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燈火通明,全家歡樂。
大街小巷,各家各戶都忙著吃年夜飯,幾個小孩子圍在門前,爭先著放鞭炮。還有去串門,互相道喜,歡笑聲,歡呼聲,沖天放炮聲,各種快樂,充盈在璀璨的煙花下。
琅帝除夕夜在前殿擺酒宴會各眾大臣,舉國同慶,共同慶祝煦辰國今年的風調雨順,預祝明年的大好豐收,繁榮昌盛,登坐三國之首,永賀玉家子孫延綿,千秋萬代。
宴會過眾位大臣後,琅帝散去,各大臣回家再吃一遍年夜飯。琅帝則去了鳳華宮。
往年的年夜宴都是由付後與儀妃共同主持,眾人都道付後與儀妃裡面不和,但是這個重要的節日做的倒是默契尤佳,相當和諧。
今年分配和主持的事就全部都落在付後的身上,琅帝給的話是:儀妃身體尚未痊癒,今年就交給皇后處理吧。
年夜宴順理成章的在鳳華宮裡舉辦。
有多久鳳華宮沒有像今日這麼熱鬧了?眾位妃嬪紛紛看向付後,暗自揣測。
不管怎麼說,鳳華宮還是熱鬧融融,歌舞昇平,酒香味美,煙花燦爛,奢靡意**,化去爾虞我詐,每個人都是笑容燦爛,心思單純,勇敢果斷的追求自己所喜歡的,直白的表達自己想要的,展現自己最美的,希望得到自己憧憬的。
幾個宮女推開菲儀宮的大門,送進來各式各樣的菜餚,香味俱全,色澤優美,完全是鳳華宮一樣的菜式和菜譜。
“請娘娘跟郡主用膳,這些都是皇上親自吩咐的,與皇后那邊是一模一樣的口味。”油嘴滑舌的太監臨去前狗腿的說道。推門而去,順手關上門。
琪琪心情不錯,用公用筷夾了一道菜放到林靜儀碗裡:“姨母,來,快嚐嚐。”
林靜儀悽惶的笑了笑,勉強嚐了口,淡淡的點頭:“恩,你也多吃點。”
相對於鳳華宮的喧囂,這裡寂靜的出奇,除了兩個必需的宮女需要在門外等候吩咐,其他的人都被打發出去,幾個小宮女第一次進宮,思念親人,只得一起互相安慰,躲在偏房吃著年夜飯。
“春桃姐姐也坐下來吧,這麼多菜,我跟姨母兩個人也吃不完。”琪琪對站在林靜儀身後佈菜的春桃說。
春桃一驚,哪有主子和丫鬟一起吃飯的道理!
“琪琪說得對,春桃也坐下來吧。你我主僕一場,我也從未將你真正視過丫鬟,你就做下來吧。”林靜儀說。
未出嫁前,每年的年夜飯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爹,娘,還有姐姐,四個人一起吃過孃親手做的飯菜,就一起出去放煙花,放鞭炮。那時候的歡樂不食人間悲傷滋味。幸福,以為只要有爹孃姐姐就好。
嫁進宮後,每年的年夜飯多了好多人,但是從未覺得累,也不覺得煩躁和辛苦。因為,有他在。十四年如一日,從未離開過。幸福,變味,以為只要有他就好。
今日是三十幾年第一次,少了歌舞昇平,少了祝賀語,少了爭風吃醋,也少了溫語相存。
“對不起。”
林靜儀驚訝的看向琪琪,看著她懊悔明眸,說:“傻孩子,這哪能怪你。要不是我傷口未愈,你也不用陪我在此。只是苦了姐夫,恐怕他現在一個人在家吃著年夜飯,想你呢。”
琪琪知道琅帝的“儀妃身體尚未痊癒”是藉口,照顧和保護兼併監視。
“怎麼會,睿兒和姨娘會陪著爹的,爹哪裡會寂寞。姨母就不要擔心啦。”琪琪陰
轉晴,笑著說。
春桃看著自家主子最近心情不好,總也提不起精神,只有乾著急,現在想著也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這大年夜,娘娘和郡主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趕緊吃個飽飯,我們出去放煙花,今日小德子弄來一個超大的煙花,據說放起來特別好看,女婢早就忍不住了。”
林靜儀撲哧一笑,抑鬱掃去,笑道:“好,那我們就趕緊吃,吃完開開心心的玩一把。”
*
白家,滿桌酒肉,香氣逼人,引人不斷地流口水。
但是誰都沒有胃口,只能看著一桌的佳餚,暗自嘆息。
家主心情不好,誰都不敢領先開動。
白之敬看著眼前的菜餚發呆,晚年都有琪琪作陪,今年突然少了彷彿丟失了什麼。
“老爺,老爺,不好了,離王過來了。”管家急急忙忙跑進來稟報。
“白相不必多禮,本王不請自來,多有打擾。請幾位姨娘不要責怪。”玉離笑容款款的走進來。
春風滿面,絕美的容顏雖然只是淺笑,但是已經在眾人面前丟下一顆炸彈,然後抬手示意白之敬不必站起來,自己袖袍一揮坐在白之敬旁邊唯一的空位上,那個是留給琪琪的位子。
就像是進入自己的家裡,用擺在面前的筷子夾起一道菜放進口中:“恩,味道不錯。”說著又將目標轉到下一個。
眾人石化。
白之敬不愧為老練沉穩的丞相,最先緩過來,巴結道:“王,王爺這是——何意?”
玉離這才收回伸出去的手,吃進嘴裡的食物,說道:“本王今日一來是為了看看郡主妹妹平時吃的是什麼,看看她都是什麼口味。二來麼,就是來調查郡主妹妹是否將沙丘奸細窩藏在白府上。”
“什麼?”水夫人一個機靈站起來,臉色蒼白,瞬間又發現自己太過失禮,慼慼坐下。
白之敬眉頭輕皺:“王爺有何證據證明事情就是琪琪做的?”
玉離笑道:“沒有證據,所以進來查的。白相不用著急,容我用過餐,就去琪琪房間查查。”
有什麼滑過腦海,白之敬晶晶亮的眼眸扇動:“王爺想要進小女閨房,傳出去小女今後還嫁的出去?”
玉離眨了眨眼,形象完全不似平時那樣不苟言笑,冷峻不禁。像個求親的小夥子偷偷的面對未來老丈人,陽光裡透著討好。“嫁的出去。一定。”
結果,眾人心懷疑惑的用完今年的最後一餐,白之敬笑容滿面的與玉離有說有笑,拼酒聊天,不是兒子勝是兒子。
最後,玉離如願的溜進了琪琪的閨房呼呼大睡一晚。
*
天上煙花齊放,星星點點的夜空瞬間被煙花點亮,廖豔美麗的火源沖天綻放,劃了個優美的弧線然後向四周擴散,飛出百米外漸漸熄滅,就像流星一樣,瞬間跌落在無知深淵。
齊天歡樂,酒香迷人,各個身穿軍裝的人,粗獷豪邁的在一起斗酒,划拳,大聲喧譁,聲聲入耳,沒有江南小鎮的溫婉,只有戰場上的撕拼。
莫玄楓笑著接過眾位大將的敬酒,一口一口的喝下,然後將酒杯倒扣在桌上表示一飲而盡。
難得過年,又大幹過一場,鮮血淋漓的汗水揮下,每個人都性情高漲,不免多喝幾杯。意興闌珊,不一會有幾個酒量不好的已經倒下,剩下幾個酒量驚人的仍在划拳拼酒,眼裡迷離已經快沒有意識。
緩步走出划拳區,遠離喧囂,
在遠處立足,看著遠處星空燦爛的天邊,偶爾幾聲鞭炮聲響起,在遠處震耳欲聾,傳到這裡猶如嬰兒細語。
莫玄楓迎風而立,又是一年。
等不及等到過年關,前天京城傳來麒麟郡主盜取城防圖的訊息,他就開始出發,留下大部隊在後面緩行。稟過琅帝后就帶上五百兵馬回京。
有腳步傳近,腳步略顯漂浮,不用轉身也知道來者何人。
“京城可有訊息?”
“郡主盜取的城防圖正是山嘉鎮一代的部署圖,我已經看過,正是我們部署的一般無二。”
眼底一寒,山嘉鎮的城防圖是他與左凡還有程毅三人商討三天三夜才討論出來的,才過十天就被傳進了京城並流傳出去。
“設計出城防圖這件事,除了你跟程毅,還有知道?”
“沒有,除了我們三人並無他人知道。王爺,現下不是追查凶手的事,耽誤之急,是要重新部署,不能再出差錯。”左凡摸了摸新長出鬍鬚,思索道。
莫玄楓眼光波動,沉聲說:“祕密通知程毅,叫他先不要回京,守在山嘉鎮。至於城防圖不用擔心。”
左凡一遍又一遍摸著鬍鬚的手頓住,疑惑的看著莫玄楓:“王爺的意思是?”
“假的,那份是假的,只不過煙霧彈而已。真正的我已經祕密給了程毅。此次回去就是要驗證真偽。現在恐怕我們身邊已經出現奸細,要立刻抓出來。”
“是。”左凡回身離去,想了想,留下一句話:“段秋涯不日就要下天雲山前往京城,付後親筆書信。”
又是一個無眠之夜。年夜,幾人歡喜幾人愁。
*
“聖旨到,顥王接旨,奉天承運,顥王德才兼備,代朕親守皇陵,勞苦功高,功不可沒。怎奈朕思弟心切,現特命顥弟即刻返京••••••賜黃金萬兩,府邸•••••”一道尖銳的嗓音劃破另一方院門,打破死寂的皇陵殿。
玉顥神情動容,目光閃過一片雲彩,手指顫抖的結果聖旨。
在宮內享受著繁榮,奢靡生活的人終於想起千里之外的親人,是想要挽回即將不多的手足之情?還是真情所致,時隔多年,放棄隔閡,兄弟終於再次敞開心扉?
不管是哪種,他終於可以回去了。即使這裡清冷,但比京城清靜,這裡沒有時刻提防,沒有時刻算計,沒有矛盾和背叛一說,如果願意,他願意一生孤老與先帝陪伴一生,然後隨他而去。
但是,這已經是一句行屍走肉。
這裡,沒有她,沒有他們曾經的回憶,也沒有她辛辛苦苦想要保護的女兒。
所以,“臣弟領旨,謝皇兄。”
如果可以回去,即使面臨的是利用,是再一次的犧牲,能再見一面她,也是無悔。
“王爺,皇上說,王爺若是可以,便可即刻啟程,馬車奴才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傳旨的太監說道。
玉顥命人去收拾行李:“公公稍坐片刻,本王去去就來。待會便走。”
徐伯在後堂,看著王爺略顯激動的面容,老淚縱橫,心裡抑制不住的高興,趕緊回去收拾東西。
收拾來收拾去,竟發現身邊只有那麼點東西,王爺半生在皇陵度過,從未想過是如此悽清。
“算了,徐伯,簡單收拾些衣物就走吧。”玉顥顫聲說道。
一輛馬車咕嚕嚕從皇陵出發,在焰火繽紛,齊家歡樂的年夜向京城的方向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