多水果見都沒見過，看看賣的也不算太貴，那就嚐個鮮吧。一時間，破敗的簡易房竟然門庭若市，好多市裡的都專門跑到這裡來買水果。
開水果店最怕的就是損耗，就算庫存控制的再好，有個5%到7%的損耗也是正常的。可劉忙這個店不怕，有學校的免費午餐託底，水果幾乎沒有浪費的。水果店紅火，好多人看了都眼紅，可是這東西還學不來，一則沒有供貨渠道，二來不像小蜜蜂一樣有這麼強的運輸能力。小小的水果店開業一個月就收回了前期成本。小陸腦子也不笨，知道照方抓藥，兩三個月內，盛陽市五個市區，一個區開了一個分店。
水果超市沒有老龍的事，可把老傢伙氣壞了！蹦著高的抗議，老子出的場地，為什麼不給我股份，不給我分紅？劉忙都不理他，場地雖說是用金絲大環刀訛來的，但劉忙也按月交租金，劉忙厚道啊，1500一年的租金，劉忙一口氣就交了20年的。合同上寫的是礦中南馬路一號，那一整排房子都是一號，連還沒蓋完的都算。簡易房誰也不知道具體面積是多大，也懶得測量，不知道準確數字就沒法往合同裡寫，那就是礦中南馬路一號吧，反正之前租倉庫的那個工頭合同上也是這麼寫的。
老龍入股分紅的要求被無情的駁回了，要求重新簽訂租房協議也被斷然拒絕。於是老龍沒事就往水果超市這溜達，看上什麼水果拿了就走，從來都不給錢！而且還不避諱人。這裡的售貨員也都是混混出身，沒在裡面歷練過走後門都頂不了這個崗位！誰受你這個啊？第一天就有個女售貨員想揪住和他理論理論，被店長一把給攔下了，禿頭的傢伙都不好惹啊，你看吧，這是黨員，老流氓了，惹不起！
門口就是水果超市，送盧老師水果就更容易了，而且還有好多是外面都買不到東西。老盧看著眼前的榴蓮，想著劉忙之前說的“以形補形”的話，不禁渾身打了個冷戰。這東西雖然表面都是刺，沒有荔枝像，可是聞這個味道……和剌下去那玩意一樣噁心。
劉忙日記：
1、願望和冤枉，其實我的願望就是不再有人被冤枉。
2、如果是以形補形的話，領導都吃點雞心、豬心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