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離說:“你要是再不說,桀驁已經等不及了。屆時本王也無能無力。”
向桀驁伸出右手,非人獸片刻遲疑,最後不得不妥協,輕輕的將毛茸茸的手掌伸向那個大掌中,表示友好,似乎這個動作已經做過很多次,每次都不得不屈服於這個人。
就是他,打破自己自由奔騰自由自在的林間生活,將自己圍困在這一方天地裡,一個不高興三天三夜沒得吃沒得喝,高興的時候會有鮮嫩的兔子肉甚至虎肉品嚐,活生生的動物,雖然沒有自己抓的美味,但是肉的味道明顯要比林間的動物鮮嫩。
方大偉恐懼的看著那個非人非獸的東西,看著它唯獨對玉離表現出的友好,臉色大變,豆大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滴下來,此時渾身的疼痛似乎已經不是那麼痛了,有的只是莫名恐懼,發自本能的恐懼。
玉離摸了摸桀驁的手背,表示慰撫,表示稍安勿躁,“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那個人是誰?”
方大偉面露痛苦,不是身上的傷口,是發自內心,含情脈脈的看著梁才人,深深的矛盾在心裡徘徊,理智和求生本能在拼搏。
堅定的眼神從未改變,一瞬間,一咬牙,想要結束這折磨人的魔鬼。
瞬間下頜被捏住,“被想到下頜已經被打碎還能有這麼大的意志。想死麼?沒關係,還早。”
玉離抽回手,用手帕輕輕擦拭手掌,丟開。
回過頭看著瑟瑟發抖的梁才人,眼睛陰沉,仿若黑煞修羅,表面冷峻波瀾不驚,內心實則殺人不眨眼的墜世修羅。
梁才人本就恐懼的臉色看見玉離陰蝨的目光,更是抖得厲害。
從被人蒙上面,被帶到離王面前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經無力挽救了,不哭不鬧,除卻本能的恐懼,只有卑微的乞求,希望不連累到家族。
剛才還是一隻活潑可愛的小兔子,親眼見它是如何被桀驁瞬間撲到,一口下去,鮮血噴的它滿臉都是,它餓得拼命的撕咬,畫面慘狀令人恐懼,怎麼也不敢將此人與平時見面的離王相提並論。
現實,果然令人髮指!
一陣噁心湧上喉嚨,梁才人再也忍不住,撲到旁邊一陣乾嘔。
原本清麗佳人,現在失去冷靜自制,早已失去早日芳華,完全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梁才人怎麼說也是父皇的妃子,本王自是不會虧待,好酒好茶侍奉著。但是他若再不識好歹,本王也不會再憐香惜玉,就讓桀驁今晚飽餐一頓倒省了本王去尋食。”無情的話說出來冷酷殘忍。
梁才人瞬間臉色蒼白,纖弱的身子像是風中的樹葉,隨時都有可能變成落葉,殘弱垂憐。一行清淚從臉頰留下,波光粼粼的眼睛看向方大偉,無聲的求助,嗚咽的說不出話。是害怕的已經發不出聲音。腿腳不由得發軟,普通跪在地上。
方大偉大吼:“王爺,她只是無辜的人,你又何必趕盡殺絕,要殺便殺,將我丟進去也行,她什麼都不知道。”
玉離憤怒的抓住他枯燥幹委的頭髮,用力的抓住向後,逼迫他不得不抬起頭,嚴厲
的說:“無辜?如果你們是無辜的,現在待在菲儀宮的那個人就不無辜?不要跟我說這個詞,本王從來不認識。”
被怒火下的憤怒燃燒,方大偉失去思考。
只想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卻沒想到碰到惡魔。此時在知道自己太愚蠢,一些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就不能做,做了就該承擔責任,及時發現,又有何懼。生不能同裘死亦同穴。
憤怒的人露出詭異的笑,波光未動,後面的人立刻心領神會。
接著地獄宮裡傳來痛徹心扉,令人髮指的恐懼聲,聲音響徹屋頂,怒吼一聲又一聲,謾罵和呻吟迴盪在層層地宮下層。夾雜著不知名的野獸聲,吼吼,如深淵幽靈,噥噥中帶著興奮和抓狂。
是誰拼命的掙扎?竭力的想要抓住什麼,卻又無力的只能看著身體被逼迫的一步一步向前前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野獸在面前留著興奮的口水,一步步的向死亡走去?
“夠了,夠了,我說,你們快放開她。”再也忍受不住心愛人瀕臨死絕的眼神,方大偉終於妥協。
黑衣人放開時,梁才人瞬間癱倒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秀髮已經被汗水打溼黏在肌膚上渾然不覺,目光呆滯,大腦仍停留在剛才時刻。一雙野獸的手向她伸過去,修長的毛髮觸碰到她的肌膚,只差一步就能拽住她瞬間撕碎。
玉離滿意的看著方大偉,說:“說吧,本王只給你一次機會,若是欺騙,你該知道有什麼下場。”
看到心愛的人受驚如此,不能上前安慰,方大偉痛苦的哭。眼淚嘩啦啦的順著血汩汩的流出,男兒有淚不輕彈,此時卻叫無助的人淚流滿面,嘶吼:“你們都是魔鬼,魔鬼,你們都會不得好死,都會遭到報應的。”
玉離淡漠的看著眼前的人,這種絕望的時候他也有,痛苦和絕望,如果這樣就不得好死,世上的人都要下地獄。
“我不知道來人是誰,我們只見過一次。那夜我將青青暗藏好,錦衣衛就到了橋下,詢問下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以為是哪個小貓發出的聲音。”
“一個時辰後,一個人進入我的房間,逼我按照他說的去做,若是不按照他說的去做,他就會像皇上告發那晚之事,他說他知道那晚是,是梁才人。我才猶豫接過東西,答應他誣陷麒麟郡主,錦衣衛就進來了,從我身上搜到城防圖。”
“他還說不準將此事說出去,若是再有第三個人知道,他就會將青青告發,屆時青青會被浸豬籠,梁家也會受牽連,青青在黃泉下也不會原諒我。青青與我是青梅竹馬,我們自小就相愛。青青卻不得不被家族利用嫁進皇室,看著青青天天以淚洗臉,我才下決心進宮,只希望偶爾能安慰她幾句並保護。”
玉離說:“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方大偉不做猶豫:“我沒有看清他長什麼樣子,他全身都被一層紗布矇住,寬大的袖袍和斗篷,通身灰衣,看不出身形。即使是聲音都是用過變音散改變,聽不出是男是女,但是小人知道她是個女的,差不多五十歲左右。王爺,我說的句句屬實,求你放過青青吧,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當初郡主放過
她,求你,也放過她吧。”
提到琪琪,玉離一絲怒火閃過,如果不是琪琪一時心軟,也不會被人反咬一口。陰蝨的看了看已經完全痴呆的人,嫌惡的皺了皺眉頭。這個女人不僅害了琪琪,還給父皇戴綠帽子。
“還有,還有,”看到玉離凶狠的眼神,方大偉瞬間又想到什麼,唯恐自己說的不夠多,不夠救下樑才人,“那個人轉過去的時候,我看到他身上右下衣角處,有塊黑色標記,上面畫著白色的骷髏頭,只有手掌那麼大。”
黑色標記?白色骷顱頭?
玉離深思,印象中從未出現過此人,是誰?想要害琪琪?
手臂抬起,命人將桀驁帶下去餵食。經過樑才人身邊事,梁才人控制不住的發抖。
“這個女人我會放過她,但是你也帶不走。本王留你一命,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留在軍營裡替本王做事。”這個人能輕易識得變音散,還能透過變音散識得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毅力驚人,重情重義,身手沒有試過,但是多做培養,將會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方大偉眼睛瞪大,彷彿不自信,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從未聽過進了地獄宮還能活著回去的,誰不是站著進來橫著出去。
“王,王爺?”
玉離輕笑,親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鐵骨錚錚的漢子並肩而立。
“你沒有聽錯,你一身毅力守在御林軍中當個小小守衛,實在可惜,不如隨本王揮斥方遒,盡英雄氣概,打出一片江山。”
方大偉自小一身武藝,卻在情事上中毒太深,現下險些釀下大錯。原本只希望一生留在梁才人身邊,一切成為泡影。只希望能保她一生平安,拼上性命,沒想到遇上伯樂。
若是能拜在離王麾下,或許有一天,他還能再見她一面。
方大偉下跪在地,雙手抱拳,立誓:“小人方大偉今後定當全心全意幫助王爺,上刀山下火海以報答王爺今日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好,本王有你大將,更是如虎添翼,從此以後,大家及時兄弟。”玉離高興的說。
一聲悶哼,方大偉忍著病痛,勉強站立。玉離趕緊命人帶他下去救治。
*
琪琪一個人無聊的待在菲儀宮足不出戶,齊菲自那日後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張字條:“家兄病危,速歸。”
哎,無聊的已經想要吐血。
相對菲儀宮的寧靜,皇宮顯得熱鬧許多,天天都有八卦新聞爆出,事事新奇,事事傳奇,而最近成為茶餘飯後笑談的話柄莫過於就是:梁才人一夜之間傻了。
成天念念叨叨,嘴裡歲言碎語,聽不清在說什麼。目光呆滯,神情痴傻。
只在偶爾的夜晚,西苑宮內傳來聲聲震耳欲聾的悽慘叫聲,像極了恐懼聲,有時又會像是貓叫聲,嗚嗚咽咽瑟瑟發抖的求饒聲。
梁雨宮再也沒有宮女太監待著,漸漸的人情冷落。
梁雨宮眨眼間不過數夜便成為一座冷宮。
無人問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