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牆鐵壁,黑暗深淵,陰森昏暗,像是披上一層黑紗,永無天日的地獄邊緣,有誰在哭泣?是誰在求饒?還是垂死掙扎的呻吟?
陰溼的地下宮,飢餓的野鼠找不到吃的,只能啃食昏睡過去的身體,還有不知已經死過去幾天的屍體。偶爾屍體積累太多無人問津只能靠這種方式來解決不必要的麻煩。
身心俱憊,不是勞苦辛勞後的疲憊,不是寒窗苦讀的精神壓力,是經過無數個日日夜夜身體上的折磨,酷刑繁多,各種滅絕人性的殘酷都能在離王府的鐵甲軍中見到。這裡就是人間地獄,冥界暗河說的就是這裡。
被請到這裡的人從來就沒有想過還會有一天能存活著出去,只想著各種辦法求的一線生存,一口飯一杯水就是活的希望,即使是活得像螻蟻,也比下地獄的強。
受過高等教育,品行尊顏尚存的人,或者是受過嚴酷訓練的死士,受不過新的一輪又一輪的折磨,意志早已泯滅殆盡。只求能夠以一種方法讓自己死得痛快,求得一世安寧,或是耳根清淨已經是莫大的恩澤。
方大偉呼吸困難的躺在稻草上,腥臭的血腥味和腐屍味充盈在鼻腔中甚至是口中。身上的鞭笞似乎仍在進行著,其實在昨日上午那些形同木人的黑衣衛就已經停止對他的折磨,但是未有上藥的舊傷又添新傷,不知何時才能癒合,也許,這輩子已經不可能再癒合。
每一下呼吸都是疼的,如烈火燃燒,熾烈的猶如用刀一層層割去肌膚,火辣辣的疼。彷彿有東西在啃食,腳趾頭微癢,輕微的啃噬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疼,像是有東西在撕咬。
這種程度的苛刻酷刑,自殺都是徒勞。
微微動了下腳趾頭,想要踢開正在撕扯戰鬥的野鼠。牽一髮而動全身,瞬間疼痛傳遍全身,鋪天蓋地的撕痛幾欲昏厥,只好不再動彈,只等著今日新一輪的酷刑。
遠處傳來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如果不是走路的人壓根就沒有想要掩飾,他也不可能聽到。幾不可動的扯了扯嘴角,露出苦澀的笑。
兩個身穿勁裝的黑衣人,彷如完美的雕塑,面無表情的出現在牢房門前,開鎖,進入,架起,走出。日復一日,從未變過。
進來的第一天開始,就沒有有人跟他說過話,日日如此,沒有言辭拷供,沒有說話聲,只有一頓又一頓的鞭笞和滅絕人性的折磨。每一種折磨都恰到好處,留上一手讓你僥倖存活卻痛不欲生。
原本以為今日與從前一樣。
但是主宰主終於出現,嘴角不由咧了咧。
終於,要結束了唄。
玉離坐在紅木蘭香的椅子上,欣賞的看著倒在案桌前的人,嘴上含笑,眼神冷颼颼,冷峻的臉上在這個陰蝨森冷的地宮裡,更像是惡魔在狂笑,嗜血的令人發顫。
方大偉全身鮮血,衣裳早已不見原來的顏色。
看著手下人培養的血人,露出輕蔑的笑聲:“想好了沒?現在要不要求饒?”
仿
佛聽到天下最好笑的事,方大偉想要哈哈大笑來嘲諷,扯動的裂口只好強制忍了忍:“離王,進來的第一天我就沒想過會有出去的一天,不管你怎麼折磨我也不會翻供。”
玉離好似有大把的時間在耗著,也不著急:“不想是吧,沒關係,本王自能撬出你的嘴。”
方大偉不示弱的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勉強只能一手撐在地上維持卑微的尊嚴,終於瞧上玉離的面容,似乎比鳳華宮內面露怒容的離王殿下要和顏多了,但是眼神更冷酷了。
“小人雖然無名小卒,卻也不巧聽過離王的地獄宮,曾經好奇探究過,近日榮幸享受,還以為地獄宮是這般不值一提。王爺若是還有招數,儘管使出來,小人還沒享受夠呢。”
玉離不由笑了笑,眼神不變:“想你這種漢子,本王殺了都覺得可惜,隱埋在御林軍著實委屈將才。只是不走正道心有旁騖就不能叫世人接受。尤其是,通~奸這種事。”
方大偉眼神瞬變,目不轉睛的看著玉離:“王爺要殺便殺,何須多言,小人賤命一條,死又有何足惜。”
玉離陰晴不定,像是預料般:“英雄難過美人關,本王念你是將才,所以才珍惜如此。你執意求死,死不足惜,但是你的女人恐怕也要陪著你下地獄。”
瞳孔收縮,恐懼害怕眼露於底,大腦片刻失靈後醒悟,一絲懊惱閃過,嘴上不由狡辯:“是嗎?沒想到王爺也能大義滅親,麒麟郡主恐怕此刻只能躲在閨房暗自垂淚了吧。只求王爺給她個全屍。”
此言一出,玉離氣息未變,看不出喜怒,面上冰凍三尺,比陰溼的地宮還陰冷生寒。
“你還確信是誰不變?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跟你磨蹭了。”
打了個眼色,門口灰衣人點頭恭敬的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拽過一個人。
盈盈綠衫,未有破損的夾襖穿在身上,千千愫腰盈盈一握,一個年輕女子被帶了上來,身上著裝依舊,頭髮輕輕挽起,只留一根青翠簪子別在髮間,剩餘的長髮如垂絲鋪了下來遮住潔白的臉頰。
“青青——”面對佳人,即使是沒有見到正面,也是很快認出來人。方大偉頓時臉色蒼白,虛弱的喊出素女的名字。
梁才人抬起臉,潔白的臉上看不出受過酷刑的痕跡,看來玉離沒有把她怎麼折磨。
玉離輕笑:“哦?你認識梁才人?”
溫暖的聲音緩緩而出,頓時叫方大偉明白過來,卻怎麼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擔憂和恐懼。身上扯動傷口,裂口更大,嘴角抽搐。
“王爺什麼意思?小人已經說過,那晚小人只是無意被娘娘撞破好事,時候娘娘就離去了。王爺又怎能牽扯無辜?”
“無辜?至於誰是無辜,你我心中都一清二楚。本王只要你說出城防圖是誰給你的?還有誰知道此事?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僅此而已。”
方大偉毫無懼色的看著玉離,言辭陣陣:“小人說出來還會有命活下來?如果
不守著這點祕密,王爺有怎會讓小人活到現在?”
頗為理解的點點頭,玉離扯出個殘忍的笑:“你不說也沒關係,說的也對,說了你就會沒命。但是你若不說,她會比你更先沒命。”
此時有四個黑衣人進來,手中還抬了件東西進來,黑色襟步遮住那個東西,偶爾裡面傳來動彈誰也猜不透是什麼。但是誰都知道,地獄宮又創造了新的折磨工具。
玉離這才懶散的從紅色木椅上起身,繞過案桌,走到黑色帷幔前,伸手揮過。
“啊——”一個女音在地宮裡尖叫。
一個牢籠出現在方大偉面前,有兩米長寬大,漆黑的鐵柱猶如水簾一根根組建而成,冰冷的困住牢中的黑東西。
像是個人,但是又不是人。掀開帷幕的瞬間,光線射進牢籠裡,立刻驚醒了沉睡的“人”。
不應該稱之為“人”,它有人一樣的五官,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兩個鼻孔,還有一張嘴巴。
渾身上下只著寸縷,幾片簡單樹葉製成的布衣被稱為衣服,遮擋住一些地方。尋呼常人的毛髮又黑又長,長滿全身上下,只露出五官。
除開尋呼常人多長出來的毛髮,只是嘴巴上也多出了尋常人沒有的,兩根尖銳的白牙已經不能完全被嘴脣包圍住,從脣畔兩邊伸出來,形成尖銳的小象牙。
眼睛泛著幽幽的藍光,適應過光線後,瞬間靈敏起來,搜尋周圍,觀察附近的動向,像只受到驚訝迫害的小狼崽,勇猛裡透著機警。
見到玉離,齜牙咧嘴,眼裡的藍光更甚,綠油油的彷彿看見血海深仇的仇人。撲在鐵桿上憤怒的看著玉離,雙手憤怒的想要抓住僅差毫距的他,白色的牙齒深冷恐懼。
待玉離轉過眼看它時,頓時如臨大敵,深深戒備,又似遇到死敵。放開鐵桿,懼怕的後退幾步,但又不甘心的怒目而視。受傷的腿上還在疼,忍不住雙手亂舞又是一陣不甘心的齜牙咧嘴。
玉離滿意的看見它的反應,手指輕動。
立刻有人心領神會,擰過來一隻鮮活的灰白兔子,毫不猶豫的拽住掙扎蹬腿的兔子耳朵,丟了進去。
瞬間速度驚人的快,肥嫩的小兔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咬斷了喉嚨,剛才還在踢腿的力氣瞬間抽盡,一雙後退無力的垂下。
鮮血從灰白色的腿腳留下,瞬間又被一隻毛茸茸的手抹去,滿足的放嘴裡舔舐~著。
半刻鐘後,長毛滿意的放下手裡的骨架,意猶未盡的看著玉離。
不再齜牙咧嘴,目光不再凶狠,手指,身上,嘴角不流一滴血,看不出剛剛才用過餐的痕跡,如果不是地上殘留的碎骨。
這麼大的凶物,分明就是森林裡的野獸。
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獸,又怎麼會滿足於一隻弱不禁風的兔子,眼裡露著幽光,彷彿是在乞求,想要更多的食物。
不用猜想,若是再來了十隻兔子,也是不夠它塞牙縫的。
(本章完)